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25

作品:《小青栀

    这个学期孙霜雪和郭菀妙果然没有来找莫栀年的麻烦。


    但让莫栀年头疼的是,黎郁总是时不时地盯着她看。


    她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黎郁这人就像是吃错药了,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她。


    “你干嘛?”莫栀年冷漠地说道,“你不怕我们这样被郭菀妙看见吗?”


    放学的路上人来人往,黎郁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当面找她,他是疯了吗?


    黎郁果然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他还是伸手拦着莫栀年不肯走。


    “我承认当时追你是带有目的的。”黎郁的语气忽然变得着急,“但这些天,我好好想了一下,其实我内心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莫栀年:“……”


    所以呢大哥,这是在演哪一出戏啊?


    莫栀年的眼角抽了抽,以前她真是眼瞎给黎郁上了这么多层滤镜,现在想想真是觉得恶心。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黎郁被她看得有些慌,他往前走了一步。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如果我早点想清楚,会不会不一样。”


    莫栀年听完:“说完了?”


    黎郁怔了一下。


    “黎郁,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


    风忽然大了些,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垂着眼。


    “你为了郭菀妙能考试超过我,就可以这样来伤害我吗?”


    “我……”黎郁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忽然莫栀年耳边传来一阵议论声。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没见过,但人长得好帅啊,这身高起码有一米八了吧。”


    “等等。”戴眼镜的女生眯起眼,忽然倒吸一口气,“他是陈圣青吗?”


    “陈圣青?谁是陈圣青啊?”


    “就那个、那个……”说话的人一时间卡住了。


    “隔壁职高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议论声从各个方向汇过来。


    “他怎么来咱们学校了?”


    “等人吧,你看他那样,肯定不是来上课的。”


    莫栀年顺着她们的目光望了过去。


    校门口的铁栅栏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陈圣青穿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卫衣。


    书包单肩挎着,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


    他站在那里,逆着路灯昏黄的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颌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分明,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黎郁认出了他来,脸色变得铁青。


    而陈圣青没有看他,隔着半个校门口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莫栀年身上。


    莫栀年没再跟黎郁多废话,大步地跑向陈圣青。


    她停在他面前,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圣青没回答,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还僵在原地的黎郁身上。


    那一眼没有情绪,没有挑衅,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来找人。”他说。


    “谁呀?”莫栀年左顾右盼。


    陈圣青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声音有点哑,像是骑了太久的车,被风吹的。


    莫栀年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白皙的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她将头埋在衣服领子里面,不想让陈圣青看见。


    片刻,她抬起头看着陈圣青被风吹乱的额发,他旧书包肩带上的线头实在是抢眼。


    莫栀年伸出手,在他的外套拉链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拉链慢慢拉到了顶。


    “走吧。”


    陈圣青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抬手,摸了摸被拉到顶的拉链,随后他跟上去。


    暮色下,路灯亮起。


    “我骑车来的。”陈圣青说。


    莫栀年转过身拍了他一下:“那你不早说,车在哪呢?”


    陈圣青不自觉地笑了一声,随后径直走到机车前。


    他从车把上摘下另一个头盔,递给了她。


    莫栀年接过来,抱在怀里,并没有立刻戴上。


    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头盔边缘那道最长的划痕。


    “看什么?”


    “在想这道划痕是怎么来的。”


    陈圣青顿了一下:“自己摔的。”


    莫栀年:“……”


    她把头盔套上,系好带子。动作有些笨拙,带子绕了两圈才扣紧。


    莫栀年侧身坐上后座,她坐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坐过很多次。


    陈圣青拧动钥匙,引擎低低沉沉地轰鸣起来。


    “坐稳。”


    莫栀年的手从他腰侧探过来,轻轻抓住他外套下摆。


    陈圣青收回视线,把油门拧到底。


    机车像离弦的箭,从校门口猛地穿了出去。


    ***


    晚饭后,刘惠华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的,盖住了电视里的新闻联播。莫军坐在沙发上抹着云南白药。


    莫栀年放下筷子,把碗端进厨房。


    “我来洗吧妈妈。”


    “不用不用,你去房间写作业吧。”刘惠华没回头。


    “我已经写完了。”


    刘惠华侧身让出半个水池,说道:“宝贝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莫栀年笑着挽起袖子,接过抹布,擦干碗碟上的水珠,一个一个摞进沥水架。


    洗完碗后,莫栀年坐在书桌前,咬着笔看着对面发呆。


    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忽然她起身从穿上衣服,走到阳台的边缘,随后她扶着阳台边缘的水泥护栏,探出身子,一只手攀住护栏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把重心慢慢挪过去。


    终于,她的手够到了窗台,窗户没锁。


    她轻轻推开那条窗帘缝隙,探进半个身子。


    陈圣青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拢住他一个人的轮廓。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物理课本,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笔尖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去。


    陈圣青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莫栀年正从窗户外面翻进来,一只脚跨过窗台,另一只脚还悬在外面。


    她双手撑着窗框,羽绒服被窗框卡住了一角,正费力地往外扯。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对视了整整三秒。


    陈圣青手里的笔掉在了课本上。


    “你——”


    “别说话。”


    莫栀年压低声音,终于把羽绒服从窗框里给扯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跳下窗台,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陈圣青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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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发有点乱,额前一缕碎发翘了起来,脸颊被夜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


    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露出一小截粉色睡衣的领口。


    莫栀年低下头,从他手边抽出那本摊开的物理书,翻到封面。


    高一下册,崭新的像是刚发下来。


    “学到哪了?”


    他没回答。


    莫栀年抬起头,看着他。


    陈圣青别开视线,从她手里把书抽回来,合上扔到一边。


    “不用你教。”


    莫栀年绕过他,走到那把堆满东西的椅子前。


    椅子上是几件叠好的衣服,一个工具箱,还有之前她送给他的那副手套。


    莫栀年把它拿起来,手套没有磨损的痕迹,连标签都没拆。


    她转过身,在他旁边坐下,把那副手套放在他面前。


    沉默在房间里悄悄蔓延,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角,又落下。


    “为什么不戴?”她问。


    他声音低沉道:“怕弄脏了。”


    莫栀年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随后她拆掉手套上的标签,拉过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往回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开。


    她把手套套上去,一只手指一只手指耐心地套着。


    陈圣青的房间里很冷,没有空调或者其他取暖的东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这个冬天的。


    陈圣青想要拒绝,但下一秒就被莫栀年给拉了回来,摁在她的腿上。


    手套终于戴好后,莫栀年长长地松了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还没等陈圣青开口,莫栀年就从他手边拿过那本被扔开的物理书,翻到第一章。


    “公式背了吗。”


    “……没有。”


    莫栀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公式。


    她的字清秀整齐,一笔一划。


    “加速度是矢量,方向要和初速度放在一起考虑……”她开始讲,鼻尖有点红,可能是刚才在外面冻的,“位移公式可以推导出来,你试着推一下。”


    莫栀年把笔递给他,她讲得很详细,她是真的想要把陈圣青给教会。


    陈圣青接过笔,指腹碰到她的指尖,很短,一触即分。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莫栀年看着他写,他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字迹潦草,但推导的逻辑是对的。


    “原来你知道怎么做。”


    “嗯。”陈圣青没有抬头。


    莫栀年沉默了一下:“那刚才你还说不会。”


    陈圣青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想听你讲。”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一样。


    ……


    雨渐渐大了些,滴滴答答地敲在窗沿上。


    她讲完一道例题,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


    “我该回去了。”


    陈圣青翻着书没有说话。


    “下周月考。”她说。


    “嗯。”


    “你这几章都要考的。”


    “嗯。”


    莫栀年站起身,走到阳台门口,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莫栀年。”身后的人出声喊道。


    她停住了。


    陈圣青将手里的书合上:“明天还来吗?”


    雨声很大,几乎盖住他的声音,但莫栀年听见了。


    片刻,她回头朝陈圣青甜甜地笑了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