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挑剔
作品:《穿书后被病娇反攻略了》 嘴里说着“都不用,也成”的人,从垫着茶色棉褥上的暖炕上起身,雪色寝衣下摆在空中滑落。
施妤就这么看着这人,犹如主人般在开始巡视起领地来。
像极一只标记地盘的小狗。
还是瞧起来乖巧伶俐,实则一肚子坏水那种小狗。
“这围屏花鸟无筋骨,笔墨浓淡失宜,哪家的伪作?薄某不要。”
薄秋寒回头看向施妤,一双透黑眼珠子圆溜溜。
见施妤只是木着一张脸,眼还是瞧着他,目光未从他身上移开。他手一停,垂眸颔首后,方才挺直身板继续。
整个人批判、挑剔劲更甚。
施妤看着这人嘴里嫌弃没停,手边摩挲着她扔过去的斗篷。
她身量小,薄秋寒就是身形再怎么消瘦,也是个成年男子。
他身量在北地男子中都算得上高,披着她那件墨色斗篷自然算不上合身,甚至有些滑稽。
可这人就跟平日里满是金玉的锦绣日子过厌了般,乍一见她们这种刀口上舔血人的生活,不仅不害怕,甚至还觉新奇,饶有趣味。
他又恢复她刚闯进他房里,两人初见那次,那般不客气,嘴里不饶人,鲜活又挑剔了。
从外间到内室,从茶色帐幔的老气,到里边拔步床的冷硬,装饰被他说得一文不值,没有装扮的简洁也被他挑剔得不行。
施妤眼一直未从他身上离开,看墨色斗篷随男子脚步行走露出的雪色,看他挺得笔直的脖颈,上面那一道皮开肉绽的狰狞伤口。
“上药。”施妤走过去,按住这人的肩。
气氛随话音落地,一下变得有点怪异。
两人相隔只一臂远,薄秋寒背对着她,僵直身子,也不说话。方才张扬得像只绿毛孔雀的人,一下如个哑巴。
【厌世值,-1】
【厌世值+1】
【厌世值-1】
【厌世值+1】
【厌世值-20,厌世值-20】
……
【抱歉,系统故障,重启中。】
铺天盖地的系统提醒中,施妤面色未改分毫,甚至眼睫都未颤一下。
她径直将薄秋寒扯过身来,一把擒住这人的手。
许是冬季穿的少,他手像雪玉一般凉,一入手惊了施妤一大跳,不过她面上仍是淡然状,不过将这人扯到暖炕上坐下时,不经意双手包住他的手,哈了两口气。
这才给薄秋寒上起药来。
斗篷之下,他还是那身雪白的寝衣,冰凉滑腻,领口松松垮垮。
施妤见状,蹙了下眉,没有任何怜惜之意,扯过这人衣襟上的盘扣,将扣子扣好。从最下面一颗,到最上边那颗,一颗都没漏过。
那片风光终于不再泄露。
施妤长舒一口气,也可以专心给这人处理起伤口来。
江湖妤姐,处理伤口也是一把好手。
她没有留意自己蹙眉冷脸,一副无情之色,手却干着与之相反的活计,这模样有多动人。
薄秋寒乖乖坐在旁边,由她动作,看她一双眼,一双手,整个人,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他坐骨处涌起。心口,酸酸涨涨,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冲动顺着尾椎一路往上。
直冲大脑。
他开始变得奇怪。
浑身寒毛直竖,从来没有过反应的地方,也有种蠢蠢欲动之感。
奇怪,好生奇怪。
施妤也不解了。
怎么她上药上着上着,本来乖乖坐着,由她动作这人,雪色肌肤上粉意越来越浓,就跟抹了胭脂似的。
不怪她脑子一下满是奇奇怪怪的废料。
如果你看到一个绝色美男,突然开始坐立不安,你也会感到奇怪。
拿着褐青麻布,往这人脖颈上缠的手一停。
“嗯?”
他抬眼瞧她,面露疑惑。
可目之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一块没被粉意沾染的正常肌肤。
施妤愣住了。偏生这个反应落在薄秋寒眼里,却激发他更深的恶意。
“帮我。”
那只手牵住她的手,一路往下。
施妤感受手心灼热的触感,头脑空白。
……
破窗声响起,有人落荒而逃。
而这间几乎没有流露女子暧昧气息的未出阁女子闺房,一道带着些愉悦的低沉男声响起。
五官艳丽的青年郎君,黑发垂在一旁。曲着腿,盯着自己腿中央起反应那处,笑意古怪又黏人。
-
施府,蒹葭阁。
静得只闻风声回荡,廊下灯笼明亮,绿漪一身豆绿夹袄,搓着手,时不时往外瞧。
直到临间窗棂一声重重咯吱响,她这才拾起地上棉垫,赶紧将汤婆子带上。
她敲了敲门。
“进。”
屋内施妤刚换好衣裳。
有功夫这事,能瞒得住旁人,瞒不住贴身丫鬟。蒹葭阁丫鬟婆子,上下也就施妤、绿漪、青若三人,故而施妤也没承想将事情都瞒住。
她过来那节点,原身被二房施苓的丫鬟推到水里,烧得小命都险些没了。
施妤过来,养了大半年身体,又用积分换了武艺,这才让主仆三人摆脱困境。她对外只说,是当初受长远伯恩情的一高人,见此不忍,见她根骨还行,特意授她功夫,免她劳苦,只希望这事不要透露出去。
青若、绿漪两人知了,自然守口如瓶。后面就算李氏想假惺惺塞人过来,也被青若打发了。
“明儿就要与褚府相看了,姑娘您也多顾些自己的身子。”
绿漪望着施妤冻红的面颊,很是心疼。
“青若呢?睡了么?”
施妤努努嘴。
“没,在帮您绣出嫁要用的盖头。您这个时辰还未归,姑姑哪能安心入睡?”
绿漪答话间,青若掀开厚帘,走了进来。
见施妤好好的,一直绷着脸、丁点笑意皆无的妇人,嘴角终于露出笑来。
她将绿漪手中汤婆子接过,塞到施妤手中,又将一直温着的茶,给施妤倒了一杯。
正正好的茶水,不过烫,也不凉,顺着喉管一路往下。舒坦!
施妤牛饮般一饮而尽,正想出言再来一杯,乌水巷没茶水又没零嘴的现状,忽地在她脑中一闪。
方还觉得舒爽的茶水,一下子没滋味起来。
施妤抬眼,看向青若:“我们房里可动用的银钱,还有多少?”
银钱,自古就是个没法子忽视,对于百姓而言,犹如命根子般重要的话题。
青若见向来只知行善积德、劫富济贫的小姐,这般问,心中一股熨帖涌过。
她给施妤递着衣裳,理着鬓发:“人都言,成家方能成人。我看此言不虚,夫人若有在天之灵,想必会十分慰藉。”
青若眼中泪意闪过,再至施妤身前时,捧了个小匣子。
“夫人当年的嫁妆都有定数,我一直管着。后来老爷、夫人都去了,三房袭位,以我一介奴仆,掌长房钱财恐奴大欺主,您又幼,就将要紧的庄子、铺子全要了去,代为管理。那些金银头面、瓷器、家具,也都被她们锁起来了。不过我有单子,褚府又权势又重,府里必不敢短您的嫁妆。”
“再多的,就没了。我们三本就份银不多,除去开销,我和绿漪做活计攒的,就这么些了。”
青若话语满是歉疚。
小匣子里,只有三十来两银。
施妤见状,心中五味杂陈。
系统有个bug,会严格控制人物属性。原身在书中,本来就是身体羸弱,花钱如流水的人设。
身子弱,时不时得请医,不可能完全走公帐,得花钱。
为了亲事,想在京中闺秀留下好名声,得穿时兴的衣裳,买首饰,得花钱。
定了亲,想讨褚怀瑾欢心,一个劲大花钱。
最后成了亲,打赏下人,在褚府大祸时,丧尽家财打点,又花大钱。
倾尽所有也未能得到男主的心,最后赔上一命,男主恍然大悟,这就是早死白月光的剧本。
所以,施妤就是能赚钱,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破财,导致主仆三人一直算得上赤贫。
“没事,”她抬眼安抚青若,“明日相看亲事,婶子必然不可能让我一身素衣。她那人你也知,最会做人前面子上的事。所以明日,起码会给我一身好衣裳、一套好首饰。”
“咱也不用她的,定完亲后,就当出去。几百两就有了。”
她咧起个嘴,没心没肺。
青若和绿漪却甚不是滋味。
施妤从小匣子里拿出一半银钱,备用。被青若一问,想了想,又多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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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水巷,可有个矫情吞金兽。
一轮鸡子黄打东边缓缓升起,天色从暗到蒙蒙光,腊八到了。
施妤装扮完毕,按照惯例去熙景堂问安。
蒹葭阁去熙景堂,有一必经的抄手游廊。施妤跨过拐角处,竟看见施盛礼一身深紫云纹细布直裰,身旁无一奴仆,立在那儿等她。
见状,施妤垂头,三两步加快步子,唤了声“三叔。”
一声三叔,将施盛礼从抬头望天状唤醒。
西北望,射天狼。
他很想念兄长啊……
久经朝堂、面不改色的中年男子,被这一声三叔唤的,眼底忽地闪过一抹湿润。
他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沉声道:“今日两府上香,为的什么事,想必你也清楚。褚二公子,年纪虽只二十二三,比你大了六七岁,但他行事沉稳,人有乃父之风。”
施妤定定注视着他,没说话。
施盛礼像被这双像极兄长的眼,烫到了,他眼神蓦地从施妤身上移开:“你在深闺,有些事不清楚。我也不好与你多言。”
“近日有流言说褚府原是一对双生子,褚二公子有一双生胞弟,才被认回来。我差人打探了下,确实是真。”
他抬眼看向施妤:“今日你见了慎之就知了,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你嫁过去,他会护着你,不必担心那双生子。”
话音落地,施妤却过了许久,仍没有接话,两人隔了两尺,就这么站着,一片寂静。直到寒风再度袭来,施妤又低低咳了一声,施盛礼方如梦初醒。
“不早了,回熙景堂?车驾已安排妥当,你婶子、芙珠她们想必预备妥当了。”
施妤闻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好。”
朱色抄手回廊,阑干垂下的纱帘,蔽去外间张牙舞爪的风雪。身量娇小的女子,亦步亦趋,跟在面目冷肃的中年男子身后。
熙景堂到了。
“还是五妹妹架子大,不愧是长房嫡女,连四姐姐都要等你。这要是今日亲事成了,来日成了相府诰命,我们姐妹可都要靠五妹妹扶持了。”
施妤前脚刚踏门,一尖脸柳眉,项上戴着鎏金金项圈的少女呛声道。
出言的是施苓。
施苓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也就是让原身险些丧命的侩子手。年岁同施妤就差了一个月,施芙珠、她、施妤,三人年龄都相差不大。
也因而,原身双亲去世后,施苓对施妤格外看不顺眼。她不认为自己比施妤差。凭什么长房是太太出的,二房是姨娘养的,她就要矮施妤一头?
施妤这扫把星,克死爹娘!凭什么能有一门那么好的亲事?
施苓刚话毕,施芙珠眼风即扫了过去。
“六妹妹,慎言。“
“在说甚?都备好了么?”
几人言语间,施盛礼方才跟着进门。
他一来,房内气势大变,施苓抢着问安,李氏也开始热情起来。
“瞧这孩子,又任性了。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又不是家里没衣裳,没首饰,做什么这般素?让人见了凭白笑话,还以为我管事不严,长房恶奴欺主,都不让你过好日子。”
她扯过施妤:“婶子今儿非得让娟儿给你好生打扮,让人知道褚家有美玉,我施家女儿亦不逞多让。可不是只有芙珠、苓儿能拿得上台面。”
她笑着看向施盛礼,施盛礼见状,点了点头。
“还是婶子心善,这是真拿五姐姐当亲生女儿待!我看就是芙珠姐姐,怕也没有五姐姐这般得宠。”
“你这促狭鬼。”李氏点了点施苓的额头。
又过了一会,施苓方才出来,不过整个人完全大变样了。
她一身蝶恋花撒金缎银袄,手上两个鎏金镯子,头上又簪了两根步摇,妆容浓艳。
李氏见状很满意,当着施盛礼说这些就送给施妤了。
施盛礼是个中年直男,不懂妆容,只知贵重了。
施妤暗自在心中叹气。
原身本就声量较小,又长着小白花长相,若做清雅装扮,或还可人,现在这装扮,只能说东施效颦,贻笑众人。
施芙珠今日只淡淡敷了层粉,唇抹了点胭脂,清丽端庄。耳边一对东珠碧玉珠子,腰间一块比目玫瑰佩。
她看着施妤的妆容,含笑,一句话都没说。
事毕,长远伯府一大列车驾,浩浩荡荡向城外红螺寺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