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南无话可说。陆砚庭对白月光保护到这种程度，那在对方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大概只是一个碍眼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是小丑，是笑话。陆砚庭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今天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她的，可能还带着几分炫耀，要把可怜的她踩进泥土里。


    而对于陆家来说，现在孩子比她更重要，要做选择的话肯定毫不犹豫地选孩子。只是表面不能弄得太难看，所以专程给她设了个套，等着她钻进去。


    欺负她没靠山呗。


    她确实没有靠山。


    她无奈地苦笑一声：“要不然，你把想说的都说了吧？”


    “如果我们是和平地离婚，对谁都好。”陆砚庭不在乎郁知南的苦笑，随即开始讲自己的想法，“我的计划是以后对外宣称我们是从半年前就开始协议离婚，原因是性格不合，所以决定和平离婚。”


    “但财产分割非常麻烦，所以拖了很长的时间，下个月才成功离婚。现在有离婚冷静期，离婚最快也得一个月。”


    “并且，就算离了婚，也暂时不能对外公布。赵家手里那个项目对陆氏来说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因为我们离婚的事影响那个项目。在拿到那个项目之前，我们需要继续扮演婚姻正常的夫妇，预计年底可以公开。到时候顺利拿到那个项目，你也可以分到更多的财产，何乐而不为？”


    郁知南听着陆砚庭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头头是道，可落在她耳中却是可笑的。


    圈子里因为利益延后公布离婚这种事不少，大家都见怪不怪，但是陆砚庭还要坚持粉饰他的出轨。


    半年前就开始协议离婚又怎样？始终是没有离婚，顶多算感情破裂，法律上两人仍然是夫妻，一方在外面生子就是出轨。


    陆砚庭的行为跟掩耳盗铃没区别，自欺欺人。可能装深情装太久，连他自己都信了，所以习惯性把面子工程做得好看。


    表面是为了不让慕容欣和孩子遭受流言蜚语，其实是他自己不想遭受流言蜚语。一边自己享受好处，一边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而且不准她把离婚的决定告诉郁家，更是摆明了要让她一个人去承受郁家那边的后果。


    郁家再怎么不重视她，也是重视商业联姻的。错误在陆砚庭身上，离婚谈判肯定郁家更有主导权，不会那么容易就让这个婚离了。她本人或许得不到太多好处，但郁家一定能得到更多利益。


    “在协议离婚期间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不照样会被议论吗？”郁知南一开口有气无力，她清楚自己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可有些话得说，“还要求我不能告诉家里……万一我家里不同意离婚呢？”


    “那你想怎样？”陆砚庭的语气变得强硬，明显带着不悦。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应该告诉我家里。”郁知南依然一副柔弱的姿态，“既然是商业联姻，就该郁家和陆家谈，我一个人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决定这件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陆砚庭冷哼一声，“不过，我不同意告诉郁家。如果是家族之间谈判，必然会拖非常久，几年都有可能。如果要那样，还不如不离婚，反正孩子肯定是我的孩子，是陆家的继承人。至于……总之一切是意外，顶多算道德问题，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


    “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仅仅是道德上的问题。”许华筠不屑地盯了郁知南一眼，“不过家丑不可外扬，要不然就把孩子接回来养，当做你们的孩子。至于慕容小姐，给够补偿就好，我们陆家又不是给不起。”


    陆砚庭搂紧慕容欣，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郁知南说话。


    郁知南明白不论如何，她都是吃亏的那个人。


    不离婚，她永远只是一个摆设。说是只把孩子接回来养，陆砚庭肯定不愿意，慕容欣绝对还是孩子的母亲，只是暂时不进这个家门。久而久之，陆家不会再有她的立足之地。


    离婚，可以脱离陆家，但郁家那边一定会责怪她。说不定还会再给她安排下一场商业联姻，但那时她是离过婚的人，联姻对象的条件必然会变差。大概率也是不幸的，重蹈覆辙。


    心如刀绞，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受这些罪呢？


    不对！干坏事的人始终会心虚。她该利用这点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反正预想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糟糕，那不如自己来创造一个新的结果。


    她现在看似背腹受敌，其实两边也都是机会，可以利用起来的。


    不要怕，鼓起勇气拼一拼！自救者天助之！


    “我可以同意离婚，也可以同意不告知郁家。”郁知南压住狂跳的心，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淡定，“但是，除了我该得的东西之外，我还要求有人身自由。不对外公布离婚的消息没问题，不过不能强制要求我配合你们。”


    陆砚庭双眸一沉，细细琢磨郁知南的话，眉头微皱：“不能强制要求……不就是你可以拒绝配合吗？你让事情节外生枝怎么办？你不检点怎么办？”


    听到羞辱的话，郁知南攥紧了冰冷的手指：“原本我想的只是……比如今天下午我回了趟家，我母亲身体不适，让我多回家陪伴，那我就可以回家呆十天半个月。可既然你这么说了，也对，反正一个月后就离婚了，之后万一我爱上别人了呢？那我再加一条，如果我想和别人结婚，就得立刻公布我们离婚的事。”


    陆砚庭眸光森冷，一副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的表情。


    “你还没离婚就想着找男人？”许华筠十分不满地开了口，“要点脸吧？”


    “我说的是离婚后，万一，我可没有婚内出轨！”郁知南用平静的声音怼了回去，此刻她不能害怕，不能后退。


    “不行，你太自由了会出乱子。”陆砚庭摇摇头。


    “那就彼此耗着吧，反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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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已经够糟糕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郁知南抽了抽鼻子，透出几分委屈。


    “你这是得不到就毁掉吗？”


    “行了，一个个的只想着自己，根本没法解决问题。”陆永昌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孩子是无辜的，陆家确实也需要孩子，所以孩子必须回陆家。你们俩之间是过不下去了，该离婚就离婚，没必要幼稚地耗着，条件不满意可以慢慢谈。不过，确实砚庭有错在先，应当先退步。”


    陆砚庭看向陆永昌的目光轻微晃动，他吸了口气，看向郁知南：“好，我退步，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是年底之前你……你表面上还是我的妻子，绝对不可以传出丑闻。拿下赵家手上的项目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郁知南清楚陆永昌看似在讲理，其实是装理中客，不过既然能递出一个台阶，也不是不行，她懂得见好就收：“好，总之我是自由的，不传出丑闻就可以，具体的之后确认协议的时候再说。”


    “行，那就这样。”陆砚庭侧目看身边的慕容欣，“欣欣现在有身孕，需要多休息，我就送她回去了。”


    “回去？她那边的条件怎么样？”许华筠一直期待抱孙子，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当然此刻她不能显得心急，于是连忙补充，“她怀的是陆家的孩子，我当然该关心孕母的情况，不然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该怎么办？”


    “我会给他们母子一个很好的环境，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陆砚庭抬手轻轻捏了捏慕容欣的肩膀。


    “我先回去了。”郁知南不想看别人一家其乐融融，起身离开。


    多余的人走了，客厅里剩下的人还真就一片祥和地继续聊天。


    -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依然下着毛毛雨。


    郁知南很乱，同时也很饿，于是她让司机先送她去餐厅吃晚饭。


    她就近去了一家日料店，进包间坐下，点好餐，她开始思考郁家那边该怎么办。


    离婚却不告诉娘家，家里人绝对会不高兴，现在她唯一的机会就是用假装妹妹去跟赵界祁相处这件事跟家里谈判。


    不过，她没有太多信心做好这件事，毕竟她跟妹妹的性格差太多。她也不知道家里愿意为这件事付出多少，她并不擅长谈判。


    左思右想，一时半会儿难以理出一个很好的方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正是母亲周玉瑾。


    郁知南接起了电话：“喂，妈。”


    周玉瑾：“小南，你冷静下来了吧？下午跟你说的那件事真不是儿戏，它更多的是对我们整个郁家有益。如果……”


    “妈，我可以答应。”郁知南几乎是瞬间咬牙下定决心，“不过，我只能做好我该做的，妹妹跟赵界祁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左右不了。所以，不论他们的结果怎样，我该得到的都不能少。而我想要的，除了外公外婆留给我的遗产，还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