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26
作品:《小青栀》 陈圣青拎着一袋零食来到了手机店里,一进门,他就将零食放在茶几上招呼着牧沐来吃。
梁菅正给一个顾客贴手机膜,等完事后,他走了过来说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陈圣青坐在牧沐旁边拆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过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超市,就随便买了点,牧沐不是之前一直在念叨着要吃吗?”
梁菅啧了一声:“难怪牧沐这么喜欢缠着你呢,要是让我小的时候遇见你这个大哥哥,我缠得更狠。”
陈圣青翻了个白眼拿起袋子里的一包薯片朝他扔了过去。
梁菅一把接住,撕开包装尝了一片:“嗯,熟悉的味道,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吃了。”
“那你多吃点。”
陈圣青话音刚落,在一旁吃着辣条的牧沐忽然笑出了声。
“梁哥哥也是个小馋猫,前天还拉着我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呢,薯片全部被他给吃完了。”
“牧沐!”梁菅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讲话,“小孩子就是童言无忌哈。”
陈圣青笑着摇摇头。
“过去一点,沙发有点小,咱三个挤一挤。”梁菅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忽然他皱起眉头,问道:“你喝酒了?”
“嗯。”陈圣青含着棒棒糖应道。
“怎么,心情不好?”
“不是。”
“听说你最近和莫栀年那个小姑娘走得挺近的。”
陈圣青这才抬起头问道:“你听谁说的?”
“害,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梁菅话锋一转,“你知道一个叫黎郁的吗?”
陈圣青愣了愣:“知道。”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最后才想起来前几天在西中门口见过他。
梁菅突然朝他凑近了一点,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好像对莫栀年有意思,最近有几个西中的学生来我店里修手机,他们好像和黎郁玩得挺好的,说什么黎郁准备买一束花跟莫栀年去表白呢。”
陈圣青的脸沉了下来,用力地将嘴里的棒棒糖给咬碎。
梁菅接着说道:“但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自己听来的八卦全讲给了陈圣青听。
让梁菅出乎意料的是,陈圣青听完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生气?”梁菅以为他会生气,毕竟他看得出来陈圣青动心对那小姑娘动心了。
陈圣青将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随后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去?”
“啊?”
“他什么时候去表白?”
“哦哦……好像是……就是今天!”
梁菅和牧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陈圣青离开了店里。
牧沐扯了扯梁菅的衣服问道:“陈哥哥这是生气了吗,他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梁菅咽了咽口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今天你陈哥哥有事,我来给你讲吧。”
“啊……”牧沐耷拉着嘴角,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梁菅轻轻地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蛋,“就这么喜欢你陈哥哥?”
牧沐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帅。”
梁菅:“……”
这孩子没救了。
***
黎郁捧着花站在学校不远处的那棵老梧桐树下,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他怀里的十一朵红玫瑰,用香槟色的包装纸包着,绸带打了个繁复的蝴蝶结。
花店老板娘说这是表白标配,小姑娘都喜欢。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还没等黎郁反应过来,他的后领就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扯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灯柱。
他手中的玫瑰散落一地,陈圣青的脸近在咫尺。
“你他妈——”
第一拳砸在黎郁小腹,他弓起身,胃里翻江倒海。
没等他缓过来,后领又被攥住,整个人被拎起来,后背再次撞上灯柱。
“我警告过你。”陈圣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黎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紧接着第二拳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破了,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掏出手机,保安室的人跑过来。
陈圣青最后看了他一眼:“离她远点。”
随即他松开手,转身走进巷子里。
保安跑过来的时候,只剩黎郁靠在灯柱上,嘴角渗着血。
消息传得很快。
莫栀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关柠在她旁边说:“你知道吗,昨天陈圣青在校门口把黎郁打了!打得可狠了,黎郁今天都没来上学,我听说他是想和你表白来着……”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莫栀年没听进去。
下午,胡轶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黎郁家长那边打电话来了。”胡轶推了推眼镜,“说是在校门口被人打了,打人的是隔壁职高的陈圣青对吧,我听说跟你认识。”
莫栀年咬着嘴唇点头道:“嗯,认识。”
“他们说要报警,学校这边也准备处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胡轶看着她:“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可以说,这件事性质挺严重的。”
莫栀年垂下眼。
她知道郭菀妙喜欢黎郁,如果黎郁因为她被打的事情闹大,郭菀妙会怎么想?
她会恨她吗?
还是会把爸爸的事情跟孙霜雪讲。
莫栀年不是怕被针对,她只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安稳一点的家再有变动。
而且黎郁虽然有错,但被打成那样也够了。
“老师。”莫栀年抬起头说,“能不能不报警?”
胡轶愣了一下。
莫栀年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会去跟黎郁家长说,让他们别追究了。”
胡轶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实话她也懒得管这些事。
***
放学后,莫栀年去了黎郁家。
开门的是黎郁的妈妈,眼睛红红的。
黎郁躺在沙发上,脸肿得变了形,嘴角还贴着纱布。
他看见莫栀年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她按住了。
“你别动。”她坐在他对面,声音很平静,“我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能不能私了?不报警,不追究。”
黎郁看着她,神色复杂:“你在帮我?”
莫栀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黎郁忽然笑了一声:“要我不报警可以,郭菀妙那边如果她知道我被打了,肯定会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上次的事已经让她很生气了,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就说是误会,别让她知道是因为你。”
莫栀年:“……”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莫栀年说道:“今天的事,我会说是个误会。”
黎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
“不是因为帮你。”莫栀年又补充道,“郭菀妙那边,我不想惹麻烦。”
她说完,转身离开。
黎郁坐在沙发上,他忽然想起花店老板娘的话。
十一朵玫瑰,一心一意。
可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一心一意过。
***
陈圣青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他低着头,指间有一点猩红的光。
忽然门被敲响,陈圣青心一沉,他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他的是谁。
他起身开门。
莫栀年站在门口,看着他。
“陈圣青。”
莫栀年走进去,站在他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烟草气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在质问他。
陈圣青抬起眼。
那一眼让莫栀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静得让人心慌。
“你来找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为了他?”
莫栀年愣了一下。
“黎郁。”他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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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手中的烟,“你来找我,是因为他。”
莫栀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圣青看着她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的。
“我知道了。”他说,随后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莫栀年看着他,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点猩红的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缠绕,消散,又被夜风吹散。
“我让你别打架。”莫栀年的声音放软了下来,“不是因为他——”
“够了。”陈圣青打断她。
他站起身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冷得慑人。
“莫栀年。”陈圣青把烟摁灭在窗台上,“你不用说了。”
“我打了他是我的错,你想怎么骂都行。”他顿了顿,“但你不用替他说话。”
莫栀年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知道陈圣青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在帮黎郁说话,他以为她来质问他,是因为她站在那一边。
陈圣青忽然死死地攥住莫栀年的手腕。
莫栀年被吓了一下想抽回来,但没抽动。
昏暗里,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心疼他。”他开口。
“我没有。”
“可我看见你去找他了。”
“我……”
话还没出口,陈圣青却冷哂道,“当初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莫栀年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
“所有人都怕我,就你不怕。”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
声音戛然而止,莫栀年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不管你怎么骂我,讨厌我。”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年年,欺负你的人都得死!”
“所以别喜欢他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喜欢我好不好……”
但莫栀年听到了。
要是换做别人,莫栀年当然不信这话,但这人偏偏是陈圣青。
他是真的会那样做。
莫栀年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真是个疯子!”
没错,陈圣青就是个疯子,没人疼也没人爱。
他尝尽了人生苦楚,可莫栀年却给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甜。
陈圣青站在黑暗里看着她,看着她害怕的眼神。
因为没人疼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爱。因为没被爱过,所以一旦有人对他好一点点,就恨不得把心都给掏出来。
她给他一颗糖,他就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糖都给她。
有人欺负她,他就想让那个人死。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走吧。”
莫栀年靠着冰凉的墙壁,心跳依然很快,但那股攥住她心脏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被疼给取代。
她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背影,心脏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块的疼。
莫栀年走到陈圣青身后,看见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陈圣青的手很凉,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僵住了。
莫栀年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地收紧。
很久,他终于开口:“……年年。”
“我在。”
陈圣青转过身,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莫栀年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后脑勺上。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此刻,陈圣青把额头更深地埋进她肩膀,毛衣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莫栀年感觉到肩膀上有一股温热的湿意。
她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受伤的小兽。
莫栀年想,也许她可以试着,教他怎么喜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