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一、血染青山
蒙面人如潮水般涌来。
闻歌一手护着小姑娘,一手挥刀抵挡,可刀锋越来越沉,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李婆子被两个蒙面人缠住,老人挥舞着捡来的木棍,却哪里是这些杀手的对手。
“婆子小心!”闻歌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柄刀斜刺里劈来,李婆子踉跄躲闪,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她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李婆婆!”小姑娘挣脱闻歌的手,想冲过去。
“别去!”闻歌一把将她拽回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破空声袭来——
“嗖!”
一支弩箭精准地没入小姑娘肩头。孩子小小的身子一震,软软倒了下去。
“小妹——!”闻歌目眦欲裂。
她抱着小姑娘跪倒在地,孩子胸口那支箭还在微微颤动。鲜血迅速染红了粗布衣裳,像一朵狰狞的花。
“小、小哥……”小姑娘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已经失了血色,“我……我不能跟你去看京城啦……”
“能!一定能!”闻歌声音发颤,手忙脚乱想按住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找大夫!马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孩子苍白的脸上。
小姑娘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触闻歌的脸颊:“别……别哭……我没事……”
“我没哭!”闻歌胡乱抹了把脸,可新的泪水又涌出来,“你看,我真的没哭!”
“你……撒谎……”
“我没撒谎!”
“那眼泪……哪来的……”
闻歌哽住了。她看着怀里这个才认了没多久的“妹妹”,这个在破庙里给她端粥、陪她抓鱼、说要永远跟着她的小姑娘,心像被钝刀一刀刀割着。
“我好疼……”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知道,我知道……”闻歌紧紧抱着她,“你别睡,看着我,跟我说话!”
“我……想睡……”
“不许睡!”闻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答应过要跟我去看皇宫的!你说话要算数!”
小姑娘的眼睛慢慢阖上,唇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小妹……小妹你醒醒……”闻歌轻拍她的脸,声音越来越低,“你醒醒啊……”
怀里的小身体渐渐冰冷。
闻歌抱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起第一次在破庙见到这孩子时,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全是警惕;想起她递来那碗稀粥时说“小哥你吃”;想起拉勾时她说“谁变谁是小狗”……
都碎了。
全都碎了。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闻歌轻轻放下小姑娘,抓起地上两把染血的刀,冲进了蒙面人中间。
这一次,她不再防守,不再顾忌。
刀光成了她肢体的延伸,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一个、两个、三个……蒙面人接二连三倒下,可她也添了无数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杀到后来,她眼前只剩一片血红。耳边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远去,世界安静得可怕。
直到——
“呜……”
一声微弱的呻吟传来。
闻歌猛地回神,循声望去。李婆子趴在地上,正艰难地朝她这边爬。老人背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每动一下,身下就拖出一道血痕。
“婆子!”闻歌砍翻眼前的敌人,冲过去跪倒在李婆子身边。
“小……小姑娘……”李婆子气若游丝。
闻歌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她走了……”
李婆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悲痛,却吃力地摇头:“不……不怪你……是这个世道……不好……”
“怪我!都怪我!”闻歌哭出声来,“如果我不是闻歌,如果我不来破庙,你们都不会死!我就是个灾星!是个妖怪!”
“傻孩子……”李婆子想抬手摸她的脸,却抬不起来,“哪有什么妖怪……都是人……自己作孽……”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还强撑着说:“你……要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
话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闻歌抱着李婆子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尸山血海中。大李、小姑娘、李婆子、小丫、张婆子……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过,最后都变成地上这些不会说话的尸体。
她忽然想起老神仙的话:“此乃汝之人间劫。”
所以这就是劫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闻歌仰头望天,想质问那云端的老者,却只看见惨白的月亮,冷冷地照着这片修罗场。
##二、束手就擒
“围起来!”
一声厉喝从山道传来。
闻歌缓缓转头,看见一队官兵举着火把涌来。为首的是个穿七品官袍的中年男子,山羊胡,三角眼,正捋着胡须得意地打量她。
“好你个妖女!”魏县令跨下马,趾高气昂,“自封土皇帝,杀害官兵,抢夺官银,今日总算落到本官手里了!”
闻歌看着他,眼神空洞。
土皇帝?是啊,她这个“土皇帝”才当了几天,就成了亡国之君。可她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多讽刺。
官兵一拥而上,给她戴上手铐脚镣。铁链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可她仍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县令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得意:“押回去!本官要亲自审问这妖女!”
“慢着。”
又一队人马赶到。李知府翻身下马,举着火把仔细端详闻歌的脸,忽然笑了:“哟,这不是丞相家的安国郡主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闻歌抬眼看他。
这个李知府她记得。在皇叔赈灾那日,他曾跪在皇叔面前磕头认错。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像猎犬看见了猎物。
“魏县令,”李知府拍拍下属的肩膀,“好生看管。这可是条大鱼,得交给王爷——不,得交给皇上亲自处置。”
“下官明白!”魏县令腰弯得更低了。
闻歌被拖起来,押上囚车。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尸体静静躺着,像睡着了一样。小姑娘小小的身子蜷在那里,李婆子还保持着爬向她的姿势。
闻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寂。
##三、游街劫难
囚车进城时,天刚蒙蒙亮。
消息却像长了翅膀,早已传遍大街小巷。等囚车驶上主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他们举着菜叶、鸡蛋、石块,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妖女!还我家人命来!”
“杀了她!为洪水死去的亲人报仇!”
“千刀万剐!下油锅!”
“烧死这个害人精!”
怒吼声如山呼海啸。一颗鸡蛋“啪”地砸在闻歌额头上,蛋液混着血水流下来。接着是菜叶、石块、烂果子……雨点般砸向囚车。
闻歌不躲不闪,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心里的痛,这算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冲破官兵的阻拦,举着扁担冲过来,照着闻歌就是一棍!
“打得好!”
“用力打!”
“打死她!”
百姓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闻歌缓缓抬眼,看向那个男人。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男人却被看得脊背发凉,踉跄后退。
“抓住他!”魏县令气急败坏。
几个官兵扑上去按住男人,可更多的百姓往前涌。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囚车里的闻歌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很突兀,在愤怒的声浪中显得格外诡异。笑着笑着,她扬起被铁链锁住的手,对着两侧百姓喊道:
“多砸点!来来来,多砸点!”
“你们开心就使劲砸!好爽啊!”
百姓们愣住了。
“她、她疯了……”有人小声说。
“妖怪又要作乱了!快跑!”
“跑啊——!”
恐惧像瘟疫般蔓延。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转眼作鸟兽散。街边只剩下几个跑不动的老人,还有一个站在路中间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闻歌看着那孩子,忽然又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小姑娘,别哭。捡起地上的白菜,继续砸我呀。”
孩子哭得更凶了。
“我不是妖怪,我是小仙女。”闻歌认真地说,尽管她现在满头菜叶、满脸血污,这话听起来荒唐至极,“你看,我被绑着呢,伤不了你。你不是想报仇吗?快来呀。”
魏县令气得胡子直抖:“妖女!你给我闭嘴!”
闻歌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叹气:“唉,这么个小要求都不帮,真没劲。”她转头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兵,“魏县令,要不你下令,让他们接着砸我?”
几个年轻官兵手一抖,刀“哐当”掉在地上。他们对视一眼,突然尖叫着转身就跑。
“回来!都给本官回来!”魏县令暴跳如雷,可哪里喊得住。
囚车在诡异的寂静中继续前行。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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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栏杆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想起桃木剑里那五个小鬼。
——他们现在在干嘛?是不是也在看她的笑话?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剑不在身上,早在破庙打斗时就不知丢哪儿去了。
也好。闻歌想。若那五个小鬼真跟着,看见她这副狼狈样,怕是要笑掉大牙。
***
县衙后院,魏县令正对着李知府点头哈腰:“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严加看管!等皇上和王爷发落!”
李知府捋着胡须,志得意满。抓住闻歌,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若是能借此攀上皇上或皇叔……
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黎明。
李知府和魏县令慌忙跪地。宣旨太监展开黄绢,却只念了一句:
“传皇上口谕:宣李德全、魏明即刻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定是皇上要嘉奖他们了!
***
县衙厢房里,萧昌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半枯的槐树。晨光熹微,在他玄色衣袍上镀了层金边。
皇叔萧璟坐在桌边沏茶,动作优雅从容:“皇兄真要见那两个蠢货?”
“见。”萧昌声音平静,“朕倒要问问,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让朕的人游街示众。”
萧璟斟茶的手微顿,抬眼看皇兄的背影。
朕的人。
这三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那丫头倒是命大。”萧璟轻笑,“那么多杀手都没要了她的命。”
“她要死,也只能死在朕手里。”萧昌转过身,眼神深邃,“在那之前,谁动她,就是跟朕过不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知府和魏县令跪在门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臣李德全/魏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进来。”
门开了。两人连滚爬爬进来,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萧昌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抬起魏县令的下巴。
“魏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魏县令浑身发抖,“朕问你,今日游街的主意,是谁出的?”
“是、是下官……”魏县令冷汗直流,“下官是想让百姓解恨,彰显朝廷威严……”
“解恨?”萧昌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冰,“朕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拿来给百姓解恨了?”
魏县令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李知府见状,连忙磕头:“陛下息怒!魏县令也是一片忠心,想为朝廷分忧……”
“分忧?”萧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们可知,今日那些蒙面杀手,是谁派去的?”
两人茫然摇头。
萧昌俯身,在魏县令耳边轻声说:“是朕。”
魏县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朕派人杀她,是朕的事。”萧昌直起身,眼神凌厉,“你们抓她游街,就是打朕的脸。”
他挥了挥手:“拖下去。该怎么处置,你们心里清楚。”
侍卫冲进来,堵住两人的嘴拖了出去。惨叫声被闷在喉咙里,渐渐远去。
萧昌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槐树。
萧璟端着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皇兄何必动怒。那丫头现在关在牢里,跑不了。”
“朕不是动怒。”萧昌接过茶,却没喝,“朕是在想,经历了这些,她会不会真疯了。”
“疯了又如何?”萧璟挑眉,“疯了也是安国郡主,是皇兄钦点的人。”
萧昌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她哭着让人继续砸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萧璟想了想,笑了:“或许在想——这人间劫难,何时才是个头。”
窗外,天色大亮。
牢房里的闻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着眼睛。铁链沉重,伤口疼痛,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空。
老神仙,这劫,我受够了。
她在心里说。
若成仙要经历这些,那我宁愿不成。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摸向腰间——那柄“问心”匕首还在,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不。
她要成仙。
要带着小姑娘、李婆子、大李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
然后,找出今日那些蒙面杀手的幕后主使。
一个都不放过。
闻歌睁开眼,牢房小窗外漏进一缕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迎着光,缓缓勾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破土而生的坚韧。
劫难未完。
而她,也还没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