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开进了华啸园区，但不是常见的一条路。


    这条路两边的路灯明亮，但没有一个人，直到进入一片平层房屋区域，才见到有些灯光从屋内漏了出来，还有些电焊的光亮闪闪烁烁。


    这里好像是另一片集中工坊，但没有工厂那边宽敞粗犷，像激光战士那样的大对象只能放在仓库那么大的工坊里，这里更像是精致的手工工作室。


    他们在最里面靠湖边树林的一间屋子停了下来，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承岳工程师工作坊』招牌上这么写着。


    花顺的心砰的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开进了黑暗的车库，顶灯闪烁了一下，却好像爆丝了没有亮起，车灯熄灭后陷入了一片暗色。


    “下车吧。”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花顺在黑暗中点点头，动作轻柔地开门下车，她现在也有一点点慌乱，不知道怎么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们一前一后从侧门进了屋。


    灯光亮起时，花顺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身影。


    灯光下，他低着头，深深的呼吸在胸口起伏。


    “我去拿东西。”她也说了今晚第一句话，转身往车库走去。


    当她吃力地去挪动后备箱的轮胎时，一只手从后面接住，提了下来。


    “我来吧，你去拿另一个。”


    “好，我还带了不少工具呢，都是用顺手的。”


    “工具这里都有，有些可能落灰了，要清理一下。”


    “明天我来打扫。”


    “绿色架子上是我的一些未完成作品，那边不要去碰了。”


    “嗯，知道了。”


    有一些无形的东西好像被打破了，那些藏在保护罩后面的触丝从缝隙里钻出，悄然生长。


    承岳把轮胎放在一边，从架子上拿出一只灯泡，对花顺说：“你先整理一下，我去换个灯泡。”


    “要我帮你照明吗？”


    “不用，我开车灯。”


    “哦。”花顺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找了一个空架子，把自己的东西都放了上去。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像有自己的归属位置，按颜色、大小、形状分类摆好的。


    花顺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滩，立即又分了一次类别摆好。


    承岳卷着袖子走进来，他的手上有些脏污，先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


    他走出来时，只见花顺把一小颗螺丝拧在轮胎内侧的磁吸板上。


    花顺抬脸对他一笑。


    “我把这几颗拧完就OK啦。”


    他走过去，拿起旁边散落的“潮歌”看了看，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拿来一只小号的电动起子，递了过去。


    “用这个吧。”


    花顺接过来打开，电动转头刚好能伸进角落里。


    “这个不错，工坊里的那个太大了，”花顺滋溜一下就拧好了一个，满意地点点头，“我怀疑前面的人是不是把小号的顺走了，就差那一个。”


    承岳弯了弯嘴角，把一片“潮歌”装进了第一个凹槽里。


    后面就顺手了起来，她装好一个卡槽，他就安装一片“潮歌”，不出一刻钟就全部装好了。


    “搞定，”花顺把耗材和工具重新收拾好，放了回去，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有些犹豫道，“那……我回去了？”


    承岳走到大门外，对着门锁按了几个键，他低头没有看她。


    “你过来录个指纹吧。”


    花顺翘了翘脚尖，小跑到了门口，在密码锁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承岳依然没有看她，酷酷地往车库走去了。


    花顺抬了抬脚后跟，再次小跑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上，车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都是软软的香氛味道，车轮行驶在平缓的大道上，为夜色平添了一抹淡淡的茶香。


    经过一次次筛选检查，2号工厂生产线故障报告终于出来了。


    “睡眠病毒？”小陈看着手中的报告有些不敢置信，“这个不是金霄的系统问题么？”


    “对，确实是睡眠病毒，平时没有问题，这次也是触发了指令，才导致程序错乱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这玩意儿可麻烦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华啸各子集团内网都有安全气囊，都是独立运行的，如果病毒是从分部登陆的，影响不了总部和其他分部。”程序员把另一份报告交了过去。


    “能彻底排查吗？”


    “至少要半个月，”程序员见众人一脸忧心忡忡地模样，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查了内网记录，计算机是半年前新换的，也就是说病毒不会早于去年12月份，只接收过两次程序更新，发送过五次月报告。”


    “去年12月不是金霄刚出事的时候么。”小陈和承岳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些事情技术员不关心，他自顾自说道：“从传输频率上来看，我个人更倾向于是硬件自带的而不是内网传播。”


    “如果有唤醒密钥，排查要多久？”


    “一个下午就够了，不过大部分密钥是可以修改的，除非有种子密钥，那个是固定的。”


    “我会给你一个种子密钥，先排查是计算机还是网络的问题。”


    承岳说罢拨了一通电话——


    “是我，嗯，你现在在哪里？嗯，我等会过去，好。”


    他挂断电话后向另外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他哪里来的种子密钥？”技术员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哎，希望就是那个病毒吧。”小陈拍拍他的肩膀，感慨不已。


    技术员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些搞行政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承岳回到工作室的时候，花顺正在安装动捕系统，手上戴着传感器，这次改造她还保留了机械臂的动作捕捉，作为野外行驶的辅助系统。


    花顺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出现在门口的承岳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说：“你下班啦，看我的新玩具酷不酷？”


    她朝旁边水果蓝里伸手，拿出一个苹果，屏幕里也出现一个在做相同动作的机械臂。


    “换上挖斗就有挖掘机的功能呢。”花顺按了一个按键，屏幕里的五指开始合拢，指尖变得又平又锋利，形成了一个铲斗的形状。


    承岳走过来，捧起电子屏幕滑动了几下，看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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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模式，不过图标都是灰色的，显然还没有开发好。


    “这些都是你的计划？做的完吗？”


    “比赛前做不完了，不过我想到什么就记下来，万一哪天能实现呢，”花顺把穿戴设备卸下，拖过板凳坐了下来，“你不是说找我有事？”


    承岳沉吟了一下，说道：“上次攻击金霄的睡眠病毒，你有没有种子密钥？”


    “有啊，”花顺顺手拿过桌子上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誊抄了密密麻麻半页纸的数字和字母，“你要这个？”


    承岳点点头，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有些无语，下面空白的地方还画了些乱糟糟的设计草图。


    “我先复印一份。”他拿一张纸挡住了下面的草图，走到扫描仪旁开始复印。


    复印完他把纸张折迭好放进口袋里，给技术员打了电话。


    “密钥拿到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对方回了一句什么，他卡顿了一下，“你先吃饭，我直接去食堂找你。”


    花顺有点同情电话里的人，无声地咧嘴笑了笑，承岳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挂断电话后想了想，问道：“你吃过了吗？”


    “嗯？”花顺抬起头，表情有点蒙，“没呢，我打算做完了再去吃点。”


    “走吧，正好我要去食堂，顺带捎你去。”


    “行吧。”花顺摸了摸有点空的肚子，丢下了手里的东西。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花顺心情很好跟着哼了两句。


    “看来工作还挺顺利。”承岳打趣道。


    “还不错，不过我还有很多想法没实现呢。”


    “比如？”


    “小陈哥说过上次你们遭到伏击的事情，如果‘晨晖’成熟了，我还想安装一套防御系统，那才是真正的生命车。”


    “‘晨晖’还在测试，现在还不完美。”


    “哪里还有问题呢？”


    “抵御会产生大量热源，接收的火力又无法能源转化，只能进行实时冷却，所以制动时间有限。”


    “‘潮歌’不就可以能源转化么？”


    “不一样，‘潮歌’是动能转电能，‘晨晖’……你可以理解为瞬时热能，而且还要兼顾防御。”


    “唔，”花顺所有所思道，“如果能结合起来就好了。”


    “能量转换的材料无法防御，拼接会产生薄弱点。”


    “把位置放在‘晨晖’的下面呢？在后方进行转化。”


    “那会牺牲厚度，”承岳摇了摇头失笑道，“你用惯了腕链的卷面屏，还会想用回老式的砖头手机么？”


    “厚点有什么关系，实用就好，”花顺瘪嘴道，“之前的棚户区地图我就用砖头显示器，一样好用嘛。”


    承岳勾起嘴角，没有和她继续争论。很快他们就到了食堂楼下，花顺先下车，他先去停车。


    一个人在车内，承岳还在想着刚刚的谈话，如果要牺牲厚度的话，不如采用“烧蚀防护”的思路了。


    突然，一个灵感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他正在停车的手顿住，迅速在公文包里翻找，只找到一只笔，最后又翻出口袋里写着密钥的纸，在下方空白处写了几句话。


    他又把下半截纸撕了下来揣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