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李乘月和路思游去学校新开的食堂吃午饭午饭，她们来到一家烤盘饭档口，档口前排了长队，两人跟着队伍最后缓缓向前挪动。


    李乘月四处张望干净亮堂的食堂一圈，不免感叹：“啧啧，网上都说学校最好吃最好住的永远都在毕业后，这真没说错，你说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学校倒想起来装新食堂了……”


    路思游：“不是还有大四下学期么，你要是天天来，毕业前指定能把新食堂吃个遍。”


    “那不行，天天吃学校食堂那得多腻啊，我还是不跟大一大二学弟学妹抢了……”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空位置坐下来，冒着热气的饭勾得食欲大开。


    刚吃上微信群里又传来导师发的消息，李乘月忍不住哎呦一声：“最近写论文搞得我精神萎靡头昏脑涨，要不要跟我出去放松一下？”


    路思游咽下口中的饭，问：“要去哪儿？”


    “记不得之前我提过的，后街新开了家livehouse酒吧，名字叫oneday一天。”


    路思游点头，“好像听你说过。”


    “前两天刚开业，听说这家酒吧是许之洲他表哥合伙开的，开业有优惠，熟人还能再优惠，超绝优惠价，要不要去？”


    路思游本来打算回宿舍继续睡觉，听到骨折价有些松动，这会儿又看见李乘月那双期待的眼睛，便随口一问：“都有谁去？”


    李乘月咬了口一次性筷子，边回忆边说：“好像就咱们几个吧，许之洲肯定在，他说可能还会再叫俩朋友……对了，祁熠是不是也刚回国？不知道会不会来……”


    路思游拧瓶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乘月好像捕捉到了她刚才的小动作，歪头揶揄道：“怎么？一听见祁熠的名字，你就不敢去了？”


    “怎么可能？”她摇头否认，声音忽地不自觉拔高，邻座的同学被吓了一跳，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路思游面不改色的回过头，咬住吸管，降低音量，故意带着点纠结的表情：“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看看吧。”


    “嘿嘿嘿够意思！我就知道你会陪我去的，”李乘月眉开眼笑，“那，我们放学五点半，校门口见？”


    和李乘月约好放学后五点半在学校门口集合，然后出发去一天。


    傍晚五点半，路思游简单穿了件深色毛衣，领口微斜，露出一小片清瘦的锁骨。她从衣柜拎出件白色摇粒绒外套，毛绒绒的领子包裹住她的脖子和半张脸。下身穿了条拖地牛仔裤，浑身上下写了“保暖”两字。


    李乘月老远就看见路思游穿的像一团北极熊似的挪过来，她看着这身装备直摇头：“啧啧，姐妹咱们这是去玩，你以为是去北极探险呢。”


    “那你外套里面穿的啥？总得穿点好看的吧？”路思游回答只是毛衣。


    “啊就这？万一等下祁熠来了呢，不准备惊艳他一把？”


    李乘月说着就要去拉她的外套，非要看看她里面穿了些什么，“别闹。”路思游当然不准，两个人顿时扭笑成一团。


    冬天的礼安天黑得早，刚过六点，天幕已经漆黑一片，上面零星挂了几颗冷清的星星。


    oneday一天坐落在北路一条街，离大学城不过三公里。整条街上驻满了各色餐吧酒馆文创店，一到夜晚，就变得热闹非凡，是附近大学生和年轻人游玩休闲的热门点。


    路思游和李乘月此刻就走在北路一条街里，隔着一段距离老远就瞧见一家店的门头格外扎眼，门口人流量都大很多。


    一天oneday是livehouse式酒吧，兼顾喝酒和看演出的功能。两人走近了，看到了赛博朋克风装修的两层店，最顶上镶嵌着青蓝色霓虹灯牌，在夜里颇具未来感。


    这家livehouse酒吧的设计最好的就是厅内正中央放立着一把巨型的贝斯模型。是这家店的必打卡点。


    两人推门而入，玄关顶上立刻响起一串清亮的吉他音，同时抬头，发现头顶悬挂着一把吉他，每个人推门进去，门沿划过琴弦，就能奏响不同的和弦。


    李乘月觉得这玩意儿很是新奇，退出去又进来，反复试了好几次，嘴上忍不住夸赞：“这设计有点意思啊……许之洲他哥的创意还挺会好……”


    有歌手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抒情曲，深沉的男声回响在半空。两个人继续往里走，路思游的视线越过人群和昏暗光线，一眼便看座位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熠就坐在中间座位上，神色淡淡，姿态松弛，正和许之洲他们几个人说着话。


    他穿着一件黑色机车服外套，腿上是宽松铅灰重工牛仔裤，上面系了链条，颈间叠了两条银制项链，整个人利落清爽又透露着点酷，在昏暗的人群中，依旧显得十分出挑。


    路思游脚步微微顿住，犹豫要不要继续过去，思索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和李乘月落下了一小段距离。


    李乘月见身边没人，回头喊她。


    祁熠不知怎么的突然抬起眼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到了一起。


    李乘月也看到了祁熠，等她走过来的时候，李乘月附在她耳边，笑着低声说：“这个祁熠几年不见姿色又大增进了。”


    怪不得周围的女生频频往他那里看过去，要脸蛋有脸蛋，要身高有身高。刚才李乘月猛地看过去，还以为往那坐着个男爱豆呢。她都跃跃欲试，打算偷拍下来去投稿塌房bot，那她就是首发瓜主了。


    李乘月把她的小九九告诉路思游，路思游听了被逗笑，她摇摇头，随后认真地支招：“你应该先私信他的工作室，然后他的经纪人会立马联系你，说不定会给你一笔封口费。”


    李乘月眼睛一亮，伸手在身下比个赞许的大手指：“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挺深谙门道啊。”


    说着她跟随视线又看了一眼，忍不住点头，确实是挺帅的。


    “怎么了？都到跟前了，你竟然犯怂不敢去了？”不等她开口否认，李乘月就拉着她的绒毛袖子走了过去。


    临近了，听见许之洲喊：“小祁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忽然戏精上身，眼泪朦胧的看祁熠。


    众人纷纷一阵恶寒。


    祁熠撩起眼皮睨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是想和你打游戏！”许之洲也被自己酸到了，赶紧找补：“你是不知道，礼安和匹兹堡这破时差整整13小时！我这儿刚组上队，他那边儿开始上早课，我这儿上早八，他那边儿都要睡了……”他掰着手指头比了个数，痛心疾首地大倒苦水：“快四年了，我俩凑一块儿成功组队的次数，还没有最近半个月多呢！”


    最后他对着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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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熠眼神示意：“今晚继续组队游戏呗？”


    两个人到了桌子上前和他们打招呼，见到她俩来了，许之洲赶紧招呼他俩坐下。路思游扫了扫，座位上除了祁熠沈正柏他们，还有许之洲的一个大学室友，两个高中同学。


    桌子上没什么位置了，路思游只能坐到祁熠对面的座位。


    许之洲向他们介绍。都是礼安一中的学生，即便不同班，两个别班的男生也依稀听过名字，也朝她们这边友好打招呼。


    “李乘月路思游嘛，听过听过。”


    “哎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比高中那会儿更漂亮了？”


    路思游只是笑笑，朝他们微微点头。


    ——


    “葫芦大王，要不要喝点儿？”李乘月拿了瓶果酒转向她问。


    一个男生对这个外号很好奇：“葫芦大王？是葫芦娃救爷爷里，七葫芦娃里的老大吗？”


    本来随口一问，也没人深究，这个话题眼看就要划走。


    忽然，一声极轻的嗤笑声从对面传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徇笑声看去。


    祁熠手肘支撑着，手里握着玻璃杯，手指随意地摩挲着杯壁。见三个当事人看过来，他嘴角那抹弧度一秒敛起，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表情。


    “你们继续。”


    路思游：“……”


    路思游耳根微热，她抿了抿嘴唇，不确定那声笑是否与她的外号有关，但他就坐在对面，存在感实在太强，让她这会儿莫名有些拘谨。


    一群人开始忆往昔，说着说着人群里不知是谁顺口提了一嘴：“祁熠和路思游是不是好多年没见了？高中那会儿，放学老看见你俩一块儿走。”


    话一说出口，两个当事人皆是沉默不语，都没有接话。路思游下意识看向对面——另一个当事人，祁熠脸上没什么波澜，面上淡淡的，正垂头拨弄桌子上的骰子，仿佛听见的只是过去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她拾起果盘里的一颗青皮葡萄塞进嘴里，涩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丝闷，不禁回想起高中的时候。


    祁熠高中名声在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身边总会围绕一圈人，但他只跟男生往来。直到高一下学期分了班，她和许之洲他们因为前后座和班主任划分的“学习互助小组”，她渐渐地走进他的生活圈子，变成时常并肩的两个人。


    现在物是人非，如今大学四年过去了，祁熠少年气的气质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沉稳。算一下，她和祁熠不见面的时间早已经超过相处的时间了。


    时隔四年再见面，他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陌生的客气。


    沈正柏适时出来打圆场，岔开话题。没一会儿，场子重新热闹起来，人群里有人提议，循声看去，是许之洲的大学室友赵梓枫：“不如我们一起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吧！怎么样？”


    许之洲积极回应：“好啊，你们觉得呢？”音乐停了，驻唱歌手在候场，这会儿大家都有些无聊，于是纷纷表示同意。


    “这个游戏我最擅长了”许之洲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嘿嘿嘿，等着我成最后的赢家吧……”


    路思游鲜少参加聚餐，平时只跟大学室友出去吃个饭，更没怎么接触过这类型的游戏，她举了手，只好小声问：“我没怎么玩过，能不能说下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