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后山应声倒塌,烟尘四起。


    可谢尔若被宴止涧救出来时,衣角却连灰尘都未沾到分毫。


    苏弦青接连唤了她好几声,谢尔若通通没应。


    她只是呆呆地跪坐在废墟旁,始终一言不发地望着废墟,一直流着眼泪,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却因为她一时怜悯,成为了人间炼狱,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甚至是骨肉至亲。


    独独留下她,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谢尔若张开手,那上面浮动的流光正是灵力的痕迹。


    只是谢尔若是普通人,无法运用这份灵力,因此这份灵力便成为了保护她一生顺遂无虞的屏障。


    就像梦魇妖临死前祈祷的那样,祝愿她无灾无痛,一生顺遂。


    她明白,云汀城事情的真相对谢尔若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陡然接受这些事故,任谁都无法消化,更何况是年纪尚小,堪堪当上城主之位的小女孩。


    于是她上前劝道:“谢城主,你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是美好的品质,并不是你的错,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苏小姐……”因距离足够近,谢尔若这回听见了她的声音。


    谢尔若抬起头,呆呆地望向她,眼中蕴着水花,望上去一片迷茫,那其中亮着的光也跟着梦魇妖的生命一起熄灭了。


    “叫我弦青吧。”她向谢尔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轻笑一声,“尔若,我看得到你心中的勇敢和坚定,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你愿意选择我吗?”


    “我当然愿意。”谢尔若露出真心的笑容,可瞬间又变得哀伤起来,转而恳求道,“弦青,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谢尔若轻叹一声,阖上双眼,用极轻的声音道:“弦青,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忘记这一切么?”


    谈到忘记,她瞬间想起了系统背包中的失忆符,那是她最后的新手道具,也的确能作用于书世界普通npc的身上,可以精准地清除掉一段记忆。


    这并不是保命类型的系统道具,给了谢尔若也无妨。


    “尔若,我问你,这真的是你自己的心愿吗?若是清除了记忆,便再也无法恢复了。”


    听此,谢尔若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对着她莞尔一笑:“弦青,请宽恕我的逃避,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我想忘记这一切,这些往事令我痛苦万分,从此以后,我只想做一位真正的、坚强的城主,好有足够的心力保护云汀城,保护城中的子民。”


    她见谢尔若目光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既然谢尔若已经思虑周全,她便不再干涉。


    她将失忆符从系统背包中拿出来,用独属于异世的强大灵力将其点燃。


    在盛大的火光之中,那张燃烧起来的符咒格外耀眼,仿佛象征着另一种新生。


    随着失忆符能力的触发,谢尔若便因效力昏睡了过去。


    她的神识也再也没有了梦魇妖的气息,等同于斩断了她与梦魇妖最后一丝联系。


    从此以后,她与梦魇妖便再无一丝一毫的关联。


    苏弦青将昏睡的谢尔若带回城主府,便听见了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恭喜宿主成功通过主线任务四,即将为宿主发放任务奖励,请宿主注意查收。】


    将谢尔若安顿好,并拜托人加以照顾后,她便打开了系统背包。


    这次的系统奖励是一张地图。


    可这地图上面却只显示了京城的一处地点,别的地方却是空白的。


    这算哪门子地图?系统道具也会发放残次品吗?可以要求退货吗?


    宴止涧在这时忽然问道:“弦青,方才梦域崩塌时,你的神识并不在你的躯体里,你去了哪里?可方便同我说说么?”


    她回过神来,想起那名身着粉衣的女子,心里头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他心中最在意的还是砚青。


    即便如此,她同样知晓他对砚青的在意。


    心中的酸涩逐渐弥漫开来,她死死咬紧牙关,但面上未露出半分不妥,对宴止涧的疑问并无隐瞒:“阿涧,我在一处无序空间中见到了砚青。”


    听见这话,宴止涧眸子发亮,一改往日平静冷淡的模样。


    见此,她居然说不上究竟是高兴还是痛苦。


    两种情绪不停地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拉扯着她,她的情绪甚至都要跟着被扯断了。


    分明都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可就连哪一方的力量更强,她甚至都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不想让他失望,不愿意忽略他的感受,更不愿欺骗他。


    宴止涧向来是谨慎的人,此刻却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而是激动道:“那你见到她的样子了吗?与她对话了吗?她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将无序空间的状况一一道来:“那是一处无序空间,我无法在那里活动,更无法言语。而砚青她一直覆着面纱,我未曾见到她的模样。”


    宴止涧忽然默不作声,长叹一声,转而平静地望向她,恢复了往日一贯的模样。


    他似是松了口气,她一直不住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免有些疑惑。


    可她心里头始终装着无序空间的事,并没有把宴止涧的状态放在心上,反而对砚青的印象很是深刻。


    她虽然没见到砚青的真容,可她却再也无法忘记那个纯白空间中单薄的身影。


    那道怜悯的目光一直深深刻在她心底,还有临走时,砚青曾对她说的话。


    她将那句话完整地复述出来:“砚青说,要我去完成我的使命。”


    砚青指的是系统任务,还是旁的东西?砚青是否也和她一样,是个穿书而来,绑定了系统的现代人呢?


    那她的死亡,是真的死亡,还是另一种新生?


    若是她完成了最后的系统任务,她在这个世界又会是用何种方式离去呢?


    是死亡,还是遗忘?


    “砚青这一生都被使命捆绑,才会导致最后的结局。”宴止涧忽然轻声道,“人生只能由自己来选择,而不是被使命左右。砚青的躯体如今还在书画城,被宴乐设下的阵法封印起来,你见到的应是她残留下来的神识。”


    宴止涧顿了顿,缓缓道:“她可有留下什么话么?”


    “自然是有的。”她回道,“砚青让我对你说,是时候该放下了。”


    听了这话,宴止涧猛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她。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最后竟轻叹一声:“她居然叫我放下?弦青,你如今就原原本本站在我眼前,让我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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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


    “什么?”


    可宴止涧却狠狠跌坐在地上,又无法言说,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她心中大惊,顿时什么都不顾了,立刻上前去,宴止涧却又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洒落在地面上。


    那摊红色在地面上格外鲜明。


    她立刻探上他的脉搏,又攥紧他的手,而后又是心中一惊。


    是寒症!


    可他不是说,他们的力量交融之后,寒症就与他无碍了吗?


    骗子!都是骗人的!


    他的寒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比曾经更加严重!


    “你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她紧紧攥着他的手,簌簌地落泪,“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砚青,什么情绪,她统统都不在意。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又试图摘下寻灵戒,可即便她如今身有强大的灵力,却还是无法将戒指摘下。


    那枚戒指仍是牢牢固定在手上,在此时此刻,像极了命运对她的讽刺。


    “别哭。”宴止涧气若游丝,却还是轻笑道,“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我不想你和砚青一样,都为了异世付出生命的代价。等这一切结束后,你便可以离开,回到家乡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紧紧抱住宴止涧,“我不想失去你,我身处异世,你对我最是关照,我不想失去你……拜托,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帮到你?”


    她的话已然语无伦次起来:“我的世界没什么好的,我没有想要的生活,那个世界冰冷而又无情,到处都是猜疑与算计。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将环着他的手收的更紧了些,开始低低地呜咽起来。


    “苏小姐,宴大人这是?”


    她抬起头,来人竟是孟箐邈。


    孟箐邈似乎并不意外,她伸出手,探了探宴止涧的气息,开口道:“苏小姐,若是将宴大人带回组织疗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


    她猛然抬头,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望着孟箐邈:“只是什么?”


    “只是组织有组织的规矩,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出入组织,即便我是会首也不能破例。”孟箐邈话锋一转,“苏小姐,我能感受到您身上有强大的力量,足以保护这个世界。而砚青故去后,修女的位置空悬已久,您可愿代替她,在祭坛上起舞?”


    “三大妖已除掉两只,如今只剩下最后的司辰妖。预言世家被封印进海底时,司辰妖出了最多的力,自那以后,便无人知晓她的踪迹。”


    “若是您能够成为新一任修女,一定能保这个世界重归安宁,而我承诺,组织也会尽力护你周全。而我,定会豁出性命去保护你。”


    她虽然悲伤,心中一团乱麻,可头脑还是清醒的。面对这番说辞,她的问题直切要害:“可砚青已经故去,你为何还活着?”


    听此,孟箐邈垂眼,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归根结底,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这是我的错。”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望向宴止涧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先救他。”


    孟箐邈瞧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