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卡塔利娜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起伏。


    这只是一个简单普通的陈述句。


    因此,当弗兰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不太能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卡塔利娜颇有耐心地又说了一次:“你要死了。”


    谁?


    谁要死了?


    弗兰茨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卡塔利娜是在对他说话。


    噢,我要死了。


    原来是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吗?弗兰茨先是质疑,毕竟他的四肢还很好地连接着躯体,头也按在脖子上。


    然后他勉力抬起一只手,在肚子上摸了摸,还好只是披风破了,并没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流出来。


    弗兰茨松了一口气,浅浅地笑了一下,随即他便感觉到大股大股的热流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啊,不太妙。


    他的笑容凝固住了,心里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持续的剧烈疼痛和不断流失的力气告诉他——你要死了。


    她说的是真的。


    对行赏一行不好的预感在此刻终于应验。


    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发生的居然这么糟糕的事。


    弗兰茨躺在原地,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洪流将他冲倒。


    我要做点什么吗?


    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哀嚎两句,还是说点遗言?


    他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在很平静地等待既定结局的到来。


    怎么是这样的表现?


    黑暗中,卡塔利娜皱起了眉毛。


    不对不对。


    虽然弗兰茨与那个蠢货性情不同,但他们总归是人类。


    那个蠢货在临死前的哀嚎与咒骂连绵不绝,直到最后一刻嘴里还含着半个音调。


    弗兰茨太平静了。


    他仿佛对这样的结局接受良好,就像此前他已经被迫接受了许多不情愿但无法抵抗的事情,所以对死亡也不敏感了。


    我不相信。


    卡塔利娜浅褐色的瞳孔收缩得极其尖细,因此她能十分清晰地观察弗兰茨的状态。


    血肉模糊的,有气无力的。


    他的肚子正一下一下很慢很缓地起伏,身上的血倒是不怎么流了,可气好像也没多少了。


    他的脸很脏,头发里都是碎石和尘上,灰扑扑的,不好看。


    但他的表情平静,确实是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我不满意。


    卡塔利娜难得生起些怒火,我不满意,她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两根朝天竖起的羊角辫就像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怎么能如此平静?


    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你怎么能在未经我首肯的前提下就退出游戏?


    卡塔利娜非常地不满,但她还是难得有耐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对,你还在这里。”


    弗兰茨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盈,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侧向声源处,微阖的眼睛也睁开了。


    我要死了。


    他想,他没有什么要留给处在遥远的王国大陆上的人们,他对于身死异地也并不排斥,但是,但是——


    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此次行赏疑点重重,可惜他并没有机会明白这到底是“行赏”还是“进贡”,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为何被选为使团成员,“贝莉的金杯”又怎么会作为赏赐。


    他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了,但是卡塔利娜可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说明她受得伤不重;她能判断自己的状态,也代表她还有活动的空间和能力,从坍塌的密道中脱身并不算困难。


    “你还要去行赏吗?”


    他问道,话题跳跃得很快,可卡塔利娜的反应却是不意外。


    “我要去。”她说。


    她还是要去。


    她真的很古怪,但弗兰茨已无力深思,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她解释此次行赏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剩余的力气去阻拦她。


    但不论如何,她都是帮助过自己的人,既然如此——


    他又开始挣扎,右手在胸前摸索,接着向颈间试探。


    “带上这个吧。”他的声音变得很微弱,力气也接近于无。


    他似乎找不到他要找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没有力气了,他叫她:“带上这个走吧,这能帮到你。”


    来了。


    卡塔利娜静静地笑了起来,她轻松地踩过石块,走到弗兰茨面前。


    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如果在平常,弗兰茨一定能意识到卡塔利娜的行动非常自如,但他现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放大。


    “这是什么?”


    她扯开他的领口,粗糙的毛手套蹭过脖颈处的皮肤,抓住了一个圆圆的项链盒。


    “能让它睡得安稳的松香。”弗兰茨回答。


    他再也没有力气,逐渐陷入了长久的睡梦中。


    .


    只是松香粉。


    卡塔利娜握着那枚小小的圆圆的项链盒,极好的夜视能力甚至能让她看清楚刻在盒面上淡紫色的花纹。


    半晌,她将那枚项链盒塞回弗兰茨胸前,继而看向他陷入昏迷中的脸。


    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被雾蒙上了,呼吸微弱,唇色惨淡,非常狼狈也不好看。


    看着真可怜。


    卡塔利娜面无表情,她伸出一只手,隔着手套擦去了弗兰茨脸上的灰尘和血垢。


    她的动作并不轻柔,不是那种情人间带有怜惜意味的拭去,也不是友人般关怀的抹掉,她的动作算得上粗鲁,因此灰尘和血垢很容易就被擦掉了,只有浅红色的印子还留在弗兰茨的脸上。


    这样就还算好看。


    尽管卡塔利娜觉得还差点意思,但她又不是什么讲究的性格。她脱掉一只手套,食指指尖轻松地将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的游戏可不能轻易退出。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弗兰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将血滴入他口中。


    .


    很热,也很难受。


    迷蒙中,弗兰茨感觉自己被提着腰倒吊了起来,四肢则像个无助的钟摆左摇右晃。


    死后的世界也这么痛苦么?


    弗兰茨绝望地呻丨丨吟了两下,随即一个非常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


    我来到死后的世界了,你准备要带我去往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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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兰茨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什么人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扛在肩上,那人的肩骨坚硬,此时正毫不留情地顶在他的肚子上。


    好难受。


    弗兰茨挣扎了两下,下一瞬他就被人放到了地上。


    弗兰茨惊讶地喘了两口气,回头一看,发现刚刚扛着他的人是卡塔利娜。


    “我没死?”弗兰茨坐了起来,问道。


    “我骗你的。”


    她话说的直接,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晴朗一样轻松。


    逆着光,卡塔利娜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从她刚刚将他放到地上没有让他摔得很疼的力道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你骗我的?你骗我要死了?”他问道。


    “对。”卡塔利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弗兰茨无奈地轻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抹掉了眼角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笑着笑着,声音从无到有,渐渐地变大了,与树叶震动的簌簌声和在了一起。


    他用一种不太讲究的姿态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弗兰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山毛榉树下,薄薄的雪从后方堆积到山顶。


    很显然,他们已经来到山的另一面了。


    与他们来时的那一面不同,这一边阳光热情明媚,连风都带着怡人的温度,山雀在枝头跳动,偶尔抖落几朵小小的柔荑花。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春天。


    弗兰茨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卡塔利娜,阳光下,她浅褐色的瞳孔有着一般琥珀的光泽。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他问道。


    “去龙穴。”卡塔利娜接得很快。


    “好吧,我们的目的确实是行赏,”弗兰茨诧异,随后无奈地笑了,“但我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你这么坚持地加入呢?可千万别说为了荣誉。”


    闻言,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的卡塔利娜转过身来,她看着他变得健康红润的脸,飞快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说道:“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


    弗兰茨看着她继续向前走的背影,觉得她真是非常奇怪。


    “我骗你的”和“因为好玩”,这两句就不像是真话,但听着听着又没有什么敷衍的意味。


    他真是想不明白,可双腿已经向前迈动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在携带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从拇塌的密道里出来的?”弗兰茨很好奇,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你出来的时候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


    “好吧。”弗兰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氛围却并不沉重。


    .


    乘着春风,穿过这片山毛榉树林,他们行走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上,这样的行走距离虽长,却并不让人感觉疲劳。


    只不过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了一片熟悉的喧嚷声。


    弗兰茨仔细一看,那正是从密道里逃出来的人。


    使团成员有伍德,罗斯和雷东多,格兰德城人只剩下以亨特为首的五人。


    他们争吵得似乎很厉害,以至于在卡塔利娜和弗兰茨靠近的脚步声响起之前,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察到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