12. 公主的人

作品:《驸马他每次都说不帮

    檀缘堂。周游各国的风繁大师不知何时来了圣京,选中了这家新开的药铺坐诊。一时间,京中所有羞于寻医问药的女子都想趁此机会解决多年缠绵的病势——这世间能有医术为人称道的女医,着实难得,若一朝错过,往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女子不适宜饮过多烫水,回去别再大热天给你们家夫人喝煮沸的水了。”


    “可,不都是说多喝热水能……”侍女隔着帷帽仿佛感受到风繁大师锐利的眼神,连忙住嘴,她看了眼自家主子也是半信半疑的样子,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举动。


    大师三两下写好了药方,坐诊一天,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居高临下地朝那侍女将两张纸一甩,说:“人的身体难道不是肉?你此番身体潮热,才会在月事期间疼痛难忍,要是信不过我便算了,下一位——”


    “主子,还有最后一位。”


    大师抬眼,只见一穿得极为素雅的瘦削女子,步履缓慢地走进后堂,轻轻掩门,将手腕递到她眼前,却一言不发。


    “恢复得不错,”她摘下帷帽,冲略显病容的薛昭懿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谢蓁等了她一天了。


    “怎么样,薛相此刻是不是气得发疯了?”


    起初礼部送信到薛府的时候,全府上下无一人当回事,接着不过半日,薛昭懿便浑身高热,梦呓不断。被薛相请来半礼待半威胁的钦天使哪还敢耽误,立刻回了林靖,将薛昭懿的名字去掉了。


    天象异常,而薛氏女缠绵病榻,若真是冲撞了国运,谁也担待不起。


    谢蓁起身将后堂的窗木支起,圣京连下了六日的大雨,到处都是泥泞混着青木的味道。公主府的护卫停在青鸾尾巷,谁也不知风繁大师早已仙逝,她所有的医术尽数传给了那个乳名“繁繁”的小女儿。


    故英王妃,就是曾遮面行医的风繁大师。


    “祖父虽未明言,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满凤座竟有不落入薛家之手的一天,对我,很是失望。”


    薛昭懿不敢多言,她当日来求宁清长公主已是十分冒险,却直到如今也拿不准此人对薛家的真实意图。谢蓁倚窗而坐,侧身对着薛昭懿,冷笑一声道:“皇嫂身康体健,即便你入宫,也是终身为妃罢了,薛相此计可是有些愚蠢。”


    “除非,他有信心你一定能做继后,”谢蓁骤然回头,她眼神里俱是皇权浸染下的威严,那眼底的骄傲将她本就清冷的面颜衬得形如鬼魅,“薛二小姐,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雨越下越大,堂里几个打杂的小工披了蓑衣急急忙忙将外面渗了雨水的药渣缸桶搬进屋内。切切落落的雨声,将屋内的沉默衬托得格外不正常。


    薛昭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她急切地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圣上和娘娘年少情深,臣女绝无二心!臣女祖父也绝无忤逆之意,还请公主明察!”


    “罢了,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代表不了任何人。若薛相当真有反意,难不成你会来告知本公主吗?”


    薛昭懿沉默,她自小随男子一同上学堂,知道人当忠君爱国、孝顺父母。她受相国之孙的瞩目长大,享受这圣京所有上好的吃食、衣料。她的才情更甚从前嫁给太子的薛大小姐,美貌超过当今颐养天年的太后,成为名满天下的第一贵女。


    最后走上巩固家族地位的路。


    如她的姑姑和长姐一般,薛氏女一贯如此。只是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臣女愿听公主驱使。”


    薛昭懿咬了咬牙,他日若祖父真有反意,能保她一生无虞的不会是将她视作棋子的薛家,而是宁清长公主。


    谢蓁笑着将薛昭懿扶起,她两颊微微漾起粉晕,薛昭懿有些失神,抛开身份权势,这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罢了。


    “薛二小姐的人情,拿得是真划算。”


    *


    混了潮热的夏夜,比白日更加难受。雨下个不停,蝉蛙之鸣都被雨滴落地的声音尽数盖住。谢蓁换好了衣衫,遣廊下候着的侍女们纷纷退下休息。灯芯剪了又剪,她烦躁地将书朝桌子上一扔。


    “绿珠,去府前看看,驸马还未归吗?”


    片刻,绿珠掀帘而入,将桌上的灯换了一盏,替谢蓁晾好安神汤,有些羞于启齿地说:“驸马在书房,可是需要奴婢去召来服侍您?”


    裴溯言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


    谢蓁叫住绿珠,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哦,随他吧,今日我累了,就让他在书房就寝吧。”


    翌日,谢蓁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叫住等在书房门前的阿全,轻轻咳了一声,道:“最近,驸马有什么事吗?”


    “回、回公主,并无什么事。”


    谢蓁玩味地笑了笑,围着阿全转了一圈,两手抱胸,道:“阿全啊,你虽然出身裴府,但是进了公主府,就是我的人,不能对我有所隐瞒,对不对?”


    “对。”


    她见阿全恭谨地点头,接着说:


    “驸马是我的夫婿,接连几日都不与我同房,”阿全的神色有些慌张,都说宁清长公主不尊礼数,可这也实在有些荒唐,竟在他一个小厮面前直言此事,“我作为妻子,是不是要来关心一下?”


    “是。”


    “那,你是驸马唯一贴身之人,知情不报,当属不忠、不敬公主,当属不力,你说,驸马要是知道了,是会继续留你在公主府,还是赶你回裴府?”


    阿全立刻跪地,他慌张地道:“小的从小和公子一同长大,殿下千万不要赶我走。”


    “只是,公子嘱咐不让小的说……唉,其实我也十分气愤,是那中郎将,终日将公子喊去陪着操练,说什么秋猎时要武演,放着那么多校尉……”


    谢蓁没来得及听阿全说完,她一把推开书房的门,裴溯言身着中衣,懵懂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她。


    “你,做什么……”


    说着便拢了拢自己身前的贴身衣服,张口结舌地看着谢蓁转身将门关上。她行云流水地坐在床边,双肩还因怒气而不住地抖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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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溯言有些不习惯地向内挪了挪。


    “太过分了!”他动作一滞,望着突然回头看他的谢蓁不知所措。


    “萧凛怎么还敢为难你?”


    原来是这事。


    裴溯言有些无所谓地朝后一趟,懒散地说:“阿全告诉你的?哎,人在屋檐下嘛,驸马都尉也算武将,当然得听中郎将的差遣了。”


    “我看他就是在公报私仇罢了!”当然,谢蓁永远铭记前世的记忆,萧凛此行,在她眼中还多了一层对皇室的挑衅,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道:“谁不知道,这不过是给尚主加的一层荣耀罢了,哪有什么正经差事,我不信他敢如此差遣长陵的——”


    意识到自己言语之失,谢蓁突然住口,有些尴尬地去瞧裴溯言的表情。他只耸了耸肩,说:“那长陵殿下的夫婿确实身居要职,只我是闲着的。好了,你就不用关心这个了,难道我还应付不了?”


    “可是你是本公主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的好不好。”


    谢蓁何尝不知,如果萧凛真的搬出朝纪国法,闹大了所有驸马都得陪着点卯当值,自己又何尝不是自讨树敌,只是她气不过萧凛在自己的生活中作乱。


    “嗯,主人,趁还没到时辰,再让我多睡一会吧,不送……”裴溯言已经闭上眼睛,他知道谢蓁是懂分寸的人,不过偶尔脾气娇蛮,倒不会真的生出什么枝节。


    “你——”谢蓁突然凑近,手抚上裴溯言的额头,他面色微红,额角浸汗。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啧,你存心不让我睡了是不是,”裴溯言“噌”得一下坐起来,将谢蓁的手拂开,“这么热的天,烫、烫一点也是正常。”


    “你若闲着,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找找我祖母一事的线索。”


    “哦。”谢蓁手悬在原地,她有些心虚地想,当日君子契约,可婚后尽是在忙她的事了,裴溯言祖母的事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谢蓁起身,离开前不忘丢下一句:“若回来得早,你还是来我房里吧,书房睡久了,宫里、会起疑心。”


    裴溯言把被子拉至头顶,眼睛不住地眨着,睫毛刮扯着丝绸。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半日后,裴府接到消息,宁清长公主将要回府,裴夫人带着长媳在正堂面面相觑。


    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虽说大周也没有哪个公主娇蛮到真的让婆母长嫂行大礼,可每次见面,总少不了心知肚明的寒暄一番。为臣者恭谨欠身,为君者迅速接起。


    裴夫人被扶正这些年,也算受人尊敬,若是自己儿子尚主,这些繁文缛节也就受了。偏偏自己儿子一点光沾不上,自己还要每每接驾。拖地的长袍下,她换了另一只脚撑着身体,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婆母!”


    宁清公主那清亮的声音,比人先出现在裴府的正堂。裴夫人计算着她脚步的速度,适时地半蹲下,果然被谢蓁稳稳接住。


    “自家人何必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