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和技术员约在五楼餐厅，承岳给花顺也发了个信息。


    他到餐厅时，技术员已经在桌边坐着了，他环顾一圈，见到花顺坐在另一桌正在看菜单。


    他先走到技术员那边。


    “到前面那桌吧，我朋友在那边，一起吃个饭。”


    “我已经吃过了，”技术员摆摆手道，“种子密钥拿到了？”


    “在这里。”承岳把密钥纸张交给他。


    技术员打开后扫了一眼，点点头道：“看起来像，我回去试试。”


    “算你加班。”承岳微笑道。


    “那必须的，”技术小哥心情好，走到花顺旁边时也高兴地和她打了个招呼，“走了啊，拜拜。”


    花顺从菜单后抬起脑袋，一脸莫名地也朝他挥挥手。


    承岳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菜单。


    “想吃什么？”


    “香熏鸡肉看起来好吃。”


    “好，米布丁不错，你应该喜欢吃。”


    “嗯嗯，那也来一份。”


    承岳又点了两个菜和饮料，在等餐的工夫，花顺无聊把餐巾拿过来折迭，承岳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肉肉的，指甲光秃秃的，在餐巾的衬托下，像一条灵活的小鱼。


    她迭了一只小船，立在他们中间。


    餐巾上印着一些诗句，刚好有两个字在船身的位置，看起来就像小船的船号一般。


    “破浪号小船，出发。”花顺拍了一张照片。


    除去上次她吃了一肚子色拉，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用餐，她想留个纪念。


    菜上来了，花顺把熏鸡肉里的葱花挑了出来，对面的承岳把牛肉里的茴香挑了出来，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看了对方一眼，都心照不宣笑了起来。吃饭的时候也都安静专注，几乎没有交谈。


    吃完饭，承岳问她：“还想回工作室么？”


    花顺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不回了，我回宿舍刷点考试的题目。”


    “嗯。”他点点头，结了账后便一起离开了。


    工作室的灯光亮起，承岳走了进来。


    地上还放着她未完成的东西，笔记本摊开放在桌子上，显示屏闪烁着电量过低的提示，他拿过来充上了电。


    他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前方一堆半成品，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忙忙碌碌，安装零件、勾画草图，和小助手嘀嘀咕咕。


    他有些不愿承认地闭上眼睛，思绪也有些乱糟糟的。


    湖边一座小工作室内的灯光倔强地亮了半夜。


    树影被微风拨开，叶片晃头晃脑，直到光亮熄灭，与暗夜融为一体。


    一周后，产品召回事件终于有了最终结果，是计算机故障导致生产错乱。


    资产采购部门将被进一步深入调查，该生产线所有质检员、品控经理负主要责任，车间主任工作不严谨，纵容学徒工操控计算机程序，事后又企图推责学徒，记一次大过警告，降薪两个月。


    以上所有涉事处罚人员，全集团通报批评。


    这一次事件全集团都有所耳闻，一周内就查清事情来龙去脉，并处罚了相关人员，让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黄昏的校园，像一首不愿收尾的歌曲，笑闹伴随着铃声，按下了悸动的开关，一瞬间热闹了整个教学楼。


    走廊里，一群少年嬉笑打闹，把教具从窗户丢进丢出，追着同学丢粉笔头，欢笑声中诠释着张扬的青春无所畏惧。


    花顺背着书包，穿过一群群横冲直撞的同学，有些无语，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幼稚又无聊的行为。


    在她前面，一名保洁员的手指裹着纱布，提了提背上的一大袋垃圾往外走，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才吃饱肚子几天，就这么糟蹋东西，造孽哦。”


    花顺走在她旁边，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问道：“阿姨你手咋啦？”


    “被刀片割了，还是新的嘞，这些娃娃用完一次就扔了，”阿姨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苦水往外倒，“包子也不好好吃，吃了陷儿，皮都丢了，再过几天，狗都嫌骨头不香了。”


    花顺的脚步慢了下来，踩着窗台的阴影往前走，低着头颇有心事的样子。


    她路过实验室大门，垃圾桶里装满了被丢掉的一次性材料，用剩半瓶的冷却剂、只割了一只角的纤维板，袋子里剩下的几根焊丝……


    她站着想了一会儿，拿出腕链拍了一张照，怼着几个几乎全新的废弃物拍了个大特写。


    回去后，她悄咪咪地写了一封匿名信，发送到了院长信箱。


    三天后，学院官网发布了一则公告，取消可替代一次性消耗品采购，全面提倡节俭办学，校园餐实行自助模式，餐盘称重自回收，有浪费行为将实行处罚制度。


    另外一张海报是提倡节俭校园生活的，第一幅就是花顺拍的照片，后面还有其他地方铺张浪费的图片。


    大约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现象在三个月前，都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想象里。


    但是这则公告一出，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不适。


    “是钱不够花了吗？”


    “不是听说有股份分红？这些东西才多少啊，抠抠搜搜的。”


    “再过一段时间，不会让我们交伙食费了吧。”


    “我们就是被骗进来免费打工的，听说已经有同学被送进工厂当学徒了。”


    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不少同学恐慌，他们一有时间就围住老师打探消息。


    “那位同学跟不上进度，整天逃课，自愿进厂去了，我可提醒你们，学徒期可是没工资的。”


    玛丽女士一通威逼利诱，把眼前烦她的学生撵走了。


    初级机械加工技能考试安排在周末进行，花顺一大早赶到了考场外面，拿出试卷错题复习，做最后冲刺。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花顺提前半小时就做完了，她对这次考试还是挺有信心的，略微检查一番便交卷了。


    完成了一项考试，她又马不停蹄地去报名驾照考试。虽然在改造机甲的过程中，她已经把理论知识学的差不多了，但总不能等车造出来了还上不了路。


    生命车还剩下最后一项紧急逃生系统，所有模块就完成了。


    她还预留了防御模块的空间，如果将来“晨晖”问世了，也能直接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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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


    一整天学完车，她累的后背酸痛，虽然自动驾驶技术已经成熟，但考试的标准总是要更严格一些。


    工作室里，人体工学椅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紧贴腰背曲线，承岳调整好桌椅也开始工作，他带回来几种烧蚀材料，正在给每个瓶子贴上标签。


    之后他又开始设计测试项目，计划书上已经详细列出了几十个名录，他还在继续增加。


    嘀嘀——“欢迎归来。”


    密码锁开门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抬起头，和花顺打了个照面。


    “啊，你今天也在啊。”花顺把带回来的材料放下，都是她从工坊搬过来的。


    “嗯，‘晨晖’的研究有了一些新想法。”


    “这个就是‘晨晖’？”花顺走过去，见他没有反对，便拿起一片观察。和“潮歌”外观有些相似，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她用手指戳了戳，潮歌的材质有弹性，这个是坚硬的。


    花顺把东西放了回去，不再打扰他，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她今天要把跳跃推进器里面的各个零件组装好。


    她先把几百个金属片用不同盒子分类，再按照图纸一片一片安装起来。


    一时间只剩下金属片碰撞的声音，承岳偶尔会抬起眼看一看她。花顺知道他就坐在后面，心里有种安稳踏实的感觉。不需要言语，即使安静地相处，也能够轻松自在。


    黄昏的阳光洒进室内，在他和她之间投下一道光幕，微小的灰尘飘散荡漾，是光悸动的模样。


    拼完最后一片金属，花顺揉了揉脖子伸了个懒腰。


    “终于搞完了。”她把成品拿在手上观摩。


    圆柱形的推进器大约半米长，一层层同心环状的矢量喷管互相搭嵌，辅助推进器的蜂窝状开口锋利整齐，从外看去黑洞洞的，有种严肃凌厉的美感。


    “剩下的就是喷烧了。”花顺满意地点点头。


    闻言，承岳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拿起一只查看。


    金属片的材质内有特殊融层，只要经过一次烧灼，融层融化后碎片便会融为一体，再经过淬火，推进器主体就会变得坚硬，一体成型就完成了。


    “可以送到6号工厂去代加工，最近正好在煅烧铁塔拆下来的部件。”


    嗯？还有这好事，那又省了一笔经费了。


    “好啊好啊，明天我就送过去。”花顺满口答应，快乐的小心思全在脸上了。


    承岳挪开眼光，把推进器轻轻放了回去。


    “组装完成后还要进行试驾，通行证需要申请，这部分时间要预留出来。”他轻声提醒道。


    “院长说可以以科研的名义申请，走绿色通道。”花顺站起身，拿过几只大纸箱，把推进器打包好，写上了6号工厂的地址。


    看着工作按照计划一点一点完成，花顺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成就感的。


    承岳的目光停留在显示屏上，车体细节放大图标注的是“晨晖”，他的心有了一丝异样。


    “你给‘晨晖’预留了位置？”


    “对啊，总有成功的一天嘛。”


    她的笑容很自信，她一直都相信他的。


    晨晖，总是在极限暗夜之后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