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别吵……本姑娘要睡觉……”


    闻歌闭着眼嘟囔,语速飞快,吐字含糊,翻个身又裹紧了破被子。


    窗外天光已大亮,破庙里众人早已起身忙碌。只有她这靠窗的角落,还沉浸在一片安宁里——如果忽略枕下那把桃木剑里,五个小鬼的窃窃私语的话。


    “鬼大,”稚嫩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主人,咱们的存在啊?”


    “直接蹦出来,站在她面前自我介绍呗!”憨厚的声音提议。


    “那还不把她吓死?”活泼的声音反对。


    “我们长得这么英俊,怎么会吓着她?”第四个声音不服气。


    “不行不行,”第五个声音谨慎,“万一吓着了,以后给咱们穿小鞋怎么办?”


    五个影子在桃木剑里挤来挤去,剑身在枕下微微颤动。


    “再吵……我灭了你们……”闻歌又嘟囔一句,眼睛都没睁。


    五个小鬼顿时噤声。


    半晌,鬼大才小声说:“等等吧……找个好时机……”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闻歌是被一道专注的视线“盯”醒的。她一睁眼,就看见小姑娘趴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闻歌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哥,你醒了。”小姑娘歪着头,“我刚才看着看着,觉得你……像个姐姐。”


    闻歌心头一跳,面上却笑:“是吗?可我是男孩子哦。”


    “有点不像。”小姑娘依然认真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你的睫毛好长,皮肤也白,说话声音也好听……”


    “你呀,人小鬼大。”闻歌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娘也不躲,反而凑近些:“小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端饭。”


    不等闻歌回答,她已经蹦跳着跑到灶边,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还温热的粥——说是粥,其实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菜叶。


    “这么懂事。”闻歌接过碗,心里暖融融的。


    “小哥,”小姑娘在她身边坐下,小声说,“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闻歌一愣:“小丫呢?”


    “她说怕你了。”小姑娘压低声音,“说你半夜总说梦话,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鬼’话。她跟我换了位置,睡我那儿去了。”


    闻歌手一僵:“我说梦话了?”


    “嗯。”小姑娘点头,“说了好几回呢。我听见你说‘别吵’,‘灭了你们’什么的……”


    闻歌心中了然——定是那五个小鬼夜里聒噪。她面上却故作茫然:“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嗡说个不停,吵得人睡不安稳。”


    “你太想家了。”小姑娘认真地说。


    想家?


    闻歌捧着碗,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家吗?丞相府那个冰冷的家,还是皇宫那个囚笼般的“家”?她都不想。在这里,在这破庙里,穿着破鞋,端着破碗,想睡就睡,想起就起,一双脚走天下,一根棍闯四方——这才叫潇洒。


    可这些话不能说。她只能垂下眼,望着碗里稀薄的粥,长长叹了口气:“我命苦啊……”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小姑娘立刻紧张起来:“小哥……”


    “日日夜夜,梦见爹娘的模样,”闻歌抬眼望向窗外,眼神空洞,“梦见伺候我的丫鬟,还有那个……那个经常被我欺负的黄公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时我的生活多安逸,多幸福。爹娘说,等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假的是那些细节,真的是那种无家可归的飘零感。


    果然,小姑娘眼圈红了。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闻歌的手:“小哥,你没亲人,我也没亲人……要不,你以后就做我的亲哥哥吧?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


    闻歌看着孩子真诚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我是不是太坏了?她想着。动不动就装可怜,博同情,骗这么个单纯的孩子。


    可转念一想,自己虽说了谎,但待她是真心的。这乱世里,能互相取暖,也算一桩善事。


    “好。”闻歌反握住小姑娘的手,温声说,“我正好也想要个妹妹。以后,我就叫你小妹。”


    “小妹!”小姑娘眼睛亮了,开心地重复,“小哥,小妹——一听就是亲兄妹!”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从破窗棂照进来,在尘土飞扬的空气里投下一道光柱。


    “今天咱们找点什么乐子呢?”闻歌喝完粥,把碗放到一边。


    小妹眼睛一转:“小哥,你会打猎吗?”


    “打猎?”闻歌挑眉,“不会可以学啊。”


    心里想的却是:打猎?打人我都会。这世上,还真没多少本姑娘不会的事。


    “那咱们去后山打猎吧!”小妹跃跃欲试,“我见过大李哥打野兔,可厉害了!”


    “行。”闻歌爽快应下。


    两人说干就干。闻歌找来庙里公用的弓箭——一把粗制的木弓,几支秃了羽毛的箭。她又从墙角拿了把柴刀别在腰间,小妹则提了个竹筐,说是装猎物用。


    刚走到庙门口,就被李婆婆拦住了。


    “你们拿着弓箭,这是要干嘛去?”李婆婆看着两人这架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和小哥去打猎!”小妹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兴奋。


    “打猎?”李婆婆声音都拔高了,“你们不要命了?后山有野兽,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许去!”


    闻歌上前一步,温声解释:“李婆婆,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小妹。”


    “你会照顾?”李婆婆急得跺脚,“那些野畜凶猛得很!去年王家庄的猎户,就是被野猪拱了,抬回来时肠子都流出来了!”


    这话说得血腥,小妹吓得缩了缩脖子。


    “李婆婆,你就爱管闲事。”张婆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小哥这么能抓鱼,肯定也能打猎。你总拦着,他以后怎么自立?”


    小丫也跟过来帮腔:“就是。人家小哥本事大着呢,用不着咱们操心。”


    闻歌瞥了两人一眼。张婆子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小丫眼里闪过的算计,她都看得分明。这两人巴不得她进山遇险呢。


    “你们给我闭嘴!”李婆婆气得发抖,“没安好心的东西!”


    “李婆婆,”闻歌握住老人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您要相信我。我们就在山外围转转,不往深里去。遇到危险,我们立刻就跑。”


    “李婆婆,你就让我们去吧……”小妹也拉着李婆婆的衣角撒娇。


    两人软磨硬泡,李婆婆终于松了口:“……那你们千万小心,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


    “知道啦!”


    话音未落,闻歌已拉着小妹跑出老远。


    李婆婆望着两人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身后,张婆子和小丫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浮起冷笑。


    后山深处有猛虎出没,她们是知道的。


    最好……让那“小哥”永远别回来了。


    一进山林,闻歌和小妹就把李婆婆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起初还在外围转悠,可找了半天,只见到几只瘦巴巴的松鼠。小妹有些泄气:“小哥,是不是野兽都知道咱们要来,全躲起来了?”


    闻歌观察着地上的痕迹,摇头:“外围人迹多,野兽不敢来。咱们往深处走走。”


    “可李婆婆说……”


    “放心,有我在。”闻歌握住小妹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稳定,小妹忽然就不怕了。


    两人往山林深处走去。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漏下斑驳光点。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中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小哥,”小妹越走越慢,小手紧紧抓着闻歌的衣角,“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周围景色越来越陌生。古树盘根错节,藤蔓垂落如帘,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闻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鸟鸣,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极远处,某种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松软的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爪印——碗口大小,深深陷入土中,前端有五趾。


    虎爪印。


    闻歌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妹,你听我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跟紧我,明白吗?”


    小妹被她严肃的语气吓到,用力点头。


    闻歌解下背上的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她拉着小妹,沿着爪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林间的鸟鸣不知何时消失了,连风都静止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密林深处传来。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毫无预兆地炸开!


    树叶簌簌落下,地面仿佛都在震颤。密林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接着是斑斓的皮毛,健硕的身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踱步而出,身长足有七八尺,肌肉在皮毛下起伏,每走一步都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压。


    小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闻歌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则挺直脊背,与猛虎对峙。


    虎目炯炯,锁定着眼前这两个闯入领地的人类。它伏低前身,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腿肌肉绷紧——那是扑击的前兆。


    时间仿佛凝固了。


    闻歌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住弓弦。她曾在皇家围场见过虎,也读过无数猎虎的记载,但真正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不能慌。她告诉自己。虎扑击时,会有一个瞬间的腾空——那是唯一的机会。


    猛虎动了!


    它后腿猛蹬,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带起腥风,直扑而来!


    就是现在!


    闻歌眼神一厉,弓弦瞬间拉满——“嗖!”


    箭矢破空,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没入猛虎颈侧!


    “吼——”猛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扑势一滞,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箭矢伤到了要害,鲜血汩汩涌出,力气迅速流失。


    闻歌没有松懈。她又搭上一支箭,瞄准虎头,随时准备补上一击。


    但猛虎只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终不动了。


    林间恢复了寂静。


    小妹从闻歌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那只庞然大物,小嘴张成了圆形:“小、小哥……你……你射死了老虎?”


    闻歌这才松开弓弦,手心全是汗。她走到虎尸旁,蹲身查看。箭从颈侧入,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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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多年练箭的成果,也是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潜能。


    “没事了。”她回头冲小妹笑笑,声音有些哑。


    小妹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吃了……”


    闻歌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落在密林深处。


    刚才那一箭,用了她七成功力。若在从前,这不算什么。可如今这身体……她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心里清楚:皇后的人若真追来,现在的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四、名声初起


    闻歌和小妹拖着虎尸回到破庙时,太阳刚刚西斜。


    庙门口,李婆婆正焦急地张望。当她看清两人身后拖着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


    “这、这是……”她声音发颤。


    “老虎!”大李闻声出来,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小哥你……你打的?”


    破庙里的人全涌了出来。张婆子和小丫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只死虎,脸色白得像纸。


    “真是老虎……”


    “这么大!”


    “小哥一个人打的?”


    “太神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闻歌的眼神全变了——从前是好奇,是猜疑,现在则多了敬畏,甚至崇拜。


    闻歌把虎尸放在空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运气好,正巧射中了要害。”


    这话没人信。射中奔跑中的猛虎要害,岂是“运气”二字能解释的?


    当晚,破庙前燃起篝火。虎肉被分割开来,一部分当晚烤了吃,一部分用盐腌了储存。虎皮被完整剥下,晾在庙墙上,斑斓的花纹在火光中泛着油光。


    这是破庙建成以来,最丰盛的一晚。烤虎肉的香气飘出老远,连附近村庄的人都闻讯赶来,想看看打死猛虎的英雄。


    “听说是个少年郎,一箭射穿了老虎的脖子!”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那虎皮就挂在破庙墙上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玉郎县。


    从那天起,破庙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四里八乡的难民、乞丐、甚至一些走投无路的贫民,都慕名而来。他们听说这里有个“小哥”,能抓鱼,能打虎,跟着他,或许能有条活路。


    短短几日,破庙里挤了不下五十人。原本清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每天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人多了,问题也来了。粮食不够分,住处不够住,谁该干活,谁该休息,吵得不可开交。


    这日晚饭后,李婆婆把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说:“再这样下去不行。人太多,没个规矩,迟早要乱。”


    大李点头:“是啊。昨天就有人为半碗粥打起来了。”


    “得立个规矩。”老陈头抽着旱烟,“推个首领出来,分配活儿计,定下章程。”


    这个提议很快传开了。


    “推选首领?”小丫眼睛一亮,“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张婆子也来了精神:“对,是该推个首领。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两人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她们是本地人,在破庙待得久,说不定有机会。


    可当众人围坐下来,开始讨论时,风向却完全不对。


    “我直接推小哥!”一个刚来三天的汉子率先开口,“我就冲他来的!他能带咱们活下去!”


    “对!推小哥!”


    “我也支持小哥!”


    “除了他,还有谁配当这个首领?”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新来的人几乎全站在闻歌这边——他们是慕名而来,自然希望“名”本人来领导。


    张婆子和小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等!”张婆子站起来,提高声音,“小哥是外地人,对本地情况不熟悉。要我说,还是推个本地人合适。”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附和——都是原先就在破庙的老人。


    小丫赶紧帮腔:“是啊。推选首领不是小事,要能统领全局才行。小哥年纪轻,怕是……不够稳重。”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嫌闻歌太年轻,担不起责任。


    李婆婆看不下去了:“外地人怎么了?咱们这儿有什么需要特别熟悉的?能带大家活下去,能解决问题,这就是本事!小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遇到事情,他点子多,总能化解——我看他就很合适!”


    两边争执不下。


    闻歌坐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暗交错。


    她本无意当什么首领。来破庙,只为暂时栖身,躲避追捕。等找到能拔神刀的人,或是寻到修仙的门路,她就会离开。


    可现在……看着那一张张期盼的脸,看着小妹紧紧挨着她的依赖模样,她忽然有些动摇。


    这乱世里,每个人都在挣扎求存。若她有能力,拉这些人一把,算不算一桩功德?


    可若真当了首领,责任就大了。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安全生计,都要她来操心。更重要的是——一旦成了“头儿”,目标就大了,皇后那边……


    正思忖间,庙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满身血污的汉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喊道:“不好了!官兵……官兵来抓人了!说咱们这儿聚众闹事,要全部抓走!”


    破庙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