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好运来

作品:《好眠啦小狗

    听得副驾驶的周开妍表情复杂,她坐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问:“诶你这是什么歌单,怎么听起来都这么撕心裂肺?有没有一点儿轻柔或者……开心点儿的?”


    沈正柏可不想背锅,他指指车屏:“这不怪我,还不是许之洲前阵子失恋,霸占我车一礼拜,然后歌单就这样了,我都还没适应呢。”


    说完大家都低声在笑,周开妍清清嗓子打圆场:“失恋嘛,理解理解,最近可以多陪陪他……”


    祁熠啧了一声,从游戏里抬眼,毫不留情地嘲笑:“这都过去多久了?就这点儿出息。”


    沈正柏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犯嘀咕,虽然说祁熠和许之洲都是他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谁欺负谁他都会帮忙的,但许之洲失恋已经够惨了,非但不安慰还落井下石,而且祁熠是怎么好意思嘲笑许之洲的?自从周开妍说出crush这个单词后,他的脸就难看的要死,试着喊他一声,结果对方索性耳机一戴,彻底隔绝外界噪音。


    沈正柏回头看祁熠征求他意见:“哥们,要不然车载蓝牙直接连你的手机歌单?”


    祁熠一秒拒绝,干脆果断:“不行。”


    “怎么,你的歌单是什么高级机密?还藏着捂着,我等一车凡人还听不得?”


    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麻烦。”


    沈正柏白他一眼,也不纠缠,顺势转向旁边的路思游:“路同学……那我连你的?”


    猛然被点名,她一愣,然后点点头:“额,可以是可以,但就是怕你们听不习惯。”


    “没事儿没事儿,总比许之洲那货的正常。”


    几分钟后,车载音箱顺利的连上了路思游的歌单。


    沈正柏周开妍聚精会神地等着切歌,只听见播放器里响起了一首喜庆激昂的《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


    再切:《财神到》


    财神到财神到,好心得好报


    财神话财神话,揾钱依正路


    财神到财神到,好走快两步~


    再切:《恭喜发财》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最坏的请走开~


    ……


    “嗯,怎么说呢,我只能说比许之洲的积极多了……”沈正柏思考一会儿,不好评价。半响,他扫了眼后视镜,话题抛给祁熠:“哥们,你觉得怎么样?”


    祁熠抬眼,目光落至正前方,淡淡反问:“你问的是前面的失恋合集还是后面的来财歌单?”


    ……


    路思游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我觉得挺好的,每天醒来来上一首,赚钱都有劲儿了……”


    最后在周开妍的强烈要求下,切换成了林白的solo新歌。路思游靠在窗边,看车窗外树影一闪而过,身体在熟悉的抒情旋律里放松下来。


    十点半,车子缓缓停在礼安大学校门口。她脱掉身上的夹克外套,折叠好,归还给主人,初冬的干燥使得衣服摩擦之间迸出细微的静电,祁熠伸手去接,一股电流从衣服中涌出,两个人的指尖同时被电到了。


    酥麻带着丝丝疼痛的感觉传来,她指头一颤,迅速收回来:“谢谢你的衣服。”他点头,应得短促。


    “那我们先走啦,下次请你喝奶茶!”周开妍和沈正柏扫码互换了微信,然后朝车里挥挥手告别,挽着路思游进入校门。


    两个女生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隐入学校的夜色里。


    祁熠收回视线,隔着内衬布料,手指触到了一小片坚硬的边角,他指尖一勾,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


    他看了十秒,或许二十秒,手腕一翻,把照片装进卫衣里层的口袋。


    回去的路上,沈正柏点了根烟,摇下车窗,从后视镜瞅着后座那尊大佛:“对了,前几天不是说音乐节吵闹得头疼,死活都不来么?”


    祁熠盯着窗外一点:“嗯。”


    “那今天这是……头疼毛病突然克服了?”


    祁熠没接话。


    沈正柏吐个烟圈,慢悠悠道:“行呗,懂了。我昨天刚跟你提了一嘴路思游也来,你今天头疼立马好了。”他停了停,显然看不惯他这幅重色轻友的样子,话里不自觉带了点阴阳怪气:“你这头疼,还挺会见人下菜碟儿。”


    祁熠:“……”


    回到宿舍,屋里还没熄灯,秦枝正坐在下面捧着大杯奶茶追综艺,看到她们俩推门进来,秦枝打过招呼,随手指了指她们桌子上放着的奶茶,解释:“喏,姜柯骋从学校外面带的,说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回礼。”


    周开妍朝路思游挤眉弄眼:“哇,真太暖心了,怎么知道我在郊外站一晚上又累又渴,”她插进吸管大口大口的喝,“不过喝了奶茶等会儿还睡着吗?”


    路思游看她:“那你少喝点。”


    “滴滴”秦枝收到推送的天气预告,忙举起手机给她们看:“快看!天气预告说,圣诞节前后会有初雪呢!”声音都带着兴奋。


    已经进入十二月,冬天踩着满地的枯枝落叶如约而至。


    “真的假的?”周开妍捧着奶茶,立刻凑过去盯她的天气页面。


    “今天才十二月一号,一个月后的天气预告哪能作得了准。”汪珊珊正对着镜子敷面膜,无情地泼了盆冷水,声音含含糊糊的,语气带着点儿北方人特有的凡尔赛,“我们那儿管这种叫“天气饼”,专门安慰人的。”


    “求求了,礼安今年到底能不能下一次雪啊……“秦枝不死心的盯着屏幕上那行“降雪概率30%”,幽怨道:“来礼大都上四年学了,竟然一次雪影子都没见过。”


    宿舍四个人,汪珊珊是北方人,秦枝家在淮则市,剩下路思游和周开妍是礼安本地人。


    秦枝蔫蔫地趴回桌子上,她有点儿想回家了。她虽然也是本省人,但是淮则市和礼安市的气候截然不同。礼安的气候偏南方,潮湿阴冷;而淮则的气候干燥寒冷,每年冬天都有大概率下很厚的雪。


    “诶,思游”秦枝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她,忍不住问:“你是本地人,礼安上次下雪是什么时候?我今年想看初雪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路思游捏着清洁棉片卸妆,被秦枝问到有关下雪的问题,她指尖不禁停了一瞬。


    目光扫见屏幕上的年月份,睫毛抖了抖:“嗯,大概是入学前的冬天下过一次雪。”


    提到下雪,她的思绪不可控制的回想起上次下雪的场景。


    礼安地处偏南,冬天很难见到雪,高三那年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一场大雪。下得又急又密,整个城市白皑皑的,就像盖了一层雪白棉被。


    那天晚上的校园异常热闹,晚自习过后已经很晚了,还是架不住有一大群学生围着打雪仗堆雪人。路思游和李乘月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吃完打折的关东煮,推开出去时街上只剩零零星星几个人。


    李乘月忽然戳了戳她,压低声音:“前面好像有人在等你呢!”


    路思游顺着看过去,灯光下,祁熠的影子被映的长长的,肩头已经落了层薄薄的雪。


    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脚步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走去。


    “我们一起去礼大吧。”


    祁熠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上扬的眉眼和欣喜的口吻泄露了他的情绪。


    礼大虽然也是重点大学,但远不如首都的top学府京大,以祁熠的成绩,就算不去出国,去京大也绰绰有余。路思游知道祁熠是为了能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


    她手里还捧着剩下半杯关东煮,有些惊讶:“班主任不是说,你最近在准备出国留学吗?”


    “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祁熠语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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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觉得在国内读大学也挺好的。”


    路思游轻轻地摇摇头:“还是听你爸妈的安排出国吧。”


    他不解:“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去礼大吗?”


    “我反悔了。”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雪花擦过耳畔微弱的簌簌声。


    她转身想走,黑暗中手腕忽然被攥住。


    “路思游,你是真的不懂我的心意,还是你根本在装不懂?”


    理智和某种汹涌的情绪在胸腔剧烈拉扯,她感觉一阵晕眩,只想挣脱开,可他握得很紧。


    “能不能别逼我了!”她的声音骤然提高,引得偶尔路过的学生侧目注视。


    “我真的不明白,”她站定,声音轻了下来,吐出的一字一句却似是钝刀:“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大少爷,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偏偏要在这里纠结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情爱爱,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的有意思?”


    不知是她的话太过刺人,还是话里的切割意味太明确,明确到把他们划作两个世界的人。


    祁熠就这么沉默着在路灯下看她,肤色在雪夜中显得过分的冷白,似一块摔碎的玉。安静的,容忍的接收她所有的恶言相向。


    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她甩开祁熠的手,雪花转着圈落在他的发梢,很快的融化,一如他眼睛里的光采,一点点的消失不见,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


    “那我还是初雪的时候请假,坐高铁回家看吧……”一番心理建设后秦枝显然不抱任何期待。


    她收回了思绪,大学转眼都要结束了,那一些微弱的情愫也如同转瞬即逝的雪一般,早已经消失殆尽不留下痕迹。


    手机不断在桌面上震动,路思游拿起,瞥见屏幕上的备注妈妈,是她的母亲梁玉贞。


    宿舍都已经洗漱完上了床,她怕惊扰别人睡觉,于是抓起书桌上的耳机,轻轻带上宿舍门,去了楼梯间。


    刚点了接听,姜玉贞的声音便溢了出来,带着质问的语气回荡在楼层:“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路思游连上耳机后才回答:“室友都睡了,我来楼梯间接的。”


    姜玉贞:“这都快要十一点了,你还没睡觉吗?”


    路思游自然不敢跟梁玉贞说自己去音乐节刚从外面回来,她能预想到她知道后的反应,肯定免不了她的一顿数落,所以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赶着写毕业论文,一时忘记看时间。”


    “论文的事情你最近先放一放,还有一个月就要研究生考试了,不能顾此失彼误了大事,之前你没保研成功,这次考试可别掉链子了……”


    路思游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虽然她已经说了好几次自己想先去找工作,不想去考研究生。所以这会儿她根本不敢说自己压根没有报考,因为她现在还承受不了那种风暴。


    “以后每天都要早睡早起,有助于备考听到了吗?……”梁玉贞在手机那边不断叮嘱。


    路思游只得嗯了一声,回复:“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她回到了宿舍,已经12点了,宿舍熄了灯,一片漆黑,汪珊珊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她爬上上铺,平躺盯着天花板一个小时,大脑仍旧异常清醒。不知道是喝了半杯奶茶的缘故还是睡前梁玉贞打来的电话,又或者是因为睡前回忆了高三的旧事。


    反正三重夹击下,她久违的失眠了。


    她踩着拖鞋下床去摸抽屉里的药瓶,晃了晃发现竟然空空如也,看来这周末她要抽空去医院一趟。


    黑暗里她幽幽叹了口气,只好再次返回床上,翻来覆去中,她不断在重复闭眼、睡不着、看手机的流程。


    再次摸出手机,时针已经指向早上五点半。天际泛了点白,甚至能听见走廊里早起的学生传来的脚步声,她干脆悄悄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直接去食堂带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