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厅堂里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闻歌被两个家丁按在硬木长凳上,掌心沁出薄汗。她侧过脸,看向主座上须发皆张的父亲,又望向一旁攥紧手帕、眼眶通红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跪地哀求的小桃和小红身上——这两个从小陪她长大的丫鬟,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爹,娘,”她喉咙发紧,声音却竭力维持平静,“若我真犯了那三宗死罪,皇上早该在南方就地将我正法,何须押回京城?又怎会容我活到今日,等着爹爹来动家法?”
“孽障!你还敢狡辩!”闻丞相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哐当”跳起,“我闻家世代忠良,怎就出了你这个惹祸精!如今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你,你让为父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丞相夫人扑到女儿身边,用身子挡住家丁手中那根黝黑的木棍:“老爷!歌儿不过是年少贪玩,偷偷跑出去罢了!那些‘自封天子’、‘抢夺官银’的罪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夫人!到了这时候你还护着她!”闻丞相气得手指发颤,“她就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
小桃“砰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老爷明鉴!小姐虽然任性,可心地最是良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会去害人夺银?”
小红也哭成了泪人儿:“案子还没审呢……万一、万一是冤枉的……这顿家法下去,小姐身子怎么受得住……”
闻歌听着这些话语,心头像被细针密密地扎。她看见父亲眼底除了愤怒,还有深藏的恐惧——那是为人父者,眼见女儿卷入滔天巨浪却无能为力的恐惧。她看见母亲强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看见丫鬟们真心实意的维护。
**原来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从来不是镣铐刑具,而是那些爱你之人的眼泪与忧惧。**
“歌儿!”丞相夫人推她肩膀,急声道,“快跟你爹认个错!说你再也不敢了!”
闻歌却深吸一口气,背脊挺得笔直:“爹,你不能打我。”她眼波一转,计上心头,信口编道,“退朝时皇上亲口对我说,明日还要召我进宫议事。圣意未明之前,皇上不许任何人动我分毫——这可是皇上的口谕!”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温润,却让满堂之人瞬间僵住。
“哦?朕何时给过这样的口谕?”
明黄衣袂拂过门槛,萧昌负手而入,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黄公公紧随其后,刚要扯开嗓子喊“皇上驾到”,却见萧昌抬手一压——他竟是微服悄至,未惊动府中任何人。
“吾皇万岁——”闻丞相最先反应过来,撩袍便跪。满厅人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触地,屏息凝神。
“平身。”萧昌径自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仍按着闻歌的家丁,又掠过那根悬在半空的木棍,最后落在闻丞相脸上,“闻丞相,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闻丞相额角渗出细汗:“回皇上……微臣、微臣正在管教小女。”
“管教?”萧昌挑眉,指尖轻敲扶手,“这般阵仗,朕瞧着倒像是要动大刑。”
“小女屡触国法,微臣欲施家法以正门风……”
“她不仅是你的女儿,”萧昌声音淡了下来,“更是朕亲封的安国郡主。朕尚未定罪,丞相便急着动刑——”他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锐光,“莫非是觉得朕审不明白,要替朕先行发落?”
这话分量极重。闻丞相“扑通”又跪下了:“微臣不敢!皇上明鉴!”
闻歌悄悄松了半口气,趁家丁愣神,挣开束缚站起身来。她朝萧昌投去一瞥,眼底有小小的狡黠和得意——看,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姑娘急智,皇上这不就来撑腰了?
谁知萧昌话锋陡然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视线转向闻歌,唇角那抹笑深了几分,“安国郡主,朕方才在门外听得真切——你说朕允你明日进宫,且不许任何人动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朕倒想问问,这是何时何地,朕对你说的?”
闻歌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假传圣旨,可是重罪。”萧昌靠回椅背,语气悠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朕现在倒真有些信了——你在外敢自称‘土皇帝’,想必假传个口谕,也不在话下。”
“皇上!”闻丞相急得声音发颤,“小女绝无此胆!她只是、只是信口胡诌以求脱身,绝非有意假传圣意!”
丞相夫人也连连叩首:“歌儿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请皇上恕罪!”
萧昌看着闻歌渐渐发白的脸,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忽然低笑出声。
“朕不过是开个玩笑。”他抬手虚扶,“都起来吧。”待二人战战兢兢起身,他才缓声道,“闻丞相、安国郡主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厅门轻轻掩上,将暮色隔绝在外。烛火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闻丞相,”萧昌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此处无外人,朕与你交个底——那些罪名,朕一个字都不信。”
闻丞相愕然抬头。
“非但无罪,朕觉得,安国郡主反倒该赏。”萧昌看向闻歌,目光深邃如潭,“只是眼下朝堂上吵得厉害,皇叔一党咬得紧,朕若此时明着偏袒,反倒对你、对闻家不利。”
“皇上何出此言?”闻丞相声音微哑。
“回京路上,朕遇刺了。”萧昌平静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刺客连发三箭,若非安国郡主及时扑救,朕未必能安然坐在这里。”
闻丞相倒抽一口凉气:“何人如此大胆?!”
“朕自会让他付出代价。”萧昌指尖轻点扶手,“但此事,需个合适的人去查。”
“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你不行。”萧昌摇头,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的闻歌,“她最合适。”
闻歌猛地抬眼。
“理由有三。”萧昌竖起三根手指,不疾不徐道,“其一,你要为李婆子、小姑娘、大李他们报仇。那些人死在谁手里,你比朕更清楚。”他看见闻歌瞳孔骤缩,继续道,“其二,你在南方数月,对当地官场、民情了如指掌,心里应当已有线索。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虽未被定罪,却也未洗脱嫌疑。这是你自证清白最好的机会。查清了,那些弹劾你的奏折,不攻自破。”
闻歌脑子里乱成一团。报仇?她当然想。那些淳朴善良的面孔,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夜夜入梦。可查案……她本一心求仙,想要远离这些俗世纷争、权谋倾轧。更何况,萧昌明明什么都知道,他手下能人众多,为何偏要她去?
“臣女……”她咬了咬唇,“只想修仙。”
“你若办好此事,”萧昌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朕为你建一座修仙台。选址、规制、所需之物,皆由你定。如何?”
闻歌别开脸:“不要。”
“那你是要抗旨?”萧昌声音沉了下来,厅内空气骤然凝滞。
闻歌感到父亲投来焦急的目光,感到萧昌那不容置疑的注视。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自己蒙受的冤屈,想起这个看似荒唐的帝王,在牢狱中那句“朕的无奈,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半晌,她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卑女……不敢。”
“很好。”萧昌起身,玄色龙纹常服在烛光下流淌着暗金光泽。他走到闻歌面前,停下脚步,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
“记住,朕要的不是小鱼小虾。是藏在最深处的,那条大鱼。”
说罢,他直起身,朝厅外走去。
“恭送皇上!”闻丞相长揖到地。
待那道明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闻歌立刻跳起来,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张牙舞爪,压低声音骂道:“狗皇帝!就会欺负弱女子!查案查案,查你个大头鬼!”
“放肆!”闻丞相一把拽住她胳膊,又气又急,“圣驾刚走,你便这般猖狂,若是让人听见——”
远处忽然飘来萧昌带笑的声音,悠悠荡荡,清晰入耳:
“安国郡主,明日辰时进宫面圣——朕准了。”
闻歌动作僵在半空,懊恼地一跺脚。让你嘴贱!编什么理由不好,偏编这个!这下好了,真得进宫了!
“还不滚回房去!”闻丞相瞪她一眼,拂袖转身,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回到闺房,小桃、小红立刻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桃凑上前,眼睛还红着,却已泛起笑意,“这些日子,我们提心吊胆的,生怕你……”
“呸呸呸!”小红打断她,挨着闻歌坐下,拽着她袖子,“小姐,下次要是再出去‘云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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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吧?我也想去外面见识见识,总比整天闷在府里强!”
闻歌伸手捏了捏小红的鼻子:“怎么,嫌我今天没被打死,还想跟着我去找打?”
“小姐快说说,”小桃搬来绣墩,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外面到底什么样?你都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了?”
小红也猛点头,满脸期待。
闻歌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也懒得倒进杯子,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清凉的茶水入喉,她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今日虽险象环生,但好歹躲过一顿家法,还……莫名其妙接了桩差事。
“行吧,”她一抹嘴,把茶壶往桌上一墩,一脚踩上绣墩,摆出说书人的架势,“既然你们这么想听,本小姐今天心情尚可,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她全然忘了方才的狼狈,眉飞色舞起来:“那日我不是决心要逃出这金丝笼吗?就想了个绝妙好计——”她故意拖长声音,吊足胃口,“我找了个人,假扮成我,去跟皇上‘月下幽会’!”
小桃“噗嗤”笑出声:“小姐!这事儿我们可听说了!皇上那晚差点被‘那位姑娘’生吞活剥了!最后没法子,躲到观星楼窗外的飞檐上,吹了一整夜冷风!听说里衣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可狼狈了!”
小红也憋着笑:“老爷为了这事儿,跟皇上大吵一架,说皇上把他女儿弄丢了,气得要以头撞柱!后来回府,差点把书房给砸了,都是被小姐你气的!”
闻歌听得眉开眼笑,得意非凡:“我找的可是怡红院的头牌阿花姑娘!至于长相嘛……”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啧了一声,“实在不敢恭维。但声音身段,和我有七八分像!我本来说给她重金酬谢,她倒好,一个劲儿往我怀里塞银票,千恩万谢,说是我给了她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天赐良机!”
她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盛情难却,我只能勉为其难收下啦。”
小桃笑得前仰后合:“怪不得皇上那么惨!”
“关键我看中的是阿花姑娘那股子劲儿!”闻歌比划着,眼睛发亮,“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炽热!你们是没瞧见,她往那儿一站,眼波这么一流转——”她学着抛了个媚眼,“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方圆十里都能被她那热情给点燃喽!寸草不生!”
小红红着脸笑骂:“小姐!你太坏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后来啊,”闻歌眼神飘向窗外,声音轻了些,“我骑上快马,连夜出城。那感觉……真像断了线的风筝。”她顿了顿,那些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日子,那些温暖质朴的笑脸,还有血色弥漫的清晨……飞快掠过脑海。但她很快又扬起笑容,挥散那些阴霾,“天高地阔,任我翱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用夸张的语气:“我散尽随身细软,跟一个老乞丐换了身行头。从此左手端破碗,右手拄打狗棍,一双露趾破鞋走天下!路见不平,我就吼他一声!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本姑娘名声大震,江湖群豪共尊我为‘土皇帝’!”
“说得那么威风,”小桃揶揄道,“不就是领着一群乞丐难民嘛!”
“小姐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小红捂嘴偷笑。
闻歌瞪她们:“敢打断本小姐兴头!”随即自己也绷不住笑了,“是啊,就是一群乞丐,一群难民。”她笑容淡了些,眼底浮起真实的暖意和一丝痛楚,“可他们……比某些锦衣玉食、道貌岸然之人,更像人,更懂什么叫情义。”
房间里静了一瞬。窗外暮色完全沉落,星子初现,夏虫开始鸣唱。
小桃轻声问:“小姐,那皇上让你查的案子……你真要去吗?”
闻歌收起嬉笑,望向窗外皇宫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巍峨殿宇的轮廓沉默矗立,檐角风铃在晚风中发出细微清响。
“去。”她低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不仅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查个天翻地覆。”
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为了……看清那重重宫阙之中,那个时而荒唐不羁、时而深沉如海,让她恨得牙痒、却又屡次出手相护,让她困惑不已的帝王,他的棋局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天下,与真心。
夜色渐浓,丞相府各院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而明日辰时,宫门开启,又将是一场新的奔赴与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