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书房里
作品:《好眠啦小狗》 大概是撒旦长得实在太可爱了,毛发白净,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舌头吐露,远远的看着像团毛绒绒的米色球球。
偶尔经过的行人会来逗逗它,还有大妈大爷要给它拍照。
撒旦在草地边解决完‘狗生大事’,又撒丫子疯跑了十分钟,她才举起手机对着小狗录视频,点开对话框发出去:“撒旦已经吃过狗粮,上完厕所,下楼遛足一小时。”
不知不觉,已经从小区最东头溜到最西边。
路思游牵着狗绳准备原地返回,抬头发现天色阴沉一片,乌云黑压压的聚集在远处楼顶,黄风卷起贴在路面的树叶,空气中散开一种专属于雨水降临前的泥腥味。
“撒旦,”她轻轻拽了拽狗绳,看着还在伸舌头四处张望的小狗:“我们该回去了。”
一人一狗加快脚步返回,途中细细密密的雨丝就从空中飘落下来,滴落在她的鼻尖。
这种情况离瓢泼大雨往往可能前后只差几秒钟,路思游心里一紧,直接一把抱起丝毫不畏惧的狗,就往单元楼方向小跑过去。
果然,离单元楼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大雨终于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路思游加快脚步,在淋湿前径直钻进单元楼内。
上楼后,她先检查了小狗,身上倒是干干爽爽,然后看了看自己,还好只有两边衣袖有些湿,她抽出纸巾按了按衣袖。
然后又拆了包宠物湿巾,半蹲着握住撒旦的一只前爪,小狗很配合地一动不动,任他挨个擦拭脚爪子缝里沾上的碎草和泥屑。
她往阳台外面探了探头,雨水砸在窗户玻璃上雨噼啪啪啦作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早上出门就该看一眼天气预报。
她索性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摆在角落的小茶几上。
她窝在客厅角落小茶几前,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发给祁熠,问:「下雨了,能在你家客厅写会儿论文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愣住,这才意识到有时差,现在应该是美国时间凌晨两点。
她想撤回未果,已经超过了两分钟。索性把手机往桌面一扣,算了,这个点他肯定睡了。
手机没过几分钟竟亮了。
祁熠的对话框带着红色数字出现在最顶上:“书房在左手第二间。”
没想到他会回,路思游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湿漉漉的绿植拍了张照片,点中,发送:「雨下得很大。」
以此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不是故意要赖在他家的。
想了想,又敲过去:“你,还没睡?”
那边很快也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整个色调暖黄,应该是在他的学生公寓里,原木书桌上摆放着电脑,面前摊着课本草稿纸,全是她看不懂的图画公式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英文。
人家学霸这个点还在深夜赶作业,看着自己屏幕上东拼西凑云里雾里的论文,觉得感同身受,于是回了句:「赶作业辛苦了。」
不经意瞥到照片上电脑后的棕色一角。
她眼尖的认出来这是Clouds家出的新品玩偶,一只黄棕色的她惦记了很久的小熊猫。
只是国内还没有正式销售渠道,只能海外代购,代购店鱼龙混杂真真假假,她倒不敢当这个冤大头。
她问:「这是你的阿贝贝吗?」
祁熠:「你说谁?」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到他挑眉的模样。
路思游用红笔圈出照片那抹棕色,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才点了发送:「帮我带一只你的同款行不行?」
她也不想麻烦他,但Clouds是美国牌子,这刚好有个现成的代购,还能免点代购费,面子当然抵不过羊毛,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了。
因为她真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这只小熊猫玩偶了!
「行不行?有偿。^_^」
「行。」
他回得很快。几乎在她感谢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紧接着又跟来一条:
「但有条件。」
她发了个问号,疑惑问:「?什么条件。」
「没想好,先欠着。^_^」
……
环境的舒适度果然影响生产力。
既然他这么大方,她也不再推辞,这个小茶几矮矮的,只低头坐了一会儿,颈椎已经有些酸酸的。
于是她抱着电脑起身,往书房走去,路过一扇虚掩的门时,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半拍。
灰色干净的三件套,铺的平整,床塌看上去就蓬松软软的,人躺在上面肯定会很舒服……路思游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偷窥?
她耳根微热,飞速的移开眼睛。
推开书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的绿色,窗外种着大叶女贞树,已入冬,还是一片浓郁的绿,眼球顿时得到了进化。
一旁摆放着白色云沙发,两侧墙边立着原木色书柜。
书柜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本,凑近去看,发现大多数都是机器人编程他专业方面的书,中间几层堆放着英文书,再往下码着几层漫画书,封面有些旧,显然被频繁翻阅过。
窗户对面是同色木质书桌,学习或者工作累了,抬头就可以看见窗外的绿色。
见她走进书房,撒旦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他熟门熟路地团在沙发边的长毛地毯上,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有一下没没一下的轻扫地面。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是最好的自然白噪音。撒旦听着雨声,半眯着眼。
看着它惬意的样子,深呼吸,强忍着想瘫倒在面前那张看起来就很蓬松柔软的沙发上的念头,坐在书桌前摊开电脑。开始写作业。
她往单侧耳朵里塞了只蓝牙耳机,仿佛听歌就能带来灵感般。论文选题被导师打回来两次,理由都是不够新且专。
最后她选择了一位礼安市本地作家协会中的一个作家,以他的作品作为论文研究对象,最后才勉强得以通过。
写到卡壳中,她顺手把正在听的一首分享到朋友圈。
发完她才瞥清歌名:《你那边的夜应该也深了》。
手指一顿,他会不会误会?
毕竟她朋友圈,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活在黑夜,有隔着时差的问题。而且刚和祁熠聊过就分享这首歌,他会不会觉得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是她多想,她和祁熠有过“借歌传话”的先例。
——
高二,学校举办端午节活动,每个班都要绘制端午节主题黑板报,这一期班主任交给她和班长钟岸哲来布置。
因为一起负责黑板报,路思游和钟岸哲连着几天同进同出讨论方案。
祁熠中午约她去餐厅吃饭,她因为在忙所以婉拒了;
祁熠去便利店给她带了三明治,她没什么胃口塞进桌肚一口没吃;
他放学等她一起回家,结果放学铃声一响,两个人并肩讨论着从前门走了,完全没注意到教室后门,那个靠墙手里转着篮球的身影。
接连两天都是如此。
祁熠没再没主动找跟她搭话,连带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
偶尔课间,路思游和班长在她座位边讨论,说到好笑处一同笑起来,她不经意侧头,撞见祁熠直直靠着后桌,指腹转着笔,视线盯着前排她和班长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路思游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放学回到家,洗完澡趴回床边,她觉得这段时间确实是忽略了祁熠,而且人家主动给自己带了好几次零食,她都不领情。这样看起来,好像说不过去?
盯着他安静如鸡的对话框,思想来去,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某人,她戳开那个蓝色游泳池头像:「在吗?」
等了很久,没有回音。
路思游看着平静的对话框,又尝试着发过去一条:「我家小区附近的三花猫今天生了两只小猫,特别小,下次带你去看?」
依旧石沉大海。
路思游不禁感到有些郁闷,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忍不住想吐槽:祁大少爷脾气好大,好难哄!
等他的消息等了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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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就昏昏欲睡,眼皮子止不住的打架,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来,已经八点。
刚打开手机,祁熠的一连串微信就跳了出来。
路思游翻到最顶,按时间线看他发的消息。
11:30「以后能不能不要和他一起放学回家了?」
12:25「生我气了?」
12:30「?」
1:58「明天我给三花带猫粮。」
路思游侧身躺床上刷朋友圈,刷到六个小时前祁熠发的动态,分享了一首《Sorry》。
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通知栏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我在你家楼下。」
——
匹兹堡凌晨三点。
祁熠刚敲完代码,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能偶尔听到期末周的学生复习完从外面返回的脚步声。
起身时肩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开顶灯,借着桌面那盏暖黄的光,深吸口气,直直倒在床上,任自己身躯陷入松软的绒被中。
目光触及窗外,不知道何时下了起雪,在路灯下飘飘洒洒。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他点开她分享的歌曲动态:
……
“又是一年到了冬天,
又是这空荡的房间,
想也想不起来多久没见面。
辗转一晚都没合眼,
荒废了多少的时间,
感觉总有声音绕在耳边……”
高三出国那年冬天,路思游将他的联系方式删除了一遍,当时自己正在机场候机,他只记得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久到性子清冷的傅逢宁都催了他三遍。
可她好像忘了,或者根本没注意,他还在关注她的音乐软件。
在国外这几年里,每次点进她的账号主页,他都在想这算不是在视奸?大概算吧。
可这是他们之间,仅存的、单方面的、线上唯一一丝丝关联了。
就像是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从礼安市潮湿的雨天一直连到匹兹堡的冬天雪夜。
他翻看路思游的微信头像,嘴角很快勾起,还好,命运的线这次终于重新握在他手中了。
李乘月刷到她分享的朋友圈,给她发来微信:【葫芦大王你在干嘛呢,刚才去宿舍找你,你们宿舍没人。】
路思游回复:「我在写论文。」
李乘月:「图书馆?」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又点,犹豫两秒,决定如实说:「祁熠家。」
对面静默了五秒。
然后李乘月像只被点燃的火药桶,对话框一瞬间被问号淹没。
「?」
「??????」
「???????????」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震惊。
路思游:「淡定,收起你危险的脑补。」
李乘月发来语音,压着声音惊呼:“我靠!你俩什么情况?进展坐火箭了这么飞速?”
路思游游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不慌不慢地解释:“他不在家,我在他家上门遛狗,而且这不是下雨了吗,我就在他家避雨。”
“啊不在家啊?……好吧就只有这样吗……”
路思游抿了抿嘴,她怎么硬是从李乘月嘴里听出一丝遗憾。
李乘月属于是那种理论经验储备充足,实践不足的选手。
她开始试图分析祁熠的心理轨迹:“我怎么觉得祁熠还对你有些那方面的意思呢?他都让你进他书房了诶!而且知道后还继续让你帮忙喂狗……先不说他还喜不喜欢你,他绝对不排斥你呀~”
路思游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没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她解释:“可能……因为我家有宠物店?觉得我耳濡目染,以为我比较专业吧。”
李乘月:“停停停!你少来,就上次我们一起去livehouse,他看你那个眼神,总感觉粘乎乎的……反正他要是真对你没兴趣,我名字就倒着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