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绿色月亮

作品:《绿色月亮

    当电梯到达地下一层车库时,时枝几乎放弃程彻会来救场的可能性。


    所以在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陈萱坦白她不会开车,但她会用打车软件打一辆豪车的时候,有脚步声匆匆而来,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陈萱惊讶地开口:“程彻?”


    时枝眼前一亮,迅速回过头。


    是程彻。


    他还穿着白大褂,许是跑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平时梳得整齐的短发微微撩起,露出额头,更衬得眉眼清晰,山明并水秀的干净。


    他微微喘着气,没有看时枝,只是对陈萱说:“陈阿姨,我送您。”


    陈萱诧异。


    她看了看时枝,又看了看程彻,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眼后,也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了然地啊了一声:“是送我吗?”


    程彻面不改色:“送您。”


    时枝差点笑出声。


    程彻实在不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圆过去的事,他非得说的硬邦邦让人无法信服,也许是察觉到了时枝的情绪,程彻看了她一眼。


    凉凉的,似冰含霜。


    时枝立刻绷住表情,她上前打圆场:“听说程医生是陈老师看着长大的,都到他家医院了,送送您是应该的嘛。”


    她对程彻礼貌一笑:“那就谢谢程医生啦!”


    陈萱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程彻和时枝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其中情愫她自认为是看得一清二楚。


    啧,程家小少爷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作为看着程彻长大的长辈,操心晚辈的婚姻大事是通病,程彻都这么说了,时枝也这么圆了,陈萱自然顺水推舟:“那正好,今天我请枝枝吃饭,你当陪客。”


    三十秒后,程彻坐在驾驶座上,摸着熟悉的方向盘时,还没能消化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并成了陪客。


    正想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响了下。


    弹窗上是时枝的消息。


    【是只猫】:谢谢程医生啦^^


    程彻面无表情地往上划掉消息,打转方向盘,余光里看到时枝低着头摆弄手机,消息也跟着一条又一条地弹出来。


    【是只猫】:陈老师那里我会解释的!


    【是只猫】:请不用担心!


    【是只猫】:[动画表情]


    也不知道发的什么表情包。


    是只猫吗?


    车子缓缓地驶出地下车库,细碎的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规律地滑动着,很快又蒙上细细的一层,淅淅沥沥的,伴随着雷声阵阵。


    时枝的消息在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后停了下来,车厢里只剩下导航里机械的女声。


    以及轻微的冷风声。


    陈萱在闭目养神,时枝则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点开程彻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全部对好友开放,但干干净净,只有三条动态。


    第一条应该是毕业那天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程彻站在绿草坪上,身后的广阔的校园,他一身学士服,长长的袖子卷起,露出半截瘦削白皙的手腕,腕上的机械表在一分一秒的走着字。


    定格在十点十五分。


    帅气而阳光的少年人,像色彩鲜艳的画,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再往上翻是某一年的愚人节。


    应该是打赌输了,程彻发了句话:恋爱了


    底下能看到共同好友程思思的评论:?????跟谁!!!


    程彻回复:你剧组的小姑娘[微笑]


    程思思:你小子还过起愚人节了[晕]


    时枝打了个颤。


    她已经能想象到程彻面无表情开玩笑的场面了!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二十天前更新的,也只有一张图,看布景应该是在探班程思思在剧组拍的,时枝回忆了下,是她装崴脚程彻给她圆场那天。


    这张图配了两个字:探班。


    时枝:“……”


    还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翻完程彻的朋友圈,时枝又无聊地上微博逛了一圈,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事,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杨佳希吹了的几个资源。


    营销号们明里暗里把锅往她身上推,说是宋明津作为她的金主生气了,才动用人脉隐形封杀杨佳希。


    宋明津?


    时枝看笑了,她多了解宋明津,宋明津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商人思维。


    杨佳希吹的资源注定不会落在时枝手上,那吹不吹的跟他自然没关系,他也自然不会费这个力气。


    那到底杨佳希的资源是怎么没的?是天道好轮回,有人帮她收拾杨佳希?


    时枝思考着,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车子就缓缓地停在了餐厅门口。


    餐厅是陈萱定的,五星级的中餐厅,古筝与茶香,雅致闲情。


    陈萱健谈,娱乐圈里虽然没新鲜事,但不缺八卦和时枝没听过的事,一顿饭吃下来,饭菜时枝没吃多少,但吃瓜是彻底吃了个饱。


    跟陈萱之间的关系也在这顿饭间拉近了不少。


    酒过三巡,陈萱拉着时枝的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摸了摸时枝的头,语气温柔:“从福利院出来走到现在,很辛苦吧?”


    时枝的鼻子一酸。


    她仓皇地别过脸,却对上了程彻的目光。


    依然毫无波澜。


    永远平静。


    神奇般地,她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也是在那瞬间福至心灵,她突然意识到是谁在替她出气——是同样被冒犯到从福利院出来的陈萱,是一路走来只会更辛苦的陈萱。


    时枝恍神的瞬间,手背忽地一热。


    她回过神,见是程彻往她手边递了杯热水,见她困惑,程彻这才开口解释:“多喝热水。”


    时枝:“……”


    酸涩的心情暂时收住,她回握住陈萱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偶尔辛苦,但是都是值得的。”


    陈萱重重点头:“对!都是值得的!”


    她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值得干杯!”


    她们喝的桃花酿,度数不高,时枝的酒量又好,喝到最后竟然是陈萱喝醉了,醉得不重,勉强还能走路,就是答非所问。


    好在程彻知道陈萱家住哪,送到家后,住家阿姨连忙迎出来,把陈萱接了进去。


    别墅区的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亮了一串。


    在濛濛细雨中,像发着光的珍珠。


    时枝帮阿姨把陈萱扶到床上躺好,陈萱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松开她,叮嘱她明天到家来,时枝给她掖好被角:“好,我明天再来看您。”


    临走前又叮嘱阿姨热上牛奶,这才出了门。


    雨下得更紧了。


    程彻撑了把伞站在车旁等她。


    黑色的长柄伞,长指握着伞柄,骨节分明,风吹过时泛起淡淡的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细密的雨打在伞面上,如同随雨落珠盘。


    跟着一同落下来的是路灯的光,也被挡在伞外,他站得那一寸在雨中晦暗不明。


    时枝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晦暗造就了视觉的偏差,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程彻会变成雨中的浓雾被风吹散,她在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脱口而出:“程彻!”


    声音顺着空气刺过耳膜,伞面微顿了下,往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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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些许。


    伞下的人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像黑白的默剧忽然有了色彩,路灯的光一寸寸地斜斜地打在程彻的身上,他左手插兜,仰着头循声看过来,前院被雨打湿的花在他的眼中盛开,最终定格在时枝的身上。


    他神情微动。


    时枝站在玄关口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走吗?”


    时枝没动:“雨下得好大。”


    程彻嗯了一声。


    是不小。


    时枝心口一窒,她微笑:“这么大的雨我怎么走啊?程医生不会这么不绅士,让我自己跑过去吧?”


    程彻的表情告诉她:为什么不会?


    时枝:“……”


    时枝也没觉得自己能跟程彻熟到可以撒娇的程度,她又不娇气,也就意思的矫情了下,腹诽两句程彻果然不绅士,就想趁雨不注意跑过去。


    结果才刚把包举起来,头顶便被阴影挡住了。


    预料中的雨没有落下来。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在伞面上炸开。


    她愣了下。


    茫然地抬起头:“……程医生,你会瞬间移动吗?”


    程彻垂下眼:“腿长。”


    时枝:“……”


    还不如瞬间移动呢!


    她不轻不重地瞪了程彻一眼,在最初的茫然过去后,犹如浇了水的花,瞬间阳光灿烂起来:“其实我都没想到程医生会等我。”


    “……”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你等我是为了送我回家吗?”


    “……”


    好吵。


    程彻忽然停下脚步,时枝咦了一声:“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程彻就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时枝大惊,心想不好吧这就牵手了?今天敢牵手明天就要抱——程彻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


    然后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


    时枝:“?”


    伤自尊了!


    程彻却在短暂的安静里找回了平和,他打开广播,等了会儿没等到时枝上车,这才侧过脸,透过被雨打湿的车窗看到时枝站在车门前。


    车窗缓缓地降落半扇。


    他说:“上车。”


    时枝却只是看着他。


    程彻问:“怎么?”


    “顺不顺路啊?”时枝这才开口,气呼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刺,像朵张牙舞爪的玫瑰花:“不顺路就不麻烦程医生了!”


    程彻:“哦。”


    他缓慢地踩下油门:“确实不顺路,我先走了。”


    时枝:“?”


    时枝:“等一下。”


    时枝:“哎哎哎!程医生!”


    程医生的车慢慢地往前挪动了起来,车前灯照亮前方被雨打湿的路,与昏黄的路灯交相辉映,慢吞吞地离时枝越来越远。


    时枝:“……”


    来真的?她开玩笑的啊!


    眼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绝无回头的可能性,时枝转了转手上的伞,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


    伞柄上还残余着程彻掌心的温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的余温,在心里暗下决心,要给自己打一辆不低于保时捷的豪车送她回家!


    刚点开打车软件,忽然听见喇叭声。


    时枝愣了下。


    只见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回来,就停在她的面前,车里有广播声顺着车窗泄出来,灯光将她温柔地包裹住。


    嘈杂里,程彻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


    片晌,他侧过脸。


    薄薄的唇微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