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天意难违
作品:《驸马他每次都说不帮》 青鸾街一家空了许久的药铺,最近正有人进进出出地忙活。薛家的老嬷嬷扶着二小姐下了马车,忍不住咳嗽几声,她拿帕子替主子扇了扇面前的尘土,皱眉道:“小姐,您当真要来这吗?”
薛昭懿眼神一凝,老嬷嬷立刻住嘴,她了然地转身,打点今日随主子出门的车夫。
前夜,薛昭懿收到手信,要她今日午后在这间破败的药铺一见,事关选秀,莫要辜负。
“分三日食下,”帷帽下的身影瘦小,只露出一双手递上一副药。薛昭懿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药,有何功效?”
没想到那小女娥闻言便有了几分愠色,她挺起腰板,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殿下有令岂敢不从,难道我们主子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宁清长公主权势滔天,否则自己也不会寻求她的庇佑了,薛昭凝未在再多言,收下后先行回到马车。
她只要不再重复姑姑和姐姐的命运,便是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
*
“真想不到,你这纨绔子弟,居然与小林大人是好友。”
裴溯言放下车帘,他懒得理会谢蓁言语里的轻蔑,只自顾自地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干嘛非要跟着。”
谢蓁摇了摇头,她心里并没忘记薛昭懿拜托她的事情,只是大婚琐事繁多,一直抽不出身。眼下离正式选秀只剩五日了,她不敢再有任何耽搁。
她记得,有位出身宁州的钦天使,在礼部很是说得上话。若是能从中作梗,将薛昭懿的名字划掉,为了那所谓的国运,百官必不会再让薛氏女强行嫁入皇宫。
只是此举并非万无一失,一旦来日暴露,最先获罪的恐怕就是监管不力的礼部,若今日谢蓁走一趟,将来事发,也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求人帮忙,怎可陷人于不义之中。”她喃喃道。
林靖早已等在门前,见到谢蓁的车驾停稳后,立时躬身行礼:“微臣见过长公主、驸马。”
“跟我还客气什么!”
裴溯言丝毫没等谢蓁,一拳捶在林靖身上,眼中含笑,带了丝嘲讽之意:“怎么,寻风,日后你到要向我行礼了吗?”
夏日炎热,绿珠为谢蓁用手帕堪堪遮阳,主仆二人站在马车前,等待好友叙旧,丝毫没有打断之意。林靖掰下裴溯言的手,略一侧身,说:“公主请进。”
其实谢蓁的办法十分简单,选秀前勘测天意,这是大周几百年的习俗了。官家女子,有入宫为妃之志的,恐怕从出生那一刻父母就已经打点妥当。这天意,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谁也没有真的因此而被拦在紫明宫之外过。
可若是天意说影响国运,而薛昭懿又卧床不起,人人就会在心中浮上一丝疑问,是否薛相一门的命数,到如今也该尽了。
一应草药谢蓁早已准备好,服用之后病势汹汹,三日后便可痊愈,现在应该早就已经由赤芍交到了薛昭懿手中。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通过礼部,去钦天监那走一趟。
林靖命人给谢蓁和裴溯言二人上茶,裴溯言仍旧当作寻常与好友玩乐般,到处闻闻嗅嗅,最终毫无留恋地将茶一饮而尽。
他这辈子,是闻不出什么茶香了。
“娘娘身体不适,公主殿下代为处理选秀事宜,实在是辛苦了,我这就命人通知钦天监那边,让他们随时接驾。”
谢蓁一着急,伸手拦住林靖,她说:“不不,不必如此大费周折,若要兴师动众,恐怕皇兄要责罚我了。就麻烦小林大人陪我夫妻二人走一趟吧。”
突然被胳膊一肘,裴溯言反应过来“夫妻”二字指的是自己,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嗯,对,你不用麻烦他们了,我们三人驾马过去就好。”说罢他小声覆在谢蓁耳边,说:“你会骑马吧?”
谢蓁用力地将他甩开,自己出身宁州,那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马而已,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午后,蝉鸣不绝于耳,林家别院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小主子喜静的习惯。林靖朋友不多,也就裴溯言偶尔来看他,拽着他去郊外玩,可即便如此,大多数时候两人也不过静静在书房各自看书。
如今,裴溯言和谢蓁二人在院中斗嘴打闹,连蝉声都比了下去。一时间,林靖竟有些失神。
钦天监正使不在,余下的人,也并无面圣的机会,往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是以,谢蓁三人到的时候,不少人正半卧在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中的闲书,丝毫没察觉到,顶头上司已经到访。
“林、林大人,您怎么突然来了。”
自己驭下无方,林靖脸上有些尴尬,他眼角注意到谢蓁并无发难之意,才皱了皱眉头,让那头冠都歪了半分的属下起身。
谢蓁拿起手帕掩了掩,钦天监俸禄不多,做的活又都是些得罪人的,住在礼部分属的院内的大有人在。也不知多久没回家换洗了,味道难闻得很,她瞧了眼不为所动的裴溯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谢蓁上前一步,说:“林大人,你也不必如此怪他们,选秀在即,想必关于各秀女的家世背景、八字时辰都已经问过天意了,不会误了圣上和娘娘好意。”
“对吧?”
“这……这……”那名在这伙人中勉强算个头的属下支支吾吾说不清,他们不过混口饭吃,哪懂什么探问天意。只是若有需要,都是由正使入宫回话,说几句吉祥的便罢了。
林靖不是信奉鬼神之人,可他身在其位,不得不遵从大周礼仪,选秀前探问天意,乃是必经程序。今日却因钦天监办事不力被长公主问住了,于是脸色更为难看了许多。
“我听说,有位许姓小使,宁州人士,做事妥帖,怎么今日不见他?”
“回贵人,他……他休沐了。”
谢蓁冷笑一声,她是打听好了才行动的,又岂会被这小小喽啰骗了去,她伸出腰间令牌举到那人脸前,“大胆,竟敢欺骗本公主,在我皇兄面前,你们也待如此回话吗?”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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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作做不好,还欺辱同僚,你们钦天监的风气,还真是可笑。”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早有那识眼色的将谢蓁口中之人从堂后叫了出来。
谢蓁早有准备,今日钦天监众小使渎职懒散,林靖必定会派她举荐的许氏负责选秀一事。届时,薛昭懿八字不宜,无法参加此次选秀的事,明日恐怕就会上报到礼部。
而林靖,也一定会刚正不阿,除掉薛昭懿的姓名。
如此大费周折,为了一女子幸福,倒也是值得的。
礼部不在主街,谢蓁大闹一番后,已到了晚间。因着公主府新迁,她顾不上用膳,便和裴溯言一起向林靖告别。
回程的路上,谢蓁面露倦色,两人骑着马缓慢颠簸着向公主府的方向走去。裴溯言懒散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喂,你难道不希望,圣上获得薛相支持吗?”
谢蓁连日筹划,心力交瘁,她懒得思考便回怼:“不嫁亲女,难道薛氏就要反?那看来薛相的忠诚,也值得质疑。”
她之所以愿意帮薛昭懿,除了怜她身为女子,婚嫁之事自己无法做主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她记得上辈子,薛昭懿并未成为皇妃,会不会是薛相一早便知谢佑之这皇帝当不久,不想让女儿进宫受苦呢,便提前做了手脚。
是以,薛昭懿前世并不在秀女名单上。
可这一世,又是为何想让薛昭懿参与选秀。这中间,又有谁是变数。
她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也许会像裴溯言说的那样,薛相本就不满文臣大权被武将分一杯羹,此番无法让女儿入宫为妃,日后在对圣上忠心一事上,恐生事端。
天色已晚,街上人烟稀少,谢蓁知道附近一定有暗卫跟着,倒是并不害怕。她不想回答裴溯言更深一层的疑问,便换了个话题,说:“既然封长公主一事是小林大人拜托你提醒的,那当日你说在朝音寺见过我,也其实是小林大人见的了?”
“不过,我怎么没有印象。”
谢蓁上下眼皮不断地打架,好好的马被她扯着缰绳走得歪歪扭扭,若非夜晚,绝对会吓着旁人。
“你撒谎还真是手到擒来,竟然连皇后娘娘都骗过去了。”
她困意来袭,原本挺直的腰也渐渐塌了下去。裴溯言抬手叫住身后轿子的行进,翻身下马,招呼阿全过来牵住他原本骑着的马。
他手一紧,截停谢蓁骑着的马,而后袍子一甩,稳稳坐在谢蓁身后。
“你做什么?”
“怕你睡着了摔死。”
裴溯言仍旧嘴里没句好话,谢蓁懒得理他,两腿被身后的人稳稳夹住,她干脆卸了全身的力气,朝后一仰,打了个哈欠说:“那驸马好好看路,让我摔下来你就死定了!”
圣京的夏日绵长又恼人,连夜间的风都带了几丝甜腻之感。裴溯言替谢蓁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手中缰绳又松了松。
“朝音寺那一面,不是寻风,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