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按下结束键，两人官宣的消息被顶上热门。手机里被亲人同学的信息轰炸时，邹今越正安静坐在黎时谦送她回家的车里。


    这两天的一切都过得好快好混乱，邹今越已经精疲力竭、脑袋宕机了。


    唯一能确定的大概是……


    主驾坐着的男人，现在彻底是她的男朋友了。


    邹今越忍不住直乐，把黎时谦听得弯起唇：“傻笑什么。”


    邹今越转头，眯起眼睛不说话。


    黎时谦偏头看她，又看回马路。突然想起什么，事无巨细地嘱咐道：“回去就休息，不要再上网看评论，听见没？”


    邹今越哼哼几声：“知道啦，我经验比你丰富。现在哪有自媒体人不挨骂的，况且今天能看见那么多小天使还愿意原谅我、支持我，我真的很感动……”


    黎时谦眉眼温柔：“这是你值得拥有的。”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邹今越又和他黏黏糊糊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他上楼去。


    黎时谦目送她上楼，却没有立刻开走，他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冯长青。


    对方几乎是秒接，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哟，新郎官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还没开口说正事，冯长青便提前摸透了他的心思：“放心吧兄弟，我看见词条的第一眼就让公关帮忙压了。怎么样？后不后悔当初没认真干下去当老板？”


    “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黎时谦笑了声，指腹蹭了蹭方向盘上包着的皮质外壳，又补了句：“我从来没后悔过。”


    对面嗤笑一声，对他的态度不置一词。


    黎时谦反倒觉得奇怪：“这次不骂我？真不像你个性。”


    冯长青沉默一阵，才终于开口：“你倒是人设始终如一，永远不张口。就算是好兄弟你也不说。”


    黎时谦扬眉：“你又从哪儿知道什么了？”


    冯长青“呸”了声：“真不够意思，家里那点事儿瞒我那么久有必要？早点告诉我也不至于辞个职让我记恨你这么久。”


    黎时谦笑：“看来是我女朋友跟闺蜜聊的天，怎么让你知道了？”


    “去你的，就你有女朋友。”


    他没来及再炫耀一句，耳边已经响起“嘟嘟”的忙音。


    黎时谦笑着摇了摇头。


    -


    这一次直播掀起的风浪，远比想象中的要多。


    光从客流量而言，黎时谦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越见店里的客流量又一次翻番，只不过没有什么人是认真来消费，却是来蹲守邹今越的。


    黎时谦这样撑过了一周，最后还是觉得暂时歇业三天。


    邹今越听说以后有些愧疚：“你说我做这个直播是不是不对？应该换点别的方式慢慢说的，当时没想到冲击力会这么强。”


    黎时谦摇头：“和你没关系，不管什么样的形式，总是会有不理智的人或者新闻媒体想要借题发挥的。”


    好在她还不算什么大明星，至少没人会追上门来。


    越见虽然暂停营业了，但她还可以去越见老板家里享受小甜品呀。


    邹今越开启了自己蹭吃蹭喝的生活。


    她踩着黎时谦专门准备的女士拖鞋，双手背在后面，像个视察的领导般在黎时谦房子里转来转去。


    黎时谦关上冰箱门，一转头看见邹今越正对着玄关上的摆件琢磨。


    雪饼和雪糕一边一只杵在她两侧，不明所以地看向这个庞然大物。


    “黎时……”


    邹今越转头，喊他的话停在嘴边。她上前一步，把手上捧着的几只彩绘的干松果递到黎时谦面前，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黎时谦把手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让她喝了口水，又牵着她手坐到沙发上，邹今越还在说话。


    像只麻雀，却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黎时谦的视线渐渐开始往下平移，最后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


    她嘴唇涂了亮晶晶的东西，粉粉的，软软的，像果冻。


    他很想亲亲她，从刚进门那时候就开始想。


    可她在说话呢，再忍一忍。


    黎时谦喉结滚动，邹今越恰好用手肘拱了下他：“……你说呢？”


    黎时谦懵了。


    光顾着想亲，完全没认真听。


    他心里大道不妙，果然听见邹今越丧气的声音：“黎时谦，你怎么不听我说话，我讨厌你。”


    黎时谦赶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在……想别的。”


    邹今越立刻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瞪大眼睛：“女朋友坐在你面前，你竟然想别的！”


    她刚刚还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变得颓丧起来，有点不高兴了。


    她翘起唇，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忍不住了。


    黎时谦伸手扶正她肩膀，让她面向自己。邹今越张口正要说话时，黎时谦的脸突然间放大几倍。


    然后她的唇被堵住。


    她张嘴的动作，让黎时谦毫不费劲就能含住她的唇。他在她唇上一点一点轻柔地碾，直到邹今越轻轻“嘤”了一声，黎时谦才放开她。


    她被亲得面色潮红，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他。


    黎时谦与她额头相抵，声音低哑：“刚刚在想这个。”


    邹今越埋下头，唇角却渐渐牵引起来。


    恋爱以后，黎时谦好像比自己更沉迷于亲吻。


    有时候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的，有时候又是充满欲望的。


    唯一不变的，是他眼睛里复杂而珍视的情绪。


    邹今越看不太懂。


    她脸颊红红地往旁边躲，小声转移话题：“走了，我要拍你做饭……”


    怀中温软的女孩害羞跑走，黎时谦望着空空荡荡的手心，反倒笑了。


    他直起身往厨房走，唇边笑容未减：“今越，厨房在这边。”


    邹今越没有带手机支架，随便找了个调料架支起手机。


    刚刚亲过，她脸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邹今越将几缕细细的发丝往脸边拨。


    黎时谦已经取了围裙，正准备往脖颈上套时，突然想到什么，紧急停住手上动作。


    邹今越正在调试角度，刚刚按下摄影键，镜头中出现了黎时谦的脸。


    她懵懵地转头。


    他垂着头，把手上薄薄的围裙递给她，也不说话，就往前送。


    邹今越下意识收过来，抬头看他。


    黎时谦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做足心理建设才说：“帮我系一下吧，今越。”


    邹今越把他的话消化了十秒钟，消化到黎时谦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我还是自己……”


    邹今越一把把手中围裙拽回来往身后藏。


    她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你低下来一点，下来一点。”


    黎时谦心里一喜，听话地低下头。


    他实在太高了，就算弓身下来，也需要踮脚才能够着他脖颈。


    两人距离很近，就这么对上视线。


    黎时谦眼睛里亮亮的泛着光一般。因为待在家里也没有捋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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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黑色的短发软软塌在额前。


    看起来很乖……


    邹今越完全被硬控住，被这样湿漉漉的专注的眼睛注视着，她忍不住抬手在他头顶拍拍。


    黎时谦眯了下眼睛，什么都没说，仍然盯着自己。


    邹今越用力抿起嘴唇憋住笑，伸手又揉了揉。


    “好了，你转过去我给你系蝴蝶结。”


    黎时谦缓缓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番，才慢悠悠转过身去。


    邹今越从他腰间穿过去胡乱摸索系带，嘴里嘟囔着：“哪儿去了，黎时谦你给递一下呀……”


    两只小手在他腰间一顿乱摸，所到之处皆引起一片战栗。


    她专心致志找系带，压根没注意到黎时谦逐渐粗重的呼吸。


    他低头拿起身前垂着的系带，默默塞进邹今越手心里。


    “找到了！”邹今越伸手捏住系带，在他身后系了个蝴蝶结。


    黎时谦心不在焉地做完了晚饭。


    邹今越对拍出来的素材非常满意，恨不得当场剪出个视频来发布。


    她兴致勃勃吃完饭，当即站起来说要回家去。


    天已经黑了，黎时谦开车送她回去。


    邹今越怀里捧着白白胖胖的雪糕，拉开门往外走，还没忘记提醒他：“晚安啦黎时谦，记得关注着我账号哦，晚上加班加点剪出来~”


    黎时谦无奈地说：“早点休息，明天也能剪。”


    邹今越闻言弓下腰，朝他眨眨眼睛：“知道啦，好啰嗦。”


    邹今越哼着歌往楼上跑，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上楼的脚步声一一弄亮了。她停在门口低头翻包，化妆品外壳在包包碰撞，叮当作响。


    摸出钥匙的瞬间，她隐隐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


    邹今越以为是黎时谦不舍得分开。她笑开了，转头：“哎呀你怎么还跟着……”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楼梯底部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衣黑裤，和熄灭了声控灯的黑暗楼道融为一体。


    听见动静，男人突然抬起头来。邹今越瞬间开始浑身冒凉汗。


    她根本不认识他。


    邹今越立刻低头将钥匙插进锁孔中，手疯狂抖着转开门，打开一小条缝往里面挤。


    男人猛地连跨几个台阶，伸手抓住门把手。


    门外传来极大的对抗的拉拽力，让她根本关不上门。


    她用尽浑身力气死死拉着门把手，浑身都快软下来，赶忙尖声往窗户外喊：“救命——”


    邹今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脖颈上，手臂肌肉用力到发酸，眼眶在发热，却没有一滴眼泪掉出来。


    黎时谦，快回来啊。


    正当她身上力气几乎要散尽时，门突然一松，“嘭”的一声巨响被拉上。


    惯性使然，邹今越往后猛地一坐，手心里火辣辣的痛渐渐清晰起来。


    门外像是有人在动手，隔着一扇门，她只能听见几声闷哼与哀鸣。


    只隔了几分钟，门外再次恢复平静。


    邹今越后知后觉，颤抖着手拨通黎时谦的电话。下一秒，一道手机铃声隔着厚厚的门，清晰地响起。


    邹今越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心脏狂跳，拖着精疲力尽的身子往门口去。


    右耳贴上门板的瞬间，她听见两声“笃笃”的敲门声音。


    她浑身战栗一瞬，听见黎时谦喘气的声音：


    “今越，报警……”


    邹今越鼻头一酸，刚刚被吓成那样都没有流出的眼泪，突然盈上了整个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