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六点半，陈圣青就会在莫栀年家的楼下等她一起去上学。


    职高和西中在同一个方向，相隔比不过两公里。


    莫栀年睡眼惺忪地下楼时，陈圣青总会把包子和豆浆塞到她的手里。


    陈圣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自行车，虽然是二手的，但也能将就着骑。


    “包子得趁热吃，不然待会路上就凉掉了。”陈圣青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莫栀年则坐在后面吃着肉包，点头应道：“知道啦，你吃了吗？”


    “吃过了，这全部都是给你买的。”


    莫栀年看着塑料袋子里的三个肉包一个花卷，突然感觉噎了一下。


    陈圣青这人是在喂猪吗……


    这么多，她中午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可是我吃不完这么多。”


    陈圣青微微侧过头说：“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莫栀年再过几个月就要满十八岁了，她今年已经有一米六二了，体重九十斤，她自我感觉不用再长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好像是有些小。


    莫栀年不自然地咳了几下，又多咬了几口肉包子。


    陈圣青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你感冒了？”


    “没有啊。”


    “那你刚才怎么在咳嗽？”


    “……”


    莫栀年没有接话，没过多久，绿灯亮起，她赶紧说道：“可以走了。”


    陈圣青感觉她怪怪的，但没有多想便重新踩着踏板过了马路。


    送完莫栀年后，陈圣青骑到职高已经快迟到了。


    他停好自行车，随后单手拎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职高的生活确实要比普高轻松点，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拿着爸妈的钱混混日子，上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在听，全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陈圣青绕过喧闹的人群坐回到自己位置上，他刚坐下，面前的桌子就被一双手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淡定地抬起头，对面的人他并不认识。


    韦浩初长着一副十分傲气的脸，此刻的他将一只脚踩在陈圣青的桌子上。


    “喂，你就是陈圣青啊。”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也有不嫌事大的人在旁边拱火道：“看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让韦哥教育一下就老实了。”


    韦浩初笑了一下。


    在这个班他就是老大，凡是他看不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陈圣青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放在韦浩初的脚边。


    这对韦浩初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挑衅！


    他一脚将陈圣青的课本给踢到地上。


    陈圣青的腮帮子鼓了鼓，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而后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课本。


    韦浩初见状用穿着最新款倒钩AJ的脚踩在他的手背上，还不忘嘲讽几句。


    “就这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书还当作个宝贝啊。”韦浩初捂着肚子大笑道，“你叫声爸爸给我听听，我给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一旁的几个女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准备看着陈圣青怎么出丑。


    陈圣青看着被踩着的手，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韦浩初的脚腕，随后稍稍一用力，头顶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痛痛痛……老子的脚。”韦浩初想收回脚，但却被陈圣青死死地拉着，怎么拽也拽不出来，“你他妈的给老子松开！”


    陈圣青并不打算惯着这位公子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惨叫声越来越大，韦浩初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脚快断了。


    忽然，陈圣青松开了手，他站了起来，直起腰将脚狠狠地踩在韦浩初的脚背上。


    他拎起韦浩初的校服领子，一字一句地说：“叫、爸、爸。”


    韦浩初想用力掐住他，但被陈圣青给识破，反被他给禁锢住了手。


    “你们愣着干嘛，帮我干他啊！”


    周围的同学想要来帮忙，但都被陈圣青那凶狠的眼神给吓唬住了。


    韦浩初彻底没招了，他还是低估了陈圣青的实力，最后他不情愿地缓缓说道：“……爸爸。”


    “大点声，没听到。”陈圣青将耳朵凑了过来。


    韦浩初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大声地吼道：“陈圣青，你别太过分！”


    “什么？”


    “啊——！”韦浩初的手腕快要被掰断了，他哭了出来，羞耻地说道，“陈圣青是我爸爸。”


    下一秒，教室里笑声不断，他们大多数都是被韦浩初欺负过的，现在终于有人给他们出了口气，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此时，班主任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喊了句：“都散开，围在一起干什么呢。”


    陈圣青这才松开韦浩初，坐了下来，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像是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班主任看了眼韦浩初，轻哼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啊。”


    “老师，我……”


    “你什么你，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赶紧的。”


    韦浩初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回到了座位上。


    班主任看了眼陈圣青，并没有说些什么，像是默认了他刚才的行为。


    “虽然咱们上的是职高，但这里也是个学校，在学校就要有学校的规矩，有些人不想学我不拦着，但不要去打扰那些真正想学的同学，要是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韦浩初小声嘟囔道：“切，谁来这会学习啊。”


    下一秒，班主任就说道：“这次的月考，我们班刚来的陈圣青同学就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九，大家要向他学习啊。”


    “我去。”韦浩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装货。”


    陈圣青没有抬头，只是翻开课本，背着英语单词。


    ***


    放学铃一响，莫栀年就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下楼。


    关柠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好闺蜜要去见谁，她也没有阻拦，正好这几天祁焱准备篮球比赛，说什么都要她去看。


    莫栀年给关柠一个眼神，随后关柠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孩子终归是长大了，作为母亲想留也留不住啊。”


    “柠柠！”莫栀年朝她眨了眨眼，“那我不和他回去了，跟你一起去看祁焱比赛怎么样？”


    “去去去。”关柠拒绝道，“那可不行，祁焱说了只邀请我一个人去看的呢。”


    莫栀年笑而不语：“懂得都懂。”


    下楼后，莫栀年一路小跑到校门口。


    陈圣青果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将自行车停在了槐树旁，身子倚靠在车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莫栀年的目光，抬起头和女孩对视上了眼神。


    莫栀年停下脚步，理了理刘海，随后平稳住呼吸朝他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


    “没，五分钟。”


    “那我们走吧。”


    “嗯。”


    莫栀年坐到自行车的后座，拽住他的衣角，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讲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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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圣青只是在安静地聆听着。


    没过一会，陈圣青就骑到了空庭的门口。


    他下车说道：“在这等我一会，我拿个东西。”


    “好。”莫栀年乖乖地说。


    等陈圣青进去后，她隔着玻璃门看到沈浪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随后他上到了二楼。


    沈浪则走了出来，笑着朝莫栀年打了个招呼。


    “嫂……”沈浪顿了顿，轻咳一声，“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莫栀年给他回了个招呼：“陈圣青去拿什么东西呀？”


    沈浪说：“好像是书吧。”


    莫栀年又问：“对了，陈圣青之前不是都是骑机车的吗，怎么最近这几天没看见他骑呢？”


    “这个……”沈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


    莫栀年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不免泛起一阵疑惑。


    还没等她再开口，沈浪出声道：“那辆机车被他卖了。”


    “卖了？”


    那辆机车是陈圣青最宝贵的东西，莫栀年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把车给卖了。


    “嗯，他为了凑够学费。”沈浪解释道，“这辆车跟了他很久，算得上是他交过命的兄弟了。”


    莫栀年沉默了片刻。


    陈圣青正好拿着书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看见门口的两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和你朋友打个招呼。”沈浪带着趣味的眼神看着陈圣青，“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陈圣青将新到的书放进了书包，随后他又从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莫栀年。


    莫栀年接了过来，展开后定睛一看，是一张成绩单。


    陈圣青这次考的很好，好到有些让她出乎意料。


    “考得很好。”她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陈圣青看着她没说话，等她的下一句。


    莫栀年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明明那么高的个子，却像个等着表扬的小学生，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莫栀年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臂。


    她踮起脚。


    在莫栀年的嘴唇碰到他脸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那个吻很短，只是轻轻地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莫栀年落回原地，脸颊微微发烫，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陈圣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像被火烧过一样，那股麻意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随后到脖颈，再到整个后背。


    陈圣青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半晌，他抬起手，落在了她头顶。


    “……再亲一下。”他隐忍着某些无法言说的情绪。


    莫栀年愣了一下，而后她踮起脚，这次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又轻轻地亲了一下。


    陈圣青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他没有用力，指腹蹭过她发梢。


    莫栀年此刻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是奖励。”


    陈圣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莫栀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好久好久，陈圣青松开了她，眼里逐渐被爱意给填满。


    “下次月考我会考得更好的。”


    莫栀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到时候——”陈圣青顿了一下，“还有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