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缢鬼
作品:《女配今天也在苟命》 夜风推着乌云往旁边挪了些许,就那一瞬,半道月光挤了出来,斜斜落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聿听看清了房间中的东西。
披头散发,面目苍白,眼球突出的一个……女子,口中还吐出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
“宿主,检测出阴气来源,就在缢鬼身上。”
缢鬼,又称吊死鬼,她之前在书中看到过。
也就是说,她所处的房间中,曾有人上吊自杀,其怨气残留于此,久久不散,故化为缢鬼。
“它想要杀我?”
“不,缢鬼不具备攻击性,它最多在这吓唬您,等有其他人来时它就会躲藏起来。”
聿听松了口气,但仍没掉以轻心,双眼死死盯着它。
缢鬼知晓自己无法伤人,只能在屋中走来走去,将怨毒的目光对准她。
一直这么被它盯着也不是个事,鬼怪对她而言,还是很惊悚的存在,更何况它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般瘆人。
她问系统:“那我具备攻击性不?我想把它吓走,让它看不了我。”
“具备。”系统说,“宿主,您虽是药修体质,却与百花谷其他药修不同,您身负水火双灵根,具备战斗力。”
“您尝试伸出右手,与灵根感应。”
聿听照做,也许是与体内的灵根产生共鸣,她感到身体灼热,尤其是刚伸出的右手。
垂眸看去,手心出竟腾起一抹火光。
她欣喜:“我成功了!!”
系统沉默。
那一丁点火苗,风一吹就灭了,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都筑基期了还这般无用,日后如何自保?
但系统没说出口,对于宿主应该是鼓励才是。
苍蝇再小也是肉,对付缢鬼这种小鬼而言,已经足矣。
举着火苗,聿听朝前靠近一步,缢鬼便后退一步。
它只是小鬼,不具备攻击力,亦不具备防御力。被火烧死,那就是真的死了,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退到墙角时,它开口了,是个女声:“别杀我,我没想害你,是他让我出来恐吓你的,我只是他囚禁在此的一只小鬼。”
聿听问:“‘他’是谁?”
“就是禁山庙中的方丈,客寮014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因为你的到来,他特意把房间打扫干净。”
方丈……
在她犹豫是进庙还是下山时,给出提议的方丈。
缢鬼继续说:“你是药修,他盯上你很正常,若你能放我离开这里,不再受制于他的囚禁,我便告诉你这里的真相。”
“我该如何帮你?”
“很简单,”它说,“窗台角落贴着一张符纸,只要你将其撕下,我就能重归自由。”
缓步走到窗台前,在隐蔽的位置,的确贴着一张符纸。
“你是方丈的人,我凭什么信你?”
最终,符纸被她一把撕下,窗户大开,任由它离开。
只因它说了句:“我能保证日后绝不伤人,若违背誓言,万劫不复。另外,我还能告诉你百花谷灭门的原因之一。”
就因这句话,即使它可能会使诈,聿听也得铤而走险。
有关百花谷的线索,太难收集了。
-
缢鬼生前是位女人,并且是一位病入膏肓的女人,日日夜夜被肺痨折磨。
先是咳嗽、咯血,后来整日潮热盗汗,身体日益消瘦。
她本不住在锦城,四处求医却无人能治她的病,但她丈夫早死,膝下一儿一女不能没有母亲。
亲朋邻居都认为她的病无药可救了,毕竟痨病死亡率极高,对此并不抱希望,可她仍未放弃。
偶然间得知锦城有一地名叫百花谷,百花谷中世代居住着修真者,与传闻中那些打打杀杀的修真者不同,百花谷中修的是药理,能够起死回生的那种。
无论是真是假,女人都决定前去一试。
将儿女托付给亲朋后,她孤身一人,踏上了去锦城的路。
路过禁山时,她在禁山庙中替她的儿女祈福,虔诚地磕头。希望世间有神明,能够保佑他们的平安。
孩子年龄尚小,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
那时的禁山庙远远没有现在这般热闹拥挤,只是冷冷清清,少有世人知晓的一处寺庙。
若说锦城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那百花谷就是锦城之中的世外桃源。
那里没有喧嚣,宁静而又辽阔,地面花花草草相互交织,美如画卷。偶尔有灵兽出现,它们不会伤人,只热衷于在草坪中欢快地打滚。
女人见状便发自内心相信,世代生活于此的药修,一定能救好她的病。
从百花谷深处而来接待她的人,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子。
女子名唤聿如雪,女人称她为聿大夫。
见到聿如雪的第一眼,她“扑通”一声跪下,恳求大夫大发慈悲,救她一命。
聿如雪一愣,听闻她悲惨的遭遇后,微笑着把她扶起来,并答应了她。
药修治病不开药方,而是给她一种名叫“丹药”的东西,似乎是以血为引,炼制成丹。
但女人一心为了治病,顾不上这些。
丹药形状与普通的药丸无异,唯一的不同便是此丹药的形状稍微大些。
但肺痨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病,饶是百花谷的药修,也整整花了半个月时日,才将她的病治好。
这半个月时间,她在百花谷住下,偶然听到一些事情。
药修之所以能治疗这些存活率几乎为零的病症,是因为他们特有的体质,其流淌着的血液生来就能治病。
达到一定程度,真的能起死回生。
无论百花谷为何被灭门,都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原因。
——被人忌惮。
临走时,聿大夫递给她最后一个丹药,女人服下以后,匆匆离开。
然而她在百花谷待的半个月,亲朋邻居不知她的行踪,以为她病死他乡,于是随手将她的一儿一女随手扔到街上。
年幼的两个孩子,食不果腹,饥肠辘辘。
没有亲人庇护,男童最终被活生生饿死,而女童被路过的壮汉捡走,卖进窑子。
女童被折磨致死时,仅仅才七岁有余。
半路得知儿女死讯的她,头发以肉眼可见白了起来,看上去瞬间老了不少。
世界上最悲哀之事,莫过于当她千方百计治好病症,能继续活下去时,需要被她保护的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她浑浑噩噩,宁愿做个懦弱的母亲,也不愿再回到那个令人心痛的地方。
方丈大肆宣扬女人前脚在此祈福,不到一月时间,神明便保佑她身体健康,病症消除。
自此,禁山庙名声大震,吸引不少游客前来祈福。
而她,跟随人群再去了一次庙中,禁山庙不似从前那般冷清,变得无比热闹。
女人最后许下心愿,希望两个孩子下一世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而后,她悄无声息的吊死在客寮014,不愿独活于世。
谁知她前脚刚断气,方丈后脚推开门,笑吟吟往窗台上贴了张符纸,将她的魂魄束缚于此。
怨气油然而生,化为缢鬼。
恢复自由前,她究竟被囚禁在此处十几年,或是几十年,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缢鬼还说,禁山庙的祈福树,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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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只百年树妖罢了。
她的病症,是百花谷的药修花费时间与心血方才治好的,从来都不是因为禁山庙的祈福树。来这里祈福,只是恰好路过,她的愿望从来都与儿女相关,并非自己。
祈福,也只是增加心理安慰而已。
从前的禁山庙冷冷清清,鲜少有人知晓,是因为前来此处的人都丢了性命。
树妖喜好食人血肉,人们面对祈福树垂头闭眼,开口许愿时,它便睁开双眼,树枝穿透人的喉咙,一击毙命。
随即,开始享用‘美食’。
至于这些年的风平浪静,只是因树妖与方丈做了交易。
它按照方丈所说,装作有灵性的祈福树,安分至极,吸引许多游客前往。
待时机成熟,就让这些幸运儿,有来无回。
聿听问:“你被囚禁于此,如何知晓这些?”
缢鬼说:“因为方丈也曾邀请我加入他们,但我丈夫早去,儿女已亡,对害人不感兴趣。”
“至于方丈口中的时机成熟之日……便是天亮之时。”它看着窗外月亮说道
天色未亮,此时已到寅时,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便是修真世界,即使无冤无仇,依旧落得全族覆灭的下场,只因“忌惮”二字。
听起来有些讽刺。
只因“忌惮”,即使原主拼尽全力逃出百花谷,也仍然躲不过仇家的追杀,最终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惨死刀下。
而方丈与树妖的合作,能让后者在时机成熟之日大饱口福,那前者的利益又是什么?
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扰得她心烦意乱。
聿听问:“系统,我应不应该揭露禁山庙的真面目,提醒住在客寮的游客离开?”
系统:“回宿主,建议不要,这些凡人的性命与你无关。”
她心中犯难,做起思想斗争。
系统说的固然没错,修真世界的事情和她无关,她只需要专注自身,完成系统下发的任务,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那些游客亦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在这个修真世界,他们有亲人、有朋友,与她原来所处的世界并无两样,这个世界也是由无数生灵组成。
死亡,亦会让在意他们的人感到伤心与痛苦。
就像爹娘离开人世时,她食不下咽、寝食难安,整日郁郁寡欢那种状态一样。
“系统,不能见死不救,我的良心会痛的。”
决定下来后,聿听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
但半夜三更敲开其他房间的门,得到的回应不是“别吵吵嚷嚷的,扰民了”,就是“你这人莫不是发高烧了?半夜三更说胡话,树还能成精不成”这样的话。
知晓禁山庙有问题的人都已经死了,旁人从未听说过,不信也很正常。
只能让他们亲眼目睹祈福树有问题,他们才会信她的话。
时间飞逝,天边浮现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朝阳随后跃出地平线。
天亮了。
游客们只当昨夜姑娘敲门之事是个小插曲,无人放在心上,梳洗更衣后纷纷前往禁山庙后的祈福树下。
聿听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祈福树高大挺拔,与年迈老人手背上的褶皱一般。
也许是身为修真者的缘故,她一眼就看出来,藏在树干褶皱里那双紧闭的眼睛。
但身旁的游客兴奋地谈天说地,对此全然不知,只当它是一棵能为人们带来好运与幸福的祈福树。
“咚、咚。”
禁山庙的钟声敲响,人们不约合同地双手合十,将眼闭上,前额抵在指尖。
——几乎是同一时间,“祈福树”睁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