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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青栀

    陈圣青拎着一袋零食来到了手机店里,一进门,他就将零食放在茶几上招呼着牧沐来吃。


    梁菅正给一个顾客贴手机膜,等完事后,他走了过来说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陈圣青坐在牧沐旁边拆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过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超市,就随便买了点,牧沐不是之前一直在念叨着要吃吗?”


    梁菅啧了一声:“难怪牧沐这么喜欢缠着你呢,要是让我小的时候遇见你这个大哥哥,我缠得更狠。”


    陈圣青翻了个白眼拿起袋子里的一包薯片朝他扔了过去。


    梁菅一把接住,撕开包装尝了一片:“嗯,熟悉的味道,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吃了。”


    “那你多吃点。”


    陈圣青话音刚落,在一旁吃着辣条的牧沐忽然笑出了声。


    “梁哥哥也是个小馋猫,前天还拉着我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呢,薯片全部被他给吃完了。”


    “牧沐!”梁菅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讲话,“小孩子就是童言无忌哈。”


    陈圣青笑着摇摇头。


    “过去一点,沙发有点小,咱三个挤一挤。”梁菅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忽然他皱起眉头,问道:“你喝酒了?”


    “嗯。”陈圣青含着棒棒糖应道。


    “怎么,心情不好?”


    “不是。”


    “听说你最近和莫栀年那个小姑娘走得挺近的。”


    陈圣青这才抬起头问道:“你听谁说的?”


    “害,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梁菅话锋一转,“你知道一个叫黎郁的吗?”


    陈圣青愣了愣:“知道。”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最后才想起来前几天在西中门口见过他。


    梁菅突然朝他凑近了一点,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好像对莫栀年有意思,最近有几个西中的学生来我店里修手机,他们好像和黎郁玩得挺好的,说什么黎郁准备买一束花跟莫栀年去表白呢。”


    陈圣青的脸沉了下来,用力地将嘴里的棒棒糖给咬碎。


    梁菅接着说道:“但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自己听来的八卦全讲给了陈圣青听。


    让梁菅出乎意料的是,陈圣青听完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生气?”梁菅以为他会生气,毕竟他看得出来陈圣青动心对那小姑娘动心了。


    陈圣青将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随后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去?”


    “啊?”


    “他什么时候去表白?”


    “哦哦……好像是……就是今天!”


    梁菅和牧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陈圣青离开了店里。


    牧沐扯了扯梁菅的衣服问道:“陈哥哥这是生气了吗,他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梁菅咽了咽口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今天你陈哥哥有事,我来给你讲吧。”


    “啊……”牧沐耷拉着嘴角,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梁菅轻轻地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蛋,“就这么喜欢你陈哥哥?”


    牧沐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帅。”


    梁菅:“……”


    这孩子没救了。


    ***


    黎郁捧着花站在学校不远处的那棵老梧桐树下,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他怀里的十一朵红玫瑰,用香槟色的包装纸包着,绸带打了个繁复的蝴蝶结。


    花店老板娘说这是表白标配,小姑娘都喜欢。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还没等黎郁反应过来,他的后领就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扯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灯柱。


    他手中的玫瑰散落一地,陈圣青的脸近在咫尺。


    “你他妈——”


    第一拳砸在黎郁小腹,他弓起身,胃里翻江倒海。


    没等他缓过来,后领又被攥住,整个人被拎起来,后背再次撞上灯柱。


    “我警告过你。”陈圣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黎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紧接着第二拳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破了,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掏出手机,保安室的人跑过来。


    陈圣青最后看了他一眼:“离她远点。”


    随即他松开手,转身走进巷子里。


    保安跑过来的时候,只剩黎郁靠在灯柱上,嘴角渗着血。


    消息传得很快。


    莫栀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关柠在她旁边说:“你知道吗,昨天陈圣青在校门口把黎郁打了!打得可狠了,黎郁今天都没来上学,我听说他是想和你表白来着……”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莫栀年没听进去。


    下午,胡轶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黎郁家长那边打电话来了。”胡轶推了推眼镜,“说是在校门口被人打了,打人的是隔壁职高的陈圣青对吧,我听说跟你认识。”


    莫栀年咬着嘴唇点头道:“嗯,认识。”


    “他们说要报警,学校这边也准备处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胡轶看着她:“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可以说,这件事性质挺严重的。”


    莫栀年垂下眼。


    她知道郭菀妙喜欢黎郁,如果黎郁因为她被打的事情闹大,郭菀妙会怎么想?


    她会恨她吗?


    还是会把爸爸的事情跟孙霜雪讲。


    莫栀年不是怕被针对,她只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安稳一点的家再有变动。


    而且黎郁虽然有错,但被打成那样也够了。


    “老师。”莫栀年抬起头说,“能不能不报警?”


    胡轶愣了一下。


    莫栀年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会去跟黎郁家长说,让他们别追究了。”


    胡轶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实话她也懒得管这些事。


    ***


    放学后,莫栀年去了黎郁家。


    开门的是黎郁的妈妈,眼睛红红的。


    黎郁躺在沙发上,脸肿得变了形,嘴角还贴着纱布。


    他看见莫栀年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她按住了。


    “你别动。”她坐在他对面,声音很平静,“我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能不能私了?不报警,不追究。”


    黎郁看着她,神色复杂:“你在帮我?”


    莫栀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黎郁忽然笑了一声:“要我不报警可以,郭菀妙那边如果她知道我被打了,肯定会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上次的事已经让她很生气了,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就说是误会,别让她知道是因为你。”


    莫栀年:“……”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莫栀年说道:“今天的事,我会说是个误会。”


    黎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


    “不是因为帮你。”莫栀年又补充道,“郭菀妙那边,我不想惹麻烦。”


    她说完,转身离开。


    黎郁坐在沙发上,他忽然想起花店老板娘的话。


    十一朵玫瑰,一心一意。


    可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一心一意过。


    ***


    陈圣青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他低着头,指间有一点猩红的光。


    忽然门被敲响,陈圣青心一沉,他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他的是谁。


    他起身开门。


    莫栀年站在门口,看着他。


    “陈圣青。”


    莫栀年走进去,站在他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烟草气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在质问他。


    陈圣青抬起眼。


    那一眼让莫栀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静得让人心慌。


    “你来找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为了他?”


    莫栀年愣了一下。


    “黎郁。”他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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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口手中的烟,“你来找我,是因为他。”


    莫栀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圣青看着她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的。


    “我知道了。”他说,随后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莫栀年看着他,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点猩红的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缠绕,消散,又被夜风吹散。


    “我让你别打架。”莫栀年的声音放软了下来,“不是因为他——”


    “够了。”陈圣青打断她。


    他站起身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冷得慑人。


    “莫栀年。”陈圣青把烟摁灭在窗台上,“你不用说了。”


    “我打了他是我的错,你想怎么骂都行。”他顿了顿,“但你不用替他说话。”


    莫栀年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知道陈圣青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在帮黎郁说话,他以为她来质问他,是因为她站在那一边。


    陈圣青忽然死死地攥住莫栀年的手腕。


    莫栀年被吓了一下想抽回来,但没抽动。


    昏暗里,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心疼他。”他开口。


    “我没有。”


    “可我看见你去找他了。”


    “我……”


    话还没出口,陈圣青却冷哂道,“当初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莫栀年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


    “所有人都怕我,就你不怕。”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


    声音戛然而止,莫栀年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不管你怎么骂我,讨厌我。”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年年,欺负你的人都得死!”


    “所以别喜欢他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喜欢我好不好……”


    但莫栀年听到了。


    要是换做别人,莫栀年当然不信这话,但这人偏偏是陈圣青。


    他是真的会那样做。


    莫栀年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真是个疯子!”


    没错,陈圣青就是个疯子,没人疼也没人爱。


    他尝尽了人生苦楚,可莫栀年却给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甜。


    陈圣青站在黑暗里看着她,看着她害怕的眼神。


    因为没人疼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爱。因为没被爱过,所以一旦有人对他好一点点,就恨不得把心都给掏出来。


    她给他一颗糖,他就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糖都给她。


    有人欺负她,他就想让那个人死。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走吧。”


    莫栀年靠着冰凉的墙壁,心跳依然很快,但那股攥住她心脏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被疼给取代。


    她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背影,心脏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块的疼。


    莫栀年走到陈圣青身后,看见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陈圣青的手很凉,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僵住了。


    莫栀年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地收紧。


    很久,他终于开口:“……年年。”


    “我在。”


    陈圣青转过身,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莫栀年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后脑勺上。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此刻,陈圣青把额头更深地埋进她肩膀,毛衣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莫栀年感觉到肩膀上有一股温热的湿意。


    她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受伤的小兽。


    莫栀年想,也许她可以试着,教他怎么喜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