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凶境·遗瑟(五)
作品:《职业选手穿进游戏世界后》 东海的灭亡,当是清音道宫一手促就,它利用弦柱无休止地汲取东海的灵力,乃至毁灭整个空间。
而苏是一这个不过看了几段记忆的过客能看到、能想到的,清音道宫只会比她更清楚。
道宫却没有选择转移东海的修士,没有选择调入灵石缓解灵气的匮乏。
所以苏是一很早就明白,为什么人间瑟会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灵魂——因为它只是在重复着它“生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吸收着东海人的生命。
清音道宫的当权者之一罗珐,从一开始就把东海的修士也算在人间瑟材料的范畴内。
就像系统阴仄所说的那样,人的灵魂从成份上说是极其珍贵的原料,只是一直没有提炼它的方法而已。
无所不知的人间瑟找到了这种办法,在罗珐的驱使下贪婪地吸收着它能接触到的一切,不论是东海的一山一木,还是灵脉、灵魂、灵根,都全数纳入它的体内。
那它又是如何失败的呢。苏是一隐隐记得不少人提过,这个人间瑟在历史上并没有炼制成功。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一样,阴平随手放入袖中的星罗箓开始发光,周围的场景随即重组。
时间往后拨了几个时辰,阴平此时正跪坐在道宫的一处平台上,他的躯体被密密麻麻的铁链连结到平台底部,往下看,隐约可见一把瑟的形状。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这里,阴仄身上的缺口都已经被弥补,开口问她的弟弟:“你找到办法了吗。”
阴平的手紧紧抓着星罗箓,闻言抬头,满眼愤恨:“假惺惺。难道东海走到如此境地,不是你和罗珐计划好的吗。”
阴仄摇头:“不,你知道的,为了完成与人间瑟的和鸣,我的一些权限被暂时接管,所以我也没有发现,这是我的错误。罗珐方才已经自尽了。”
阴平自嘲地笑笑,身为人间瑟的瑟灵,他居然也没有察觉人间瑟的目的是东海人:
“罗珐倒是死得轻松。我让人间瑟打开了东海的封锁……但只有一小个口子,你快疏散这里的修士,我支撑不了太久。”
“恐怕来不及,我会优先送走人间瑟。”
“你是什么意思,东海人必须先走。”
阴仄冷漠地看着他:“人间瑟的音波已经摧毁了他们的灵根,就算现在出去,也会很快死于炉鼎综合征,比起这些短暂而平庸的生命,可以改变整个人类进程的人间瑟更为重要。”
阴平红着眼:“那是几千万的性命。”
但阴仄依旧不为所动,对她来说,比起表露痛苦这种情绪,如何使利益最优化,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人间瑟炼成,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人的灵根含有序列极其靠前的元素,通过它我们能解开未解之谜——人的起源、世界的起源、灵根的起源,还有,东海人真正的罪孽。事实上我很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父亲给我的程序禁止了这种行为。”
但人间琴有被约束,人间瑟可没有。
外面又传来几声惊心的爆炸声响,人间瑟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力量,东海的崩溃已成定局。
阴仄瞥了瞥跪在平台上的阴平:“我作为人间琴的东海分区子系统,很快也会随之一同毁灭。你是瑟灵,现在回到本体,还能和人间瑟一起被送走。”
“不,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遑论现在,”阴平扯出一个笑,“七年前你们告诉我人间瑟需要东海的一切为能源,让东海人可以从东君怨中解放出来,转移到更为宜居的地域时,我就没有离开的打算。所以我剥离了我的人间瑟来支持你们,以【阴平】之身行走于东海的土地,直至最后。”
眼泪从他冰冷无光的机械瞳孔中流下:
“痴儿殉情,将军殉城,我是父亲赐予东海的孩子,我要为我的土地殉葬——”
“——但是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不止要祭献土地,你们还要祭献生命,你轻描淡写地将它称为你的错误,你连眼泪都不会为他们而流,姐姐!”
“我没有泪腺,你也不要这样称呼我,我们没有血肉,更没有血缘。”阴仄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去转移人间瑟。
徒留阴平绝望地抓着手里的星罗箓,想要通过它唤醒已逝的九重天音的一点亡灵或是庇护。
可那会有用吗。
阴平自以为浪漫的殉葬,实则让剥离出的人间瑟有了被罗珐利用的可乘之机。
柳默昏聩般地透支自己灵根来缓解孩子们的痛苦,却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能徒劳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自己却因为虚弱连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使不出来。
八千八百年前,为了自己庇护的凡民而灵气耗尽的东海君,看着那些凡人为了争夺她的遗产横尸遍野,杀人而分食,只能在自己的庙堂里无望地掐断了最后的生魂。
“就像《清平乐》的下阙是一则诅咒一样,自以为求得清平之人,却都不得清平。”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东海君施施然从破碎的记忆空间里走出来。
东海余孽无一生还,她的脸上尽是畅快之意。
看出来你很恨了,苏是一心想,也看出来仙界真是人杰地灵,民风纯朴,死人都是以千万为单位了。
她不动声色地检查自己的面板,技能栏不知何时消失了,只有空落落的装备栏,上面零零散散地显示“乐谱*1”“老琴*1”“新柳*1”“星罗箓*1”,除了星罗箓还能发几个字的短信之外,它们那灰不溜秋破破烂烂的样子,一看就指望不上。
没有技能,没有可靠的武器,空有一个84级的等级,但苏是一直觉般地有赢下眼前这个boss的自信,好似她生来就知道如何驱使灵力一样。
“等一下,我知道你想打我,”东海君伸出手掌叫停,“但按照流程,你不应该先和我掰扯几句吗。告诉我,我究竟是对是错呢。”
东海君夸耀似地说:“东海灭于我手,我入侵了罗珐的意识,让她为我所用,操控人间瑟吞噬东海。”
所以她在记忆空间里,才会是罗珐的模样,因为那个时候二者已经无比接近了。
“虽然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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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段记忆,但也仅限于此,前因后果我一概不知,”苏是一回答她,带着一种莫名的残忍,“从你的角度看,复仇是对的,从现代的东海人的角度,你又是错的。而我只是一介旁观者,说到底与我无关。”
“你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东海君泄气似的偏偏头,“你说你会给诸事一个是非,你说有人已经替他们担下一切罪过,你说你因朋友的死亡而愤怒……然后你彻底终结了我。”
苏是一:……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说话那人的意思是你错了。
真不知道她这次操纵的角色是何许人也,让这个东海君屡屡纠缠不休。
东海君扯了扯嘴角:“看来我复现不了当时的场景了,真不甘心哪。”
你卸去了你的责任,你遗忘了九重天音的誓言,你也没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当作朋友。”
虽然剧情里柳默对苏是一操纵的“阿真客卿”很不错,但苏是一分得清角色和自己,所以如同隔着一层薄膜般,很难生出深刻的感情。
“行吧,你想离开这个秘境,说简单也简单,”东海君无力地摆手,“不用和我打,神器就在前面,拿上它你就能出去了。”
苏是一看了看自己的聊天面板,点头:“好,那我走了。”
NPC东海君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却听苏是一开口。
“我不介意你,是因为东君怨已经被诛灭了,你只是一团数据而已,”苏是一用星罗箓联系上被困在另一边的连点器队友,从他那里确认了这个消息,“如果你还真实存在,我出于我的立场,一定会想办法消灭你。”
“为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人,苏是一自以为帅气地撩了撩刘海:“强者的直觉。”
东海君:……
聊天框那边的连点器队友:……
“我还以为你会听她讲讲故事,毕竟套路是这样,而且看起来这段时间你不晕剧情。”琢影敲字。
“直觉告诉我,不要和这些东西牵扯太深,”苏是一高深莫测地叹气,“我们这些凡人自身难保,如果拿不到玺,那就等着成为修士们play的一环吧,你看看东海。”
他们修士对修士都这么不在乎性命了——东海人全灭,修士们也就记着个遗瑟凶境,惦记着里面的神器人间瑟,没谁过问那些死人。
还能指望凡界这个完全依赖着普玺存在的东西能被轻拿轻放吗。
“而且直觉还告诉我,”或许是这身丰厚的灵力在观察着周围的任何细小动静,苏是一敲完最后一条短信,收起星罗箓,“有场仗不得不打。”
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空间的上方,一把巨大的、有着五十条堪比楼栋粗细的弦的人间瑟,正高高在上地看着苏是一这个小人。
是的,看。
四周、头顶、脚下,生出成千上万、庞大的、不可计数的眼睛。
它们有的因愤怒而狰狞,有的因伤痛而残缺,有的因悲伤淌出血泪,有的茫然无知没有瞳光。
东海沉寂的五千万生灵,它们在看着苏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