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怎样
作品:《念青》 就在裴以青几乎要被这汹涌的负面情绪吞噬时,玄关处忽然传来密码锁的声响。
祝念慈风尘仆仆,看到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弯腰换好拖鞋,走到他面前:“你回来了?”
裴以青好像又得救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异样的情绪,祝念慈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拉住了他的手腕,“过来。”
裴以青任由她牵引着坐上沙发。
直到看到祝念慈把包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熟悉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陶瓷本。
她把日记递到他面前。
就这么递了两分钟,裴以青也迟迟没有动作,祝念慈只好握住他的手把本子接下。
他指尖在陶瓷书封微凉的表面上轻轻摩挲着,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祝念慈:“不想看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就是想给你看。”
“……”
日记这才被缓缓翻开。
祝念慈每天记录的篇幅都不长,所以三年也只用了这个厚本子的三分之二。
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裴以青是知道的。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祝念慈总想记录下来写什么,来来回回想了很久,祝念慈把日期划掉,留了一句话。
纸上的字迹清秀。
【最近想不起来有什么要记录的。】
这句话是裴以青看着她写的。
可能痛苦真的让人文思泉涌,所以分开后,祝念慈写的第一句话是,
【裴以青,我又开始写日记了。】
……
他呼吸一滞。
原来感同身受是假的,痛苦和心疼都有时差。
【我们对彼此说了很难听的话。】
【很煎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
再后来应该是出国了。
【这里总是下雨,新开的药吃了头会很晕,效果也不明显。】
【今天的窗外总是能看到他的影子,应该是假的,但还是看了很久。】
【瑞士的东西真的吃不惯,冷冰冰,还腥,胃好不舒服。】
……
裴以青继续往下翻。
【又梦到他了。】
【总感觉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对不起。】
【想起来一些,我想回国。】
【对不起。】
……
一页页地看着,他指节一点点白下去,眼眶却一点点红起来。
直到日期慢慢近了。
【没想到瓷都见到他了。】
【换香水了,也很适合他。】
【他说恨我。对不起,你不要恨我。】
视线不知为何变得模糊,直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圈印记,水滴被慌乱地拂去,他才又看清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她的名字。
“小慈。”
裴以青将她拥入怀中。
祝念慈笑他:“你怎么哭了?”
他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明明裴以青现在看起来才是更需要安慰的人。
他又叫她,这次哽咽声更明显。
“小慈。”
祝念慈笑意收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知道。”
她像哄小孩子一样,也学着他,一下下拍他的后背,
因为明明裴以青现在看起来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祝念慈调整了一下拥抱的姿势,让嘴更完整的露出来,方便讲话:“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裴以青很乖的拉开些两人的距离。
“第一件,林昌东在国外怎么样了。”
他一愣,反应慢了半拍:“什么怎么样。”
“是你做的,对吧。”
他很快猜到祝念慈要说什么。
“所以你才把林佳带在身边,是因为林昌东被你打成重伤,后半辈子只能在监狱度过,你觉得愧疚,对吗?”
“……”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
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
裴以青看到那个祝念慈用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视频还是因为周浩。
周浩在警局有个交好的朋友正好负责林昌东这个案件的审理。
在知道拘留的是裴家人时,就给周浩发信息知会了一声。消息里除了林昌东的资料和审理结果,其中还有一份重要信息,
就是祝念慈当时录的这个视频。
本来他周浩一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裴以青说,视频记录的罪证确凿,祝念慈在和林昌东周旋时节节败退,看得他都火冒三分。
再加上朋友的叮嘱说祝念慈三令五申不能泄露给裴以青,周浩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后来姜桐在酒吧对着裴以青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周浩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办错了事。纠结地把视频拷到u盘,放到了裴以青的办公室。
谁知道裴以青看到视频后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一张机票就飞到洛杉矶,把在当时在分公司当主管的林昌东狠狠揍了一顿。
结果就是林昌东左眼瞎了,加上上半身各种大大小小的内外伤,基本算半残废了。
裴母知道后惊讶又生气,还是周浩跟长辈那边解释了缘由,裴母才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把林昌东送进监狱的事情,是裴父一手操办的。
裴父很早就看不惯林昌东在公司仗势欺人的所作所为,但念在裴母的颜面上,还是给他了一个不错的职权。
这件事裴母一开始有为林昌东求过情,毕竟是她的亲弟弟。但裴父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裴母就不吭声了。
“以青现在人还在医院。他看样子这是认定了那个姑娘了,你不把家门收拾干净,难道想看他因为这件事后悔自责一辈子吗?”
裴以青为此这件事也付出了些代价,因为打人并消沉了半月被裴父关了三天禁闭不说,他揍人完全不用工具,全靠一双手。
当时被分公司的人从林昌东身上拉起来时,手上都是血。
他以为都是林昌东的,不曾想自己也受伤了。
手疼,心更疼。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手指一点点流连,竟发现他眉骨处有一道很淡的疤,
“那个视频,不告诉你,是因为一开始就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裴以青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祝念慈打断,“我晕倒那天是看到了周浩的消息,他告诉我你把林佳带在身边的原因,我知道后心里难受,就多吃了几片药。”
“可能量确实有点多了,吃完觉得胸口很闷,想下楼转转,没想到就晕过去了。”
她说话的时候,裴以青摩挲着她的后颈。
他眼睫微颤,好一会才开口:“对不起。”
“第二件事。”祝念慈微微摇头,克制住情绪,“今天下午没事做,就在你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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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
裴以青接过她递来的水,呷了一口,等待她的下文。
书房里的任何东西,他都不介意她看。
祝念慈迎着他的目光,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舔了舔嘴唇:“我不小心,拉开了那个矮柜的抽屉。”
身旁人的动作明显停滞了,眸色深了几分。
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个抽屉里面的东西。
祝念慈看着他的反应,心口的疼痛又开始隐隐作祟。她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声音强撑着维持平稳,
“那些机票,是你去找我的,对吗?”
夕阳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涩难辨。
裴以青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祝念慈觉得那目光很重,很沉,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说:“可你都不知道我去哪了,怎么会找得到。”
过了许久,裴以青妥协般叹了口气,
“总会找到的。”
他越是轻描淡写,她的心就越是难受。
“我不知道你找过我。”祝念慈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没有落下。
祝念慈感到羞愧,无论是为自己当年的自私还是软弱。
裴以青感觉她情绪起伏后身体又开始有些僵硬,他赶紧捧起她的脸,珍重的吻了吻,然后蹭着她的鼻尖摇头,
“可惜姜桐提供了个假信息,不然早就找到了。”
被逗笑,气氛变得不那么凝重了。
她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裴以青指尖一翻,很快将她的手包裹进温热的掌心。
温度一点点交换。
她没问过裴以青这三年过的怎么样,反正现在来看,应该是一个比一个差。
感觉她状态好一些了,裴以青松开手,把祝念慈的右腿握住一抬,让她翻身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大腿处肌肤相贴,深一下浅一下的接吻。
说不清楚是谁先开始的,她被折腾的有点脸红,最后紧紧搂住裴以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祝念慈是在这一刻,才觉得自己漂浮了三年的空盈的心,终于落地而充实了。
——
【天黑了,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
我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手指悄悄描摹他的轮廓。
他的睫毛在颤抖,好奇怪,明明看起来如此脆弱,却让人无法挣脱。
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会怎样。
我们还在一起吗,还会争吵,或者彼此折磨又放不下对方吗?
可现在,他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可闻,体温可触。
我又忽然觉得,纠结过去毫无意义。
爱是很奢侈的,
想象爱更是。
那些假设和猜疑,在此时此刻他真实的呼吸面前,都变得苍白。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明白,原来爱是要好好讲的。
爱不能只写在日记里,也不应该藏在心底。它不需要用离开来证明,也不是要用病痛去索取。
爱要说。
用清明的声音说,用握紧的手说,用长久地望着对方的眼睛说。
说我在,说我需要,说我离开的岁月里也从未停止过爱你。
我的手指终于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轻得像他滴在我日记上的泪。
他下意识把我揽得更紧,我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我决心,把这些年的爱,都好好说给他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