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诸位。”


    奥伯伦·温德米尔开怀地举起酒盏,向各位宾客致意。这位拜里科斯王国的现任国王身材高大,让人瞧不出他的年龄已有五十三岁。


    在他执政期间,王国和平安定没有战争,虽然财政略有赤字,但也不算上什么大问题。


    唯一令他忧虑的是,他有一位王后,几个情人,却没能得到一个孩子,而他的妹妹,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年纪三十且还没有嫁出去。


    幸好塞莱斯特性格内敛,又不喜欢接触王国事务,他便顺水推舟,以一个兄长的贴心关怀,让她在学校多读了十年无用的书,又宽容地让她周游王国。


    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这是他在位时期第二次举行行常庆典了,场面十分盛大,“行赏”背后的事实却让他并没有那么满意。


    不过,一个有耐心、有野心的国王,是不会将喜怒流于颜表的;更何况,他的身体向来健硕,他有信心见到大功告成的那一日。


    当那天到来,那会是拜里科斯最值得纪念的一日,而他的名字也将会与这一天一同被历史铭记。


    想到这儿,温德米尔陛下不由得有些醉了,没办法,美酒入腹,希望更是醉人。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宴会厅里欢乐的场面,耳边的乐曲与人声合奏,鼓动着他那颗壮硕的心脏。


    扑、扑——


    他微笑着轻抚了一下胸口。


    扑、扑——


    他皱了一下眉,怀疑自己的心跳声是否太大了些,怎么连耳膜也轻轻震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王宫剧烈地摇晃起来,窗户齐齐震碎,惊慌失措地叫声此起彼伏,奥伯伦脚下一个不稳,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他惊疑不定,抬头向声源处望去,王宫华美的屋顶被什么巨力无情地绞碎了,碎石四溅,狂风尖啸。灰黑色的天空就在这样的混乱中逐渐从屋顶的大洞里显露了出来,与此同时,警报的钟声才迟迟响起。


    当当当——


    不过一瞬,钟声被坍塌声与尖叫覆盖了,一只赤红色的巨爪重重地攥住了屋顶,紧接着一颗骇人的龙头探了进来。


    “啊,你们好啊。”在众人惊声尖叫声中,红龙微妙地咧开了嘴,就像一个恐怖的笑,浓浓的白烟从它的口鼻出喷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聚会。”


    是龙,是红龙!


    奥伯伦颤抖了起来,他撑着宴会长桌强行站了起来。但这样勉强的动作并不能使他的气势增强几分,他仰视着突然降临的红龙,惊骇地说不出一句话——


    它的鳞片与尖刺层层立起,仿佛是从地心深处的岩浆里生长出来的;它的巨口是黝黑的深渊,一排利齿就像断头台上的铡刀,锋利无比;它张开了嘴,于是他恐惧地发现,在这样的利齿之后还埋伏了两排未完全长出的尖牙,于它呼出的白气中若隐若现。


    它的利爪,它的身躯,它布满尖刺的长尾,无一不让人意识到——


    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


    奥伯伦的牙齿上下飞速切动起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几乎现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一头活生生的巨龙。


    没有人敢动弹,连尖叫都被强行吞回肚子里去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红龙低语,它的声音不像人那般单独的一个声音,它更像是混合了几种声调,低沉如地鸣,但又清晰地震动着人的心。


    为什么它会突然到来?


    这其实是一个颇为好笑的问题。


    一头龙,它有力量,有翅膀,有着一般物种无法拥有的强大力量,它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它自然也可以如风暴一般突然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但拜里科斯人已经太久没有看到龙了,尽管才过去了一百余年,可他们已全然忘却了龙的力量,沉浸在“行赏”的叙事当中。


    因此当他们真正面对一头会喷出烈焰,能轻而易举撕裂他们的巨龙时,他们才会问出一个如此天真又愚蠢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弗兰茨站在人群中,遥遥地望着红龙,望着卡塔利娜。


    他望着她一身如同烈火淬炼过的坚硬鳞片,望着她在背后不时扇动两下的美丽巨翼,望着她居高临下,从被撕裂的屋顶中投下名为恐惧的阴影。


    他于呆若木鸡的人群之中遥望着她,明明知道再见她时场面不会太美妙,可在此时,弗兰茨的心底竟生出一个念头。


    一个“她果真来到了这里”的念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嗯?”卡塔利娜反问道。


    尽管她龙身时的声音与她人身的声音大不相同,但她直白的内容,她戏谑的语调,都和她先前与他对话时并无不同。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很清楚吗,陛下?”见无人答话,卡塔利娜前肢一撑探进来大半个身体,屋顶上的装饰与碎石纷纷落下,吓得宴会厅内众人又是齐齐惊叫。


    “……我,我并不清楚,”奥伯伦·温德米尔颤颤巍巍地回话,他本想展示一国之主的威严,可是一开口,话就变了调子,“阁下今日何故至此,我们人类怎会知晓?”


    卡塔利娜看着他脸上浮出的一层油汗,低低地笑出了声,如闷雷滚滚:“你做的好事,你还在这里装傻吗?”


    宴会厅一片寂静,没有人敢直视她,更没有人敢回答她。卡塔利娜懒得等待,也懒得催促,于是她半张开巨口,漆黑的喉咙深处瞬时便燃起了火光——先是一点儿橘红色,然后越来越大,白光耀眼,一大团火球含在她尖刀似的利齿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向众人!


    “你!你!”奥伯伦声音变调,他将一直站在身边的伍德抓了过来,大声质问,“伍德团长,你是否违背了王国的荣誉,是否在行赏的途中对红龙做了什么?”


    他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高举着向红龙急切地示意:“阁下,是他!是不是他在行赏途中冒犯了您?挑衅了您?请不要因为此人不当的言行误会了拜里科斯友好的示意啊!”


    “他?”卡塔利娜侧头看向伍德,半晌,慢慢地将嘴合上了。


    于是火球就这样湮灭在了她交错的利齿间,大股大股的白烟从中冒出:“那么,你的意思是,是他违背了你的意志,主动走进我的巢穴刺杀我?”


    此话一出,众人惊慌的目光全聚焦到了伍德身上,照得他浑身上下冷汗尽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国王,平日里健硕的手臂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若不是奥伯伦还拽着他,恐怕此时他已经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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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地上去了。


    “是、是的,”奥伯伦硬着头皮道,“毕竟我们有盟约再先,又怎会毫无缘故地要将阁下谋害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卡塔利娜的语调似带有一点思考的意味,奥伯伦听了,立马加大了力度,他挺直腰板,仪态也端正了不少:“当然了,红龙一向是拜里科斯的挚友,您看,驭龙女士的后人们也在现场呢。”


    今日这场庆典,名义上是为“行赏”成功举行的,驭龙女士的后人们身为“吉祥物”,自然也被邀请赴宴。


    梅兰妮尔·杜兰德生前育有两儿一女,女儿嫁给罗兰爵士的小儿子后离开,两个儿子则分别娶了富商家的女儿们。因此到了现在,驭龙女士的孙辈们多达九人。


    除了参与行赏的弗兰茨,其余八人都来到了现场,能被陛下提及,于他们而言本该是一件幸事,但在巨龙的扫视下,这样的奖赏通通变成了煎熬。


    阿奇尔·杜兰德是驭龙女士长子的幼子,也是弗兰茨最小的表弟,年仅十八,正是莽撞热切的年纪。


    对于弗兰茨参与行赏一事,他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他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常有的小毛病,自负且总是洋洋得意,却因为蔷薇花一般的样貌让人心生宽容;他总觉得自己能力非凡,在得知使者名单后他总是幻想,幻想若是自己去了行赏定能比那个沉静谨慎的表兄表现得更加出色。


    但在此时,当他壮起胆抬头,一不小心扫到了红龙硕大的明黄色眼珠,其间暗含冰冷的审视却吓得他急急地低下了头。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弗兰茨是怎么做到前往龙穴受苦的?!


    阿奇尔心生惧怕,但男孩子微妙的胜负心让他下意识瞥了表兄弗兰茨一眼,这一眼,让他怔愣了一下。


    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对于红龙的扫视,弗兰茨似乎并不惧怕,他仰着头,像仰望一轮硕大无比、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般仰望着红龙。


    他的姿态,就像沐浴在阳光中般自然;阿奇尔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弗兰茨有着无畏的勇气,这倒像是,倒像是……


    阿奇尔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将好奇的目光投到这位看似无趣的表兄身上。


    “所以呢?事实就是我被刺杀了,而你们还在这儿聚会。”卡塔利娜不耐地开口。


    王宫外的卫兵迟迟赶来,开始拿着小铁箭往她挠痒痒,卡塔利娜觉得烦,长满尖刺的龙尾像鞭子似的甩了两下,卫兵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花瓣,四处飞了起来。


    听到外面隐约的哭喊声,奥伯伦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示意王宫里的护卫暂时退下——现在进攻只会造成己方不必要的惨烈损失。


    要想表达自己的歉意,那就要付出实际的行动,奥伯伦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向前走了两步,非常真诚地说:“我们并不祈求阁下熄灭怒火,但这个背判了‘行赏’的家伙必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行赏,这难道不是‘进贡’吗?”红龙粗暴地打断国王的发言,明明是一头可怖的生物,可奥伯伦仍从它的脸上瞧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参加,”不等国王遮掩,这头邪恶的红龙又吐露出一句极其惊人的话,“我要参加你们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