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文载哥?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半月后,时老爷再邀商文载入时府,但并非为了给新姑爷立规矩,而是为了时夫人的生辰。


    自从上回自家那“泼出去的水”回来告他一状后,时老爷便时不时捂着心口,气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他本以为他疼了十八年的乖女儿专程回来看望他了,谁想到回府后直往后宅找她娘,将他这个当爹的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完,母女俩不知嘀咕了些什么,竟然嘀咕了一个多时辰。


    那“漏风的棉袄”离开之时,只气鼓鼓地远远唤了他一声“爹”,旋即便一溜烟儿地走了,他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如何又招惹她了,便也气鼓鼓地往时夫人的院子走。


    谁料到一场劈头盖脸的谩骂早等着他,他方才入了院子,时夫人便拿他撒气。


    横竖不过什么“姑爷”、“立规矩”之类的,时老爷顿时心虚,但假作不知,还有心替自己分辩。


    连着张了几回嘴,无论如何也在时夫人连珠炮似的言语中插不进去话,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后者只盯着自己脚尖明哲保身。


    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时老爷遭了场骂后,这半个月来无论如何不敢再“顶风作案”——如果忽略他每次见面时越来越阴沉的脸以及偶尔忍不住的阴阳怪气。


    总的来说,商文载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只是年关将近,愈发忙碌,待到他忙完了回府时,时丛若早已先行去了时夫人处。


    正收拾妥帖了打算出门,时府的下人又来催促,他紧赶慢赶,一入门不巧得很,迎头便撞上回府的时老爷。


    “岳父大人。”商文载远远地朝他见礼。


    “嗯。”


    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今日又是自家夫人的生辰,时老爷还不算糊涂,没当众给他脸色。


    但到底心头一口恶气出不得,便挥了挥衣袖,将手背在身后,兀自往前走。


    他立在台阶上,愣怔片刻,“歹念”顿起,遂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对自己姑爷说:“今日朝堂上所议边患之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随我到书房。”


    不待商文载应声,时老爷早没了影,空留他在原处,哭笑不得。


    书房一趟,虽顾忌到时夫人,但前后又是大半个时辰,直到时夫人差身旁的元婆子来唤人,时老爷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人。


    两人缓缓沿着抄手游廊往膳厅走,商文载微微落于时老爷身后两步,平安和观言则一左一右,又落于两人身后几步。


    银装素裹,纷纷扬扬,京城这场雪下得旷日持久,仿佛很不愿停似的。


    “瑞雪兆丰年啊,看来明年又是一年好光景。”时老爷望着屋檐上的落雪,感叹道。


    商文载笑着称是,“只是这雪连着下了几个月,京城尚且寒冷至此,想来北境边寒更不好过,只怕寇贼山穷水尽,南下扰我边民啊……”


    前头的脚步忽而停了,商文载以为时老爷又有话要说,抬头一望,却不见人影。


    他略略转身,“平安啊,你家老爷去了哪——”


    身后的平安和观言竟也不见了!


    他站在抄手游廊当中,环顾四下,玉树琼枝,寂寂寥寥,落得一场空。


    不晓得三人都去了哪里,他提步沿着游廊往前走,在转角的一瞬忽然嗅到一阵浅浅的花香,在漫天飞雪中透着股子清冷的意味。


    那花香熟悉得很,商文载瞪大双眼,猛地转身,假山后忽的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素白,长发如瀑,看身量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想来是府里的丫鬟了!


    可如今已入了隆冬,他一个壮年男子尚且熬不住,她一个小女子,为何只身着一纱裙?


    况且……那纱裙怪异极了,双手双脚,处处遮挡不住,脚踝手腕尽皆露在外面。


    女子顿了顿才走出假山,商文载定睛一看,只见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白兰花,光着脚站在残雪之上。


    他更加纳罕,忙远远问她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会在此处?”


    那女子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猛地抖擞一下,而后摊开双手,略略低头,看向自己的一对赤脚,沉默不语。


    然后好似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踩上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商文载见状,忘记了去寻时老爷三人的去处,也忘记了他应当赶往膳厅,连忙跟着那女子的身影走。


    经过一段不短的路,她身影在假山白墙之间穿梭几回后,早没了人影,只剩下刺骨寒风中一点点极淡的香气,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商文载愈发感到诡异,这几日忙得昼夜颠倒,只怕生出了癔症和心魔,不然怎会青天白日里见到个女鬼,还恍恍惚惚地跟着她走了这一遭?


    荒唐,荒唐!


    他回身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几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之后便是一个半大小子告饶的声音。


    “小姐,你可饶了我罢!这满树的花,你莫非都想采下来不成?况且……安儿六儿他们可都闲着没事可做,怎的偏让我一人采?”


    商文载没听过这嗓音,但接下来的丫鬟的声音他熟悉极了。


    “安儿六儿他们身量比我都不如,怎么指望得上?谁让你长得高大威猛呢!能者多劳,不让你采,难道要让小姐亲自缚了衣裳上树去?”


    是时丛若的贴身丫鬟灵犀。


    接着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听见上树,透着股兴奋之色。


    “灵犀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白兰花树看着不高,想来我也是能爬上去的——”


    “别,别!”灵犀和那小子异口同声。


    灵犀连忙劝她打消念头:“小姐,你可别添乱了!先前在京城的时候,你同尚书府的四小姐蹴鞠,踢到树上非要自己去捡,让老爷和夫人听见了,害的我们几个挨了好大的骂!”


    商文载面色凝重,越听越不对劲,他匆匆提步,穿过两道月洞门,才在一处假山后见到了主仆三人。


    那白兰花树长得枝繁叶茂,高出假山许多,枝丫伸出,直到月洞门正上头。


    小厮隐在一簇簇绿叶当中,只看得到个青褐色的身影。


    树下,灵犀一手贴着树干,另一只手抬起,微微踮脚,接过小厮扔下来的花枝,口中还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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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仔细些,别扔坏了!”


    那小厮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扔坏几朵又算什么!这满树的花,有的我扔!”


    时丛若脱了褙子,只穿着素白色的抹胸,攀着白兰树树干,手臂上还挎着一竹篮。


    她衣着十分单薄,好似感觉不到冷意似的,衣袖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白兰花串,仰望着头顶采花的小厮,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穿成这幅模样,冻坏了可怎么办!”商文载见了她的模样,忽然出声,忙脱下自己的氅衣,上前几步要给她穿上。


    可刚走上前两步,才觉察出许多不同来:主仆三人都身着夏装。


    他更觉得诡异,仰头望向那白兰树,葱绿之间一点点白,分明应当是落雪,怎么、怎么会是花?


    白兰花……怎么会在此时开呢……


    正纳罕着,时丛若灿然一笑,挎着那竹篮子向他走来,几朵白兰花铃铛似的在她手腕上摇曳。


    “夫君,你看,我和灵犀他们采了好些花呢!”


    商文载握着他的氅衣迎上去,她春风满面的模样忽的模糊,跟四周的白雪混在一起,渐渐模糊了界限,他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双眸睁大,就这么看着时丛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将竹篮子往地上一放。


    一面嘴里抱怨,一面蹲在竹篮前头,伸手从里面挑出一束开得最好的,“怎么不理我!虽然你不理我,但我还是要理你的!”


    商文载视线停留在她手里的花束上,鼻尖萦绕着极浓极浓的花香,那香气里仿佛掺了酒香,醉得他视线也不清明。


    他摇了摇头,将头脑中的混沌挥散,那莹白色的花束业已伸到他面前。


    他顺着眼前的花束,往执着它的手臂看去。


    一女子披散着长发,几缕发丝随着清风飞扬,她微微侧头,眼中满是奇异,“文载哥?你……你怎么了?”


    原又是……大梦一场……


    -


    “滴答……滴答……”书房挂钟上的时针逐渐指向九点,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商文载揉了揉太阳穴,从沙发上醒来,头脑中的钝痛一阵厉害过一阵,他站起身到一半,那痛忽然尖锐,害得他只能瘫倒回沙发上。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意识。


    他在沙发上坐直身体,视线投向书桌上的白兰花花束,一时间有些后悔了,后悔买下那一篮子的白兰花,也后悔收下时扬赠他的花束。


    商文载捏了下眉心,缓缓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望着上面的仕女图,又一阵出神。


    他提笔蘸墨,脑中思绪回转,和往前的十余年一样,提笔的时候反而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会儿情况更加糟糕,脑海中不知不觉地出现了时扬的脸。


    毛笔再次放回笔架,只能就此作罢。


    商文载看了看画布上的人,望着她的杏眼和鼻尖的一点痣,愣了很久很久,突然身体一动,从书桌后走出。


    刚走到书房门口,又回到书桌前,他叹了口气,“罢了,你如今身陷囹圄,未必没有我的缘故,算我欠你的,索性帮你帮到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