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清汤面

作品:《穿书后被病娇反攻略了

    少年就这么瞪着双目,恼意生动夺眼。


    结识也有三年,施妤又不是不知桉岚是什么性子,哪会跟他计较?


    她笑笑,煎着荷包蛋低声哄人。


    “我俩相识微末,你又不是不知,跟他比什么?你是我阿弟,我们骨肉一般的亲人,自然要长长久久。”


    “这宅子,我置的时候,就是你同我一起找的。我在这歇脚,当这是家,你也像我一样就是了。不过我现得多说一句,我俩年岁都大了,像今日这般动不动就飞我房梁上之举,可不成。”


    话毕,施妤仍言笑晏晏,桉岚被她瞧得脸一臊。


    如施妤所说,他年岁是不大,很多事也不懂,成日除了接任务杀人,无其他事。不过……也毕竟到了这个年岁,又不是没有去过花楼,完成任务时总免不了撞见一些影子。


    “我听你的就是了!”


    想起薄秋寒那成日就知指派人,这嫌弃那嫌弃的样,桉岚垂头低声囔囔道:“不过我是真瞧那狐狸精不顺眼。你别为了那人,在我面前摆阿姐架子。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才不是什么真正的阿姐。”


    桉岚捏着手上狰狞面具,越说越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


    “行了行了,倒教训起我来了。”


    施妤将桉岚往门外一推:“不是叫我吃卤肘子么?快去,将碗筷都摆好,那家伙不吃荤腥,你看着点。”


    话毕,本打算听着照做的桉岚,动静一停。人都走到门边了,他回首,面无表情:“所以……那家伙还是要一起?”


    “当然,他也不是旁人。”


    施妤望着眼前的荷包蛋,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一个好法子。


    “面我先给你送去,后用膳。你先吃面,有惊喜。”


    她眼皮一眨。


    桉岚这才心满意足:“不准欺我。”


    做的任务多了,本不善庖厨技艺的人,手艺也上来了。


    施妤已在寺庙用过膳,不饿,所以她只做了两碗清汤面,一碗给薄秋寒,一碗给桉岚。


    清汤浓郁,上面两三根青菜,清脆可口,旁边卧着个金黄荷包蛋,上面撒了点点葱花。


    施妤用托盘装好,一左一右,刚好两碗,向门外走去。


    她留了个心眼,特意没将葱花撒得很开,万一薄秋寒那厮挑剔,不吃葱花姜蒜,挑也好挑。


    她端着食盘,先敲响桉岚的房门。


    这边,桉岚等好久了,正托着下巴,盯着眼前几盘卤菜百无聊赖。


    让他去给那小子摆碗筷,他才不去!


    敲门声一响,他眼神骤亮。


    “妤姐!”


    桉岚推开门,在看到两碗别无二致的清汤面时,眼皮一下耷拉下来。


    “清汤面……又是清汤面,你都不知,你不在时,那人指派我,做的都是甚!买来的菜,他也挑挑拣拣,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正指望今日打打牙祭,你又做了清汤面!”


    “好了,不是还有酱菜、卤肉么?都是你爱吃的。”


    施妤往他身后一瞟,“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他也吃不着。”


    “行吧——”


    桉岚叹了口气后拉长嗓门:“哪一碗是我的?”


    他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两碗面。


    施妤眨了眨眼:“左边的,记得将面吃完。”


    施妤面上带着神秘的笑意,桉岚心头还记挂着那个惊喜,谁知不管他怎么问,施妤都不说。


    直言他吃完面就知道了。


    桉岚没法子,将面从她手中接过,应了。


    施妤这才来到她的厢房,也就是薄秋寒所在处。


    囊中银钱有限,施妤只赁了处一进的宅子。


    中间是正堂,左边厢房平日她在住,右侧厢房桉岚在住。也没其他宅子了。


    故而,薄秋寒只能住在这里。


    来到外间梨木八仙桌旁,将面摆好,施妤又从厨房拿来两副碗筷,茶水、酱菜备好后,这才向薄秋寒走来。


    只一会功夫,屋内已经大变样了。


    片刻前,自布庄带来的大包袱,打开在一旁,看惯了的茶色帘幔,黑漆拔步床上的茶色帐子,都换成了青纱红帐。


    连往日睡惯了的茶色被褥,也换成了绿嘴红纹鸳鸯褥面。


    青纱帐,碧纱橱,红帐底下卧鸳鸯。[1]


    瞧见那个闷不吭声,背对着自己的人,一股奇异之感,从施妤心头涌过。


    她放慢步子,目光从青纱红帐上扫过,眸中只有那个清瘦的背影。


    这人还是一身雪白寝衣,黑发往下垂,侧卧在枕上,模样像极了偷懒小憩的画皮妖。


    “衣裳不试试?万一不合身呢?”


    施妤指尖一动,只见那身绯红烫金云锦袍和白狐鹤氅,整整齐齐叠在一旁。


    这人动都未动。


    话音落地,一直背对着她的薄秋寒,这才蓦地起身,面上罕见几丝羞恼。


    “呵,姑娘成日行踪不定,掠了我人,将我囚在这里就成日不见人。薄某哪敢自作多情?毕竟姑娘自己也说了,你惯来是个心狠手辣,喜欢辣手摧花之徒。”


    “薄某只有这一张脸能看,何苦又自作多情?”


    他说着说着,敛下薄薄眼皮。


    略显黯然的神情,在艳极了的五官上格外勾人。


    施妤没其他想法,听了这一大段后,她脑中只一个念头:书中的反派这么生动么?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一个时时刻刻想毁灭世间的病娇反派,真这般柔弱无害?


    她打了个冷颤,人迅速冷静下来。


    “不是你的,还能是哪个旁人的?桉岚是小孩子,这儿也没有别人。”


    她坐到拔步床边缘,离薄秋寒几寸,眼皮也跟薄秋寒一般,垂下来,语调冷淡。


    油灯昏黄,照在她的侧脸上。


    其实施妤看上去,也是个格外惹人怜惜的女郎。


    她身量小小的,不似寻常北地女子那般高挑。按身高,只到薄秋寒肩膀处。


    娇小的身躯裹在黑衣之下,尖尖的下巴,也被黑巾裹住,只一双透亮的眼,露在外头。


    只要敛下眼皮,声量再小点,一副禁不起的事的模样。


    很容易让人产生很好欺负的遐想。


    如若不然,原身怎可能身为长远伯府长房唯一血脉,仍被顾苓欺得险些香消玉殒呢?


    薄秋寒望着她的侧脸,内心也随之静下来了。


    “既是给薄某,那薄某就却之不恭了。”


    眉眼艳丽的青年郎君,嘴角扬了扬,如玉般冰凉的手握住身旁女郎的指尖,动作放得轻轻的,一股暧昧之意。


    “帮薄某拿来可好?姑娘——”


    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施妤蓦地手一挣,看也不看薄秋寒:“再不吃面都要凉了,还看衣裳?看什么看。”


    被青年郎君摩挲过的手,却如爬了蚂蚁般,一股不得劲。


    她起身朝次间八仙桌走去,甩手的动作,力道极大,大得都让薄秋寒的手,在空中划起一道抛物线。


    “成。”男子指尖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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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挲,笑笑,方紧随其后。


    两人入座,薄秋寒开始慢条斯理吃起面条来。


    这是施妤第一次看他用膳。


    他用餐的仪态很优雅,一双橡木筷子,被他使得如金筷般矜贵,画面美好如画。


    那些想象中的挑刺,也没有发生。


    甚至默不吭声,自个将葱花挑至一旁,先把荷包蛋吃完,面条一根根入嘴。


    全程无声响。


    施妤坐在对面,盯着这人用膳,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假借喝茶水的空当,点开系统面板。


    【反派厌世值,-5】


    【当前厌世值,93】


    当着她的眼皮子底下,黑色大字,厌世值就这么减了十点。


    暂时可以放心了。


    带着热意的茶水,从喉口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来到胃里。在寒风冷雪里奔波许久的身躯,也终于开始感到温暖。


    炭盆就在一旁,烧得正旺。


    “这也是给我的?”


    就在施妤长舒一口气时,薄秋寒筷尖触到施妤刻意准备的惊喜,也就是面底卧着的荷包蛋。他用膳的动作一停,看向施妤,眼神流转。


    欣喜过后,施妤却在【厌世值,-10】的提示音里,没法子抬起头来。


    她掩饰般继续饮茶。


    “嗯。”


    只用鼻腔微微出了点声。


    两人所在屋子,并不大,尤其又当夜深人静,格外静。


    施妤这声默许,落在薄秋寒眼中,如一声惊雷。


    他幼时在识字,得知自己来处未知后,某个时间段格外执着寻找一个答案。


    一个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的答案。


    北地的冬日,滴水成冰,那般冷。


    寺中僧人只能做些寻常活计,如遇荒灾之年,没有足够柴米,都不知能否过一个冬天。


    他在书中,曾读过妇人偏心,又不想让旁人瞧出她偏心,在爱子底下藏肉的故事。


    薄秋寒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碰着这事。


    素来嘴不饶人,爱打趣的青年郎君,此时一言不发,沉默着,就这么垂头吃完了那个卧在底下的蛋。


    一口口,面无表情。


    施妤瞥了他两眼,将他身上莫名的伤寂收入眼底。


    厌世值又降了。


    当听到厌世值降到八十,她在乍然的欢喜过后,却忽然心生悔意。


    “饱了就别吃了。”


    她按住薄秋寒的手。


    这两日表现得很乖的人,这时却出人意料执拗:“不成,要吃。”


    一口又一口,连同汤汁,一口不剩。


    碗空了,碗底干干净净。


    “我来”,见薄秋寒抬眸欲言,她按住这人手,忙不迭地推门逃走。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施妤抡着一壶酒,坐在屋檐翘起的角上,抬眸望月。


    腊八这日的月,如弯弓高悬,发出冷冷的光辉。


    月上的吴刚,会在一日复一日的砍伐中,厌弃自己为求长生抛弃家人,来到月上吗?


    浊酒入喉,过往的记忆碎片,一片片被施妤从记忆的海里捞起。


    没有那个会时不时将她的思绪扯回的老伙计在旁,施妤已经记不住自己,一共历经了多少个小世界。


    终于,要结束了。


    指尖握紧温热的酒壶,她眉目冰冷,抛却纷杂的思绪,将往事尽数抛在脑后。


    这时,下方一阵带着痛苦之意的抽气呻吟,却传入施妤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