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今越对直播可以说一点都不熟。她call了几个专门搞直播的朋友来家里帮忙。


    黎时谦心里惦记着这回事，下午很早就下班了。


    邹今越捣鼓了半天，终于一拍手：“好了！我弄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拍拍朋友：“谢谢啦，辛苦辛苦！改天请你们吃饭呀~”


    那两位朋友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厨房，又朝她挤眉弄眼：“吃饭倒是不用，就是你和那个视频里的老板……”


    突然被说起，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啊，我们恋爱了。”


    “我靠你俩是真的啊！那你们那些视频……”


    邹今越转头看摆弄好的直播设备，又回头来拍拍朋友肩膀：“哎呀，晚上蹲我账号吧，我直播就是为了这个。”


    在厨房给雪糕做饭的黎时谦听见声音，走出来和邹今越一起和他们告别。


    入户门关上，邹今越立刻转身伸手环住身后男人的腰。


    扑过来的动作又快又急，黎时谦险些没站稳，赶紧伸手抓住她手臂。


    邹今越傻乎乎地笑：“我力气这么大嘛黎时谦。”


    黎时谦长臂一伸，将手里端着的猫碗放在玄关上，又拍拍她的背：“行了，去客厅坐着去，我给你和雪糕做饭。”


    邹今越把脑袋顶在他腰腹上转动，像个长毛的陀螺：“不要。”


    她说到做到，连手都没松开，就这么环着黎时谦往厨房挪动。


    黎时谦说油热会烫着她，她便转了个方位，从背后环住他。


    “黎时谦，你好居家哦。”邹今越嗡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黎时谦垂眸在打鸡蛋，筷子和瓷碗内壁敲得丁零当啷响，闻言轻轻扬起唇。


    他隐约知道邹今越突然黏着自己是因为什么。他温声问：“一会儿，怕不怕？”


    环在腰间的手臂果然一僵，她的声音顿了几秒才响起来，明显是嘴硬：“开玩笑！我怕什么，哼。”


    黎时谦没拆穿她。他将手里的碗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就着她的姿势转过身，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稳稳抱起来，像抱小孩一样。


    邹今越一个没注意就悬空，发出一声软软的抗议：“哎——”


    黎时谦手掌握成拳头，用手臂托在她臀下，毫不费力地将人举了起来，又背过一只手去解围裙系带。


    邹今越在空中没有支点，双腿很自然地分开，紧紧夹住他的腰。


    黎时谦把解下来的围裙垫在冰凉台面上，才放心将她放下。


    她手掌扶着他肩头，慌里慌张地低头看他，腿还下意识夹着他。


    黎时谦轻拍她的腿：“松。”


    “哦。”她愣愣地照做。


    双腿岔开，黎时谦得以往前走了一步，和邹今越挨得更近。


    他双臂撑在她腿边，扬起头看她，“今越，看我。”


    邹今越眼神聚焦，听见他轻声道：“如果你害怕，不要藏着好吗？我想你在我面前，不用总是坚强。”


    邹今越看着他专注的眼睛，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调，突然抬手抱住他脖颈，弓身将头埋在他肩膀里。


    黎时谦缓缓把手伸到她背后，一下一下给她顺毛。


    邹今越吸吸鼻子：“我其实很害怕，怕粉丝朋友们觉得我在骗人，然后就不喜欢我了。”


    她绕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冰凉的脸蛋贴在他颈部皮肤上，带着点潮湿：“黎时谦，我真的做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为了流量做这些事，我差点把你搞丢了，还会担心陪我两年的粉丝朋友会不会也被搞丢呜呜呜……”


    黎时谦一直摇头：“不会，不会。我不会丢。”


    透过厨房里的小窗户，他的视线聚焦在树梢站着的小麻雀身上。


    他轻声重复：“我不会丢。”


    黎时谦在她箍得很紧的臂弯中艰难偏头，脸颊蹭了蹭她的，“你有说出来的勇气就已经很棒了。她们会有人愿意原谅你的，今越。”


    “真的？”她声音闷闷的。


    黎时谦笑：“真的啊，大家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真诚，不是你单身与否。说起来我倒是更需要担心……”


    他将她揽得更紧了，语气无奈：“会不会大家都否认我们在一起，你一下播就给我甩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甩了你！”邹今越手掌握成拳头轻捶了下他，他声音含笑，连声喊痛。


    邹今越轻轻摸摸她捶过的他的后背，才慢吞吞地松开手和他拉开距离。


    她鼻头红红的，眼睫毛上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看起来好惨好可怜。


    黎时谦心里一软，探上去亲亲她眼睛，她咯咯笑着直往旁边躲。


    “行了，”黎时谦拍拍她的腰，“抱你下去，你在客厅坐着陪陪雪糕玩，行不行？”


    他才想起来似的：“它的猫碗还放在玄关没拿呢。”


    门外的雪糕恰到好处地开始“喵喵”叫。


    邹今越破涕而笑：“雪糕在骂你。”


    黎时谦看见熟悉的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朝她伸出手臂，示意要抱她下来。


    可邹今越坐着不动，像只小猫般瞄他一眼，声音很轻：“黎时谦，我想你亲亲我。”


    黎时谦伸出去的手臂一顿，随即笑她：“这么不矜持？”


    邹今越说：“哎呀我不管，我就要你亲亲我。不准亲脸也不准亲眼睛，也不准很浅的亲，我要……”


    话音未落，邹今越叭叭个没完的嘴巴已经被凑上来的黎时谦含住。


    他扬着下颌，眼睫微垂，手掌覆上她后颈不让她逃。


    他循循善诱地先描摹她唇形，怼着她饱满的唇珠吮.吸，接连不断发出细碎的粘稠的声响。


    邹今越很快就喘不上气来，完全忘记自己还能呼吸。黎时谦扬起唇角，嘴上含含糊糊：


    “今越，不要憋气。”


    邹今越如梦初醒，张开嘴大口呼吸。可还没呼吸完几口气，便被黎时谦重新堵上唇舌。


    他很听劝，绝没有浅尝辄止地浅浅地吻她。他毫不费力地撬开她齿关，含住她舌尖继续吮。


    邹今越真像只猫，发出各种哼哼唧唧的声响，却不是难受的，而是享受的，却把黎时谦听出一身汗来。


    他身上开始急速升温。她的指甲渐渐掐进他脖颈间的皮肉，传来一点点痛感，又迅速蔓延到全身，反激起一层层战栗。


    黎时谦直觉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会出事。


    他下定极大的决心，才缓缓从她唇上退开。


    箭在弦上突然消失，邹今越大口喘着气，面颊酡红地看他，眼神迷离：“……嗯？”


    黎时谦只轻轻看她一眼，便忍不住浮想联翩，连带着身上温度又升了几分。


    他慌张地移开视线，又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将她原原本本放到客厅沙发上。


    邹今越全程任由他摆弄，或许因为短暂缺氧，脑袋几乎已经完全停摆。


    她端端正正坐在柔软沙发上，看着黎时谦顶着红到爆炸的耳朵和脖颈，还忙活着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愣愣接过，听见黎时谦哑声说：“补补水，我去做饭。”


    黎时谦抚着脖子走了，两腿打架，一点都不像平常冷静沉稳的他。


    邹今越后知后觉地探出指尖，轻碰了下自己发麻的唇，嘴角没忍住越翘越高。


    黎时谦这是……


    自己把自己给亲害羞了吧~


    嘿嘿，吻技好好哦。


    邹今越一边去玄关拿猫碗喂雪糕，一边忍不住用力回想他在自己唇齿间横冲直撞的情景，把自己想得又满脸通红起来。


    两个满脸通红的人面对面吃完了一顿晚饭。但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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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好像在那个绵长的亲吻以后，挨得更近了一点点。


    晚饭结束，邹今越终于要收起其他心思，开始干正事了。


    她拉着黎时谦坐到沙发前，开始回忆朋友说的流程细节捣鼓直播设备。


    邹今越捧着手机研究，头也没抬喊：“黎时谦你帮忙支一下打光灯哦。”


    黎时谦应了声，立在一旁摸索灯的开关。


    按下屏幕上某个开始的按钮，源源不断的粉丝涌进直播间来嗷嗷直叫。


    她对此毫无察觉，整张脸都贴在手机上钻研美颜怎么关。


    黎时谦正好拨开了灯的开关，直起身往她这边走，问：“弄明白没？”


    突然出现的男声直接让整个直播间都沸腾起来，进直播的人数陡然飙升。黎时谦走过来准备帮忙，无意间瞥见直播间左上角不断刷新的人数。


    他探出去的指尖一顿，一句话没说，伸手敲了敲手机左上角。


    邹今越看看他，又低头看过去，眼睛猛地瞪大了：“我我我我我什么时候已经打开啦？？”


    弹幕上一片欢快的“哈哈哈哈哈”。


    邹今越手忙脚乱地找手机支架，黎时谦支起来递给她。


    她立刻恢复了“淑女”模样，伸手捋了捋两鬓边的发丝，朝镜头打招呼：“哈喽哈喽，我是小越！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今天第一次尝试和大家直播，不熟练的操作还希望大家可以体谅~”


    她并没有想好从什么时候切入正题，顺着先回答了几个弹幕的问题。


    “可以聊聊和黎老板的关系吗小越……”


    邹今越一字一字念出这句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手机后时刻关注的黎时谦。


    他朝她小幅度地点点头。


    邹今越敛下眼睫，将视线移向屏幕，诚恳地说：“当然可以，这一次开直播也是专门来说这件事。”


    一开始两人如何签订合约、如何商议拍摄视频、后来又如何这样相处了三个月。


    “我不想瞒着你们，因为自己良心过意不去，不想一错再错。对于大家给我的批评，我完全接受。我承认合作的动机不纯，也确实欺瞒了你们三个月。这个就是我的不诚实，是我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黎时谦上前一步，却又记着她直播前跟自己交代的，不到她喊，就不要出镜。


    他只能打开手机，起效微乎其微地帮忙举报一些言语激愤过头的弹幕。


    邹今越情绪有些低落，她看见弹幕越刷越快，有人发“脱粉”，但也有很多人发“没想到你竟然会承认错误”。


    还有人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


    她叹了口气：“其实昨天，是我们合约的最后一天。”


    【啊啊啊不要啊，不会be了吧？】


    【不要啊，继续合作吧就当是为了我呜呜呜】


    弹幕上一水儿地开始哭喊，这是她着实没有想到的情况。


    邹今越心里一热，眼眶也跟着红起来：“谢谢你们一直都支持我和黎老板的作品，没有你们，我不会取得这样的成就。今天这个直播，除了承认我们的错误以外，我还有件事想和大家分享。”


    黎时谦抽了几张纸巾想递给她擦眼泪，闻言眼皮一跳，心里随之产生了强烈的预感。


    随后他递出去的手腕被握住，邹今越稍稍用了些力气，将他拉到身边沙发上坐下。


    猛然在镜头里看见自己的脸，黎时谦毫无准备，浑身僵硬起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飞快滑过的“啊啊啊”弹幕，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中滑进一只滚烫的小手，和他十指紧扣。


    邹今越眼泪如线般直直往下掉，却将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在镜头前举起来，“……我们恋爱了。”


    她在直播间火热的氛围中，和身边直直看向她的男人对视，一字一句说：“这一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