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凶境·遗瑟(六)

作品:《职业选手穿进游戏世界后

    这群眼睛就这样阴恻恻地盯着苏是一……后面的一个人影,那人的怀中抱着一把瑟,正仓皇地奔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苏是一的肩膀——看来又是一段没有实体的记忆。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眼睛追逐的目标暂时不是苏是一,而是这个人影。


    那个记忆中的男性修士竭力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堪重负地喊道:“你们如此穷追不舍,究竟意欲何为!”


    苏是一也得以观察他的角色资料——绿油油的面板标志着这是一个草修,至于名字,则叫做百恪,等级高达78级,但血量很低、debuff很多。


    总而言之,凶多吉少,离死临门一脚。


    她又把星罗箓掏出来,在被连点器队友连点一般的问“你怎么了”的聊天框底部把这个人的信息发过去。


    名字挺耳熟的。


    那边回复得很快:“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情况如何?是这个人在攻击你吗?这人是乐夫人的爹、白芳的妹夫、白荧名义上的外公、百朗箐的叔公……”


    苏是一:好多人啊。


    她的眼神清澈了一会,非常明智地选择只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这里的怪在攻击百恪,没有攻击我,应该也是一段记忆。”


    “历史上百恪死在了遗瑟凶境,你看到的记忆应该就是这一段,”连点器队友说,“他冒险前往遗瑟秘境寻找人间瑟,就是想问它提高能源产出的方法,这样百草道宫就不用靠打压行路阁来节约资源了。”


    显而易见,他没成功,还送了一条命,导致行路阁在夺嫡之战里一败涂地。


    “你带不走东海的任何一件东西,那都属于我们,”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百恪怀里的人间瑟碎片,“除非你将我们救回来,你将清音道宫的罪行公诸于世。”


    但百恪也是一座道宫的直系子弟,和清音道宫的罗徊宫主亦是世交,如何会相信这群追着他砍的凶境残魂的胡话,一心想着带走神器。


    至于它们口中“人间瑟献祭了所有东海人的生命”之谈,他打算出去后向无所不知的人间琴求证。


    眼睛们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愤怒地号啕:


    “陛下啊,我们的父君啊,他若知道我们蒙此之冤,他该多么难过啊。”


    外人只会视它们如邪魔,更不会为他们伸冤。百恪更愿意相信这些眼睛是凶境里的幻象,不愿为它们的声音迷惑。


    它们哭得喧杂而悲哀,苏是一在心底叹口气……谁知道她最开始只是想来拿人间瑟的呢。


    眼睛们却齐声叫道,像是听见了她心里这句话一样。


    “你的眼里只有人间瑟,你的眼里没有我们。”


    “你们用尽了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我们的灵魂!你们眼里只有它们做成的宝物,你们是强盗,还要将它夺去。就因为我们死了,我们就成了凶境里的恶鬼——我们回不来了,我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片凶境只余怨恨与不甘,它们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仇视,这些红黑色的东西涌了上来,撕向百恪:“杀了他,杀了他们。”


    但它们也不知道自己该杀谁,当初的罪人不也一同埋葬在了这里。


    它们从眼睛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有耄耋的老者,有襁褓的婴儿,有满身泥污的凡夫,有霓裳羽衣的舞者,涌向了这个渺小孑然的身影,吞噬了他,如同吞噬过往无数埋骨此地的寻宝者。


    这段记忆到此结束,百恪的身影和苏是一重合,人间瑟也落在她的怀里,现在轮到她来面对这些眼睛了。


    她非常自觉地把人间瑟一扔:“我刚是说我最开始想拿人间瑟,现在没这想法。”


    眼睛们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确实本就不打算带走人间瑟。


    “我见过它的‘姐姐’,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一个智能AI大模型,所以弟弟的本质应该也一样,”苏是一缓缓道,“你向他输入什么,他就会学到什么。一个靠屠杀和毁灭训练出来的大模型,我可不敢拿到我的世界里去。”


    她指指被丢在一旁的人间瑟:“所以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把它还给你们,你们告诉我人间琴的位置,如何?”


    眼睛们你看我我看你,停下来对苏是一的攻击。


    但它们依旧在悲伤地掉眼泪:“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呢,谁来记住我们,记住我们的冤愤呢。”


    它们在等苏是一一个许诺,许诺她有朝一日会揭露清音道宫的罪行。


    若是苏是一能强大到和里面那些九重天一样的地步,不论是给这些亡灵讨公道,还是支持讨八千年前的旧账的东海君,都不在话下。


    “但现实是你尚且要在仙界的动荡之中保全你那脆弱的世界,如何能再去得罪清音道宫,给自己再树立一个劲敌呢。”一个轻佻的声音绕在苏是一的耳边。


    正是阴魂不散的东海君,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但这是一码事。”苏是一说。


    “什么一码事?”


    “就像人间瑟,它学的是草菅人命的东西,自然也能干出草菅人命的事情,你忘了我是被它逼得跑到记忆空间里的?”苏是一耸耸肩,“清音道宫也是这样,既然它能为了造玺把自己的子民当成原料给献祭了,那凡界对它来说不也是该牺牲就牺牲么。”


    她不会蠢到妄想得到这样一个势力的支持,因为保全凡界,和得罪清音道宫,就是一码事。


    东海君咯咯地笑:“是啊,阴清那个小儿,建立的道宫就是如此不堪,你不如加入我,随我一同灭了它,如何。”


    苏是一嫌弃地看着这个怨灵:“我也不会和你合作的。”


    “这又是为什么?”


    “你平等地痛恨所有东海人,凡界的蓬莱不也算在其中么,更不巧的是,我一个朋友也包含在内,”苏是一很清醒,“到时候普玺失效,你一不高兴往凡界东海里丢个响,我们又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东海君:……你说的好有道理。


    苏是一从来没在游戏世界里说过这么多话,东海君跟个点读机一样一直嘀嘀嘀地问个不停,这些小眼睛也呜呜哇哇地哭个不停。


    她应付完前者,又得安抚后者,回答后者的问题:“会有很多人记住你们、知晓你们的冤屈的。”


    “可是我们回不来了,我们再也回不来了。”眼睛们哭着说。


    逝者已逝,无论活人如何评说,也改变不了他们被毁灭的事实。


    于是它们失了理智一般地冲向苏是一——正如百恪所断定的,这些都是凶境的残念幻象,理解不了活人的道理,只有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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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愤怒。


    那些眼睛幻化成扭曲的人影,密密麻麻地扑向苏是一,其中甚至隐隐可见一些熟悉的面孔,柳默的忧愁,宁宓妍的笑容……苏是一调动灵气防御,却没有一丝阻滞感。


    它们就这样轻飘飘地擦肩而过,如同野马奔腾时的尘埃,没有给苏是一留下一点损伤。


    但时间会损伤一切记忆里的事物,苏是一背包里青翠欲滴的柳枝已变成枯木,简单却不失心意的手作木琴变成老旧哑盒,白纸黑字的乐谱扬散成一抛齑粉。


    “你是东海的朋友,东海不会伤害它的朋友。”东海君柔声说,这时候的她恍惚间染上几分八千年前那位东君娘娘的贤德慈悲。


    也许是苏是一从未忘记海余的嘱托,也许是她在拿到老琴的那一刻就决定把它放到杨宓望的坟头,也许是她在接过新柳时一刹那的回头。


    谁说过往已过,落花已落。


    重新再来一回,该生的花还会再度爬上枝头,该惦记的朋友还是会成为朋友,她不识柳默,却有海余,不识杨宓望,却想归还老琴以全其愿。


    “走吧,走吧。”


    那些源于东海无数生命的、明亮的眼睛向苏是一涌来,恍若分汇的溪流重入高山,消散的时光重回初日——


    她的旧友就在尘海的那一端。


    “苏真?”一个苏是一在记忆空间里看了无数遍的人愣愣地看着她。


    “你是那个李客卿,不对,”苏是一这次很快认出来,


    “——菜鸟,啊不,连点器,啊也不是,琢,琢,琢影!”


    琢影:……


    他为什么刚才会有重逢的三分担忧七分喜悦这种情绪。


    “我又给穿哪来了,”苏是一倒苦水似的说,“你总算会和我说话了,之前我和那边的‘李客卿’怎么挤眼色都没用。”


    到后面的记忆空间她甚至连“阿真客卿”这具壳子都没有,只能当个旁观者,可憋屈了。


    琢影:呵。


    他现在只有重逢的三分不满七分嫌弃。


    苏是一知道他在气什么:“我下次一定先喊你大名。”


    心底还是喊菜鸟连点器顺口一点。


    琢影又冷哼一声。


    苏是一开始闭着眼夸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想念你了。”


    琢影猛地转头,又若无其事地矜持地转回去。。


    苏是一滔滔不绝:“……真的,你不在的时候没人替我说话。那些NPC哪来那么多问题问我,我说话真是累死了。”


    随后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新封的话筒队友:一会我剧情对话全交给你了。


    琢影:……


    他又在指望些什么。


    “说起来你这里又是哪段记忆,我们真能在这里拿到人间琴?”苏是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仙光环绕,欢歌不休,繁花盛放,碧树招摇。


    比苏是一在任何一个时间点见到的东海都要繁荣、都要有生气。


    “这里不是记忆,”琢影斟酌着用词,“根据我的调查,这里是【现在】。”


    在这里,人间瑟成功炼成,那之后过了二十年,东海已经蜕变成灵气四溢、生机勃勃的地方。


    一切都完好无损,东海的子民皆得偿所愿,求得永世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