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1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是夜。
寂静了大半个春天的绿云庄园传出了要举办宴会的消息。
若只是普通的晚宴,倒也不会如此引人关心,可如果仔细打听一下,就知道这晚宴是为了庆祝庄园主人——西境乃至全王国都颇有名气的矿石商人费舍身体痊愈而办。
要是能参加此次晚宴,说不定还能与治好他的医者见上一面。
因此,还未等喇叭花攀满山坡,绿云庄园要举办晚宴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西境,引得人心在这个诡异病症四起的春末也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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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季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到来之前,以宁静闲适、度假修养闻名的翡翠镇已变得热闹非凡。香车如云络绎不绝,木轮和良驹的蹄子落在青石路上,声音错落而清脆,奏响了晚宴热烈的前调。
乔尔端着托盘,将一杯杯半透明的果酒端给大厅里寒暄交际的宾客。他本是翡翠镇上的普通居民,由于此次举办的晚宴需要大量侍者,而原本只用于休养的绿云庄园并无足够人手,他才获得这一报酬丰厚又没有多大风险的工作。
风险。
在往常,侍者这一工作自然与“风险”毫无关系,但如今怪病肆虐,能与“半人”接触到的工作都谈得上“风险”二字了。
管事没有进一步指示,周围的宾客暂时也无用人的需要,乔尔呼出一口气,颇不习惯地挠了挠被领结紧紧束缚着的脖颈,向宴会厅里另一名站得较近的侍者走去。
“嘿,安柏,”乔尔抬抬下巴,示意名叫安柏的侍者看向喧闹的人群中心,“那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安柏本是费舍身边的侍者,费舍在绿云庄园休养,他也一并至此服侍主人,见识过的人物自然比乔尔多。他没有多少与平民交谈的经验和习惯,但因为主人久病得愈,他的心情也好上几分,闻言便顺着乔尔的目光看去。
坐落于翡翠镇中心的绿云庄园因其墙体上镶嵌着大块脆橄榄一般的绿色矿石得名,每当熹光自晨雾中透来,整座庄园如同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绿色云雾之中。
此时,恰逢春季的最后一个月圆之夜,水银一般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流淌进来,映照在绿石之上,使得宴会厅里的一切都流动着一层银绿,好似一片盈盈碧湖。
然而,一片湖水也有其中心。
如果说室内的衣香鬓影、华冠丽服是湖水流动的波纹,那么他们环绕的青年则似置身漩涡中央。
能被邀请来参加此次宴会的宾客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可哪怕是大人物与大人物,他们之间同样存在差别。安柏虽未能认出青年是哪位重要角色,但在向青年寒暄的人群中他却认出几个身份不凡的绅士。
即使是自己的主人,在面对这几位绅士时都要想方设法地谄媚讨好,绞尽脑汁地维护关系,而青年却摆出一副倨傲冷漠的样子,对他们的搭讪和问候不多做理会。
这究竟是哪位人物?
安柏暗自疑惑,见被青年冷脸对待的贵客们并没有露出不满之色,他们的脸上贴着得体的,甚至可以称之为顺从的微笑,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启下一个话题就被另一波人潮流水挤开。
“嗨,我亲爱的克劳斯!”在嗡嗡作响的人群中,一个清亮的女声如一只笔挺的小舟,划破层层人浪,在众宾客小声惊呼和抱怨中逼进人群中心。
“抱歉,抱歉,”她敷衍地朝左右挥了两下扇子,一手架住青年的臂弯,“现在是旧友追忆往昔美好时光的时间,路易莎向各位致歉,诸位亲爱的克劳斯·费尔西斯先生就先由本淑女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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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在下见识浅薄,第一次知道淑女的标准这么低。”克劳斯刚一脱离人群,就把手臂抽了出来。
“哦,亲爱的,那你应该多出来走走,以免被大家知道北境境主的亲侄是一个如此孤陋寡闻的人。”路易莎翻了个白眼,把克劳斯拽到宴会厅的角落,这里摆放着一尊雕像,倒也是个能遮掩身形,摆脱应酬的好地方。
她哗啦一声展开扇子挡在面前,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上下打量着克劳斯:“老实交代,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还是说你这小古板突然开了窍,终于体会到宴会的好,我刚才的‘英雄救美’反倒是不如你的意了?”
克劳斯从一进入宴会厅就夹紧的眉头在路易莎的调侃下终于微不可见地松了两分,他瞥了面前故作一脸求知模样的路易莎一眼,嘲讽道:“跳舞、闲谈、再跳舞,只知道参加宴会的脑袋敲起来比空心的石头还响。”
“真是无礼!”路易莎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可惜,看你这样子是没法体会本情报专家的乐趣了。”
她环视一周,点出几个名字:“勒菲弗尔、吉拉尔……还有咱们南境出了名的小弗朗索瓦,我的老天,仅凭费舍的名头可没那么容易请动这些人物吧。难道都是为了那个传闻中能够治疗红晕症的医者吗?他们是为医者而来,那你呢?”
路易莎将扇子合拢抵在下巴,调侃道:“费尔西斯家最讨厌聚会最特立独行的克劳斯少爷,你是为什么而来?莫非——”
她的心重重一跳,猛地回头,握紧克劳斯的手臂:“再有意思的宴会也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难道你也是为医者而来?你真的相信有这样的医者存在?还是说你也——”
“不是我。”
克劳斯微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浅褐色的眼睛了掠过一丝凝重:“北境有名的医者皆已寻遍,他们对红晕症都无可奈何,中心城的救治等待太久,不能仅以此为希望。费舍是否痊愈不能确定,但我必须到场见一见。”
路易莎听闻此事,神情也严肃不少,克劳斯虽未讲明患者是谁,但所指之人的范围显然已从他凝重的语气中浮现。
确切来说尚未有人能确定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疾病,有的人说这是来自西边邻国设下的巫毒,有的人说这种疾病能吸食人的血肉、榨干人的骨髓,还有的人说这是神明对“半人”、乃至人类的惩罚——这大概是因为红晕症最先在“半人”中肆虐。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先起于冬末的未知疾病,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符合人们的希冀消失,反而随着阵阵雷鸣强势地席卷整个王国。
红晕症,名字听起来很古怪,其症状同样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病先起于“半人”,随后大范围地传播开来。得了红晕症的人最开始只是偶尔会头晕恶心,大多数人会误以为是普通风寒,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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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不振,这会让他们错过最初的治疗阶段。接着,患者会容光焕发,精力充沛,面色红润如朝霞,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然而这正是病发的标志;他们会在某一天发现红润迅速褪去,面色转为紫青,同时伴有强烈的头疼耳鸣,更有甚者四肢剧痛,卧床不起。
到了这个阶段,不过几日病人就会呼吸衰竭而亡,尸体会呈现出大片大片紫红色的晕斑。
要是不慎染上红晕症,最快的不等月亮盈亏一轮,人就会被消耗而亡。且直到费舍痊愈的消息传出来之前,普通医师束手无策,知名圣手也至多延缓病情加重的速度,仅有中心城的丰赐圣母教的修者能救治。但修者数量有限,他们又自称受欢宴之神的启迪,视众生平等共享欢乐,不少得病的权贵想要插队治疗也无可奈何。
原本人类不必如此一筹莫展,可以向擅长疗愈的精灵一族寻求秘法,但百年前维洛拉王国与拜里科斯王国的战争已使他们与精灵的关系恶化,再加上近年来人类又在西境南部从山地精灵的手中夺下一片矿区,精灵便撕毁了与人类互助的合约。因此这回遇上红晕症,人类也无计可施。
“但愿费舍一会儿能吐出点好消息。”路易莎喃喃道。
费舍,这位西境赫赫有名的矿石商,他的名气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几条矿石,能开采出或深邃如海的蓝宝石,或色泽娇嫩如婴儿面颊的粉晶,或彩虹一般浓艳的碧玺;更因为他如狼似虎的脾气和手段、狡诈如狐的语言艺术,普通人若想从他身上讨得一点好处,必定会被他撕咬下三分。
这样的人得了红晕症,如今还痊愈了,让人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他用来做买卖的噱头。
人心涌动之间,费舍终于出现,右手举着一只金盏,其间点缀了五彩宝石,灯光一照便折射出耀眼的光斑。金盏里盛着浓稠红艳的酒液,他痛饮一口,嘴唇上便留下一道血一般的痕迹。
这样的举止实在粗鲁,不过在场的宾客已经无心讲究,所有人都被他晕了几块红斑的脸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
“不知道,像是真的红斑。”
“难道消息是真的?他真的治好了红晕症?”
“不可能吧,他到哪里找的医者?”
见宾客窃窃私语,费舍脸上流露出得意之色,他清了清嗓子,享受着众人投射向他的目光:“诸位,许久不见,对于诸位能亲临绿云庄园的晚宴,在下感到荣幸万分——”
“听说你治好了红晕症,这是不是真的?”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段了费舍的开场白,路易莎抻直脖子,发现发问的人正是刚刚提到的小弗朗索瓦。
“哦,当然,亲爱的弗朗索瓦小姐。”罕见的,费舍的脸上没有怒意,“正如大家猜想的那般,在下的红晕症已经完全治好了!”
这个信息如沸腾的铁水滴入冰面一般,安静的人群骤然爆发出阵阵议论。面对此番场景,费舍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双手悬空往下按了按,如愿地听见宴会厅在刹那间安静下来。随后他微微侧身,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向后移动,一个略显消瘦的人影暴露在场内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诸位,这便是治好了在下的粼恩医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