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2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这位名唤“粼恩”的医师虽然身材消瘦,但其身量颇高。他穿着一身浅绿色便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橘色短卷发,颇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上倒扣着一个蓬松的鸟巢,站在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嘴唇薄薄地抿成一线,面对议论纷纷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呀!穿裤装剪短发,她好时髦呀,”路易莎惊叹道,“有机会我也去试试!”
“她?”克劳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当然是她呀,一看你就是不出来社交不懂新潮流的小古董。”路易莎鄙薄地睨了克劳斯一眼,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费舍接下来的发言打断。
“诸位或许不信,觉得这是在下故意做的噱头,是的是的,在下之前确实做过这种事情,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费舍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红斑,他的面色犹带几分病气。可他的语气既让人觉得他已经完全痊愈,又让人觉得刚刚那一口酒就已经把这个大名鼎鼎的商人灌醉了。
这可不是酒精的魔力,能让一条使尽手段与阴谋的毒蛇,一位深沉老练、说一不二的野心家,一个在商业的斗兽场里杀伐果决、洞穿一切的赌徒展现出难以控制的激动情绪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收入增长或者新矿开发。
费舍是多么老辣深沉的一个人,只有像跳出了注定的结局,躲过了近在咫尺的灾难,才能让他如此直白地表露出欣喜——对于费舍得了红晕症又被治愈一事,现场不少人已经信了几分。
晚宴的社交已经不再是重点,狂热的目光现在全往那名打扮带有几分怪异、名字唤作“粼恩”的医师身上聚集,仿佛她是一块无比罕见的珍贵宝石。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比喻并不过分,假使她真能治愈红晕症,那么她要如何珍贵的宝石都不为过,他们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所以,她真的能治愈红晕症吗?
“在下深知各位为何而来,红晕症怪异,在下当然不会拿它来当作买卖的噱头。”作为一个常年在商业战场上厮杀的人,雄辩的话语,引人注意的巧言一向是费舍最擅长最拿手的东西。
他侃侃而谈,先是描绘了一番确诊红晕症时他有多么的痛苦无措,再讲述一些症状让在场的人确信他的确患上过红晕症,继而峰回路转,略过求医与治疗的过程,只讲他有多么幸运遇到了粼恩这样一位技术高超的医师。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这位医师妙手一点,他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到了世间。
不过费舍此人虽然狡诈,但对于真正有用于他的人并不吝啬,更何况这位粼恩医师没有要求高昂的报酬,只是希望有机会再治疗一些人。
这个要求听起来实在普通,对他来说也无难处。他干脆大办一场宴会,既向公众透露自己康复的消息,也能吸引足够多的权贵,让这位医师一次性治个够,可谓是一箭双雕。
然而这位沉默寡言的医师也实在古怪,她要求费舍将一旁的小茶室借给她,让有需要的人依次进入房间讲述症状,她再以此来决定先去哪家看诊。
费舍不解,但他觉得无伤大雅,有着独门技术的人往往有些怪癖,而且她一次只见一人,其余人只能在宴会厅待着,他可以借此机会结交,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
“怎么样怎么样?”克劳斯刚从茶室里出来,路易莎便急切地走上前来,“她有没有答应你?”
克劳斯神情严肃,周围的人太多,他并没有向路易莎透露些什么,旁人也无法从这个向来没什么笑意的费尔西斯先生的脸上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好判断。”直到两人走至餐台前,克劳斯借着饮酒的动作才对她吐露一句。
他沉下眉毛,凝神不语。方才,他与那位粼恩医师的交谈十分简洁,只交流了患者的种族、年龄、病发时间与最近状态后,她便请他出去了。仅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是一个关注患者的医师,她不在乎坐在她对面的人的身份,也没有问对方愿意出多少诊金,她甚至不怎么和他对视,他只能趁着在她扭头思考时一瞥她碧绿色的眼睛。
她似乎不注重名利,一心只为患者着想,但克劳斯认为不计较报酬反而不是一件简单的好事。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不相信治愈红晕症不需要付出代价也不需要酬劳,如果她不需要金钱或者名利,那么他们需要付出的必然是更重要的东西。
思索间,小弗朗索瓦也从茶室里出来了,她神情紧张,面色惶惶,显然也不确定医师的态度。站在周围观察的人们见了,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讶异。
粼恩医师谈话的速度很快,费舍还在沉浸在久违的社交中,她就已经决定好了看诊名单,众人紧盯着她,她却对费舍低语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这算什么?
营造紧张的氛围吗?
克劳斯皱了皱眉,目送那道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尽头,他没有看向费舍,而是对路易莎耳语道:“恐怕我还得去南境一趟。”
南境?
路易莎疑惑地看向他,南境还有什么名医吗?她皱起眉头思考一番,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浮现出来。
路易莎诧异,低声警告道:“别告诉我你要去往那片密林!”
“我没有别的选择,”克劳斯将目光放回费舍身上,当费舍宣布医师将去往小弗朗索瓦府邸时,他已有了即刻离开之意,“中心城已派人前往,南境的密林情况复杂,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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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选择了我……
直到坐上了马车带着粼恩前往自己的府邸,小弗朗索瓦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双驾马车里只坐着她们两个人,粼恩正坐在她的斜对面,将头倚靠在车壁上。夜色已深,隔着一片厚厚的玻璃,小弗朗索瓦发现马车外已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然而尽管如此,那位医师的目光一直落在马车之外,哪怕小弗朗索瓦撑不住浅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她仍是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态,仿佛一整夜都没有休息过。
真是奇怪。
小弗朗索瓦不由得想,从绿云庄园到现在,她一直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沉默,不过她愿意来治疗一个“半人”已是十分难得。因此小弗朗索瓦不敢轻易开口,以免哪里触怒了粼恩,如果她反悔不肯治疗,她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愿意为“半人”治病的医师了。
“半人”,这其实是对混血儿带有一点儿轻蔑的称呼。
这片大陆上种族众多,属人类、精灵、矮人这三支数量最多,旅者、龙、次生生命,还有许多未知生物也在这片大陆上生存。族群的种类与数量都不少,混血儿自然也会诞生。在其它人类王国中,虽然偶尔也会有混血生物居住,但只有维洛兰,西南部与山地精灵领地相接,东境又与矮人往来颇深,混血儿格外多,甚至因此产生了几个混血儿的聚居地。
除了人类与其它生物的混血,还有别的种族之间的混血儿,但人们哪有心思分辨这些外来者呢?尽管他们承担了王国一部分的劳苦工作,人们仍不愿以平等的目光相待,更不用提这次红晕症正是从“半人”之间兴起的,这使得“半人”本就不高的社会地位,越发艰难起来。
抵达小弗朗索瓦的住所时已是次日清晨,薄雾被微风与晨光驱散,一座可爱的乡间府邸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不过,小弗朗索瓦的家族在南境的地位数一数二,这样一座小巧的房子虽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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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可爱,却不太像是一个家族会居住的地方。
“家里人不太喜欢半人,所以我将他安置到了这里。”怕粼恩误会,小弗朗索瓦急忙解释,接着又问她需不需要休息或者进餐。
粼恩拒绝了:“直接带我到病人那里吧。”
她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年纪很轻,难免让人心生疑惑,不知道这样一个年轻人是如何拥有能够治愈红晕症的医术的。
但小弗朗索瓦救人心切,粼恩这句话正合她意,她没理会管家的问候,带着粼恩径直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扇木门前。直到这里,她的动作才变得犹豫,小弗朗索瓦回头看了粼恩一眼,才敲了敲门,生怕惊扰了屋内人似的低声问道:“托托,托托,你醒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托托,”小弗朗索瓦又敲了敲门,沉默片刻后,她不怕被传染似的直接扭开了门把手,“我,我进来了。”
进入视线的是一个明亮宽敞的房间,装潢精美,家具舒适,显然用了心思。房间中间有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面躺着一个半人青年,他有着夕阳余晖一般美丽的长发。尽管红斑已经漫延上他的脸颊与颈侧,但仍掩盖不住他姣好的面容,他的憔悴反倒让瞧见的人生出几分微妙的心思。
“托托……”小弗朗索瓦见了也不由得一顿,见青年的头侧了过来,她急忙道,“我带了医师来给你治病。你不要怕,你会好的,等你好了,我们就——”
她突然停住了,看向粼恩把话题错开:“粼恩医师,这位就是病人,他叫托托。托托,这位就是为你治病的粼恩医师。”
闻言,托托落在虚空中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们的身上,小弗朗索瓦非常激动,她一会儿问粼恩是否还需要什么准备,一会儿又想留下来陪托托看诊。
“不必。”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是托托开口了,他对小弗朗索瓦道:“医师留下来治病就好了。”
小弗朗索瓦虽然焦急,但也只好离去,阳光充盈的房间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粼恩站在床边与托托四目相对,当她伸出手正要接触托托的手臂时,他突然道:“你也是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粼恩却停了下来,片刻后,她还想继续动作,托托却主动握住了粼恩戴着皮手套的手:“我们是一样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这样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但当她看向托托已无多少神采的双眼,遮掩的话又在嘴边停住了。
粼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承认道:“是,我们一样。”她将鬓边蓬松凌乱的卷发压住,露出了一只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尖耳朵。
“我们一样。”托托轻笑了一声,但脸上并无多少笑意,“他们知道吗?”粼恩摇了摇头,托托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粼恩看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他只是不信任人类的医师。现在既然已经明确身份,而且看他没有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因此她没再多说什么,准备开始治疗。
但托托还是阻止了她,粼恩皱起眉头,她看向这个奇怪的混血儿,他们都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此刻她却不明白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同族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没感受到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托托将手按在胸口,“你既然可以治愈红晕症,那么更应该能感应到来自我们身体里另一种血脉的提示。这不是普通的病症,它不像风寒、发热,它很、很奇怪……”
“是很奇怪,但我能治好它,”粼恩打断了托托的话,“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症状的?小弗朗索瓦说是几月前,但我现在要向你确认。还是说——”
她回想了一下托托的态度,不解道:“你不想治好它,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