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新人

作品:《念青

    车厢里一片寂静。


    这种沉默好像比刚才宴席上的唇枪舌剑更让人难熬。


    祝念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新项目你看过了?”


    最终还是裴以青先开了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来了。


    祝念慈没什么起伏的呼出一口气,淡淡侧过头:“粗略看了一下。前景不错,但落地的周期可能会比预计的更长。”


    裴以青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周期长,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稳定的资金支持。”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像短线操作,快进快出,赚一笔就走。”


    指桑骂槐。


    三年前祝念慈做空裴氏的手段凌厉,抽身迅速,确实称得上快进快出的典范。


    “投资策略因人而异,因时而异。过去觉得合适的,现在不一定。”


    “是吗?”裴以青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以为,祝总一旦认定某种模式有效,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祝念慈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人总会变的。”


    她把他在宴会上扔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裴总不也觉得,我离开三年,已经跟不上国内的节奏了?”


    路口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裴以青终于转过头,看向她。车内光线昏暗,男人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衬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很亮,像蛰伏的兽。


    “你心里清楚,我想说的是什么。”


    祝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再次避开裴以青的视线,看向窗外斑马线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她回:“我不清楚。”


    绿灯行。


    裴以青把话题淡淡扯回来:“那个项目前期研发投入很大,我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祝念慈一下。


    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他说得轻描淡写。


    三年的时光如何叫一个合作项目抹平。


    祝念慈扯扯唇角:“那你应该第一个排除我这个选项。”


    裴以青皱眉不语。


    祝念慈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她厌倦了这种打哑谜似的对话,每一句都要揣摩背后的含义。


    等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她久违的叫了他的名字


    “裴以青。”


    男人指尖一顿。


    “我们能不能直接点,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以青沉默了几秒,突然笑起来:“我想怎么样?这话应该我问你。”


    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三年前不告而别,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在祝念慈喉咙里翻涌,可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听见裴以青又说:“出国为什么没跟我说。”


    “不是说给彼此时间冷静一下,怎么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看着祝念慈沉默的样子,他嘴角最后那点残存的一点笑意也彻底冷了下去。


    质问的声音是没有温度的:“说不出来?”


    “还是觉得,根本没有向我解释的必要?”


    裴以青再一次没等到任何回应。


    车子猛地加速,又在一个路口急刹停下。


    惯性让祝念慈的身体微微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


    突兀的颠簸像是她内心的外化。


    祝念慈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那就说三句,四句,一百句。”裴以青语调很快,声音有力极了。


    “我有的是时间听,可你给过我机会吗?三年前没有,现在依然没有。”


    我以为的各自冷静一下,等来的是你联系方式的拉黑和朋友口中出国的消息。


    祝念慈的病刚缓和不久,身体状态哪里承受的住裴以青这样的情绪,终于在自己又快要喘不过气来时,她一把推开车门。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身体。


    她扶着大开的车门,报复性的想要让裴以青也吹吹这刺骨的风。


    祝念慈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项目资料,我会仔细看。后续让Jen跟你联系。”


    说完,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又在逃避。


    裴以青没有阻止,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熟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口。


    黑暗中,车喇叭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骇人。


    祝念慈又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结束了两人之间最直接且尖锐的矛盾。


    /


    自那晚不欢而散后,两人有半个月没见过面。


    祝念慈自然是很忙的,公司的一切都需要她接手。裴以青更忙,把精力全都投在了新项目的推进上。


    而现在,一家顶级画廊的开幕酒会。


    裴以青不想来参加这种无关紧要的酒会,他不需要向下社交。但既然是这样知名的画展,意外碰到谁也说不定。


    他端着香槟,心不在焉地站在角落,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但也不是全然无味。


    因为他真的看到祝念慈了。


    有时候不知该感慨命运弄人,还是帝都真的太小。


    女人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丝质长裙,一段时间不见,身形好像愈发纤细单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娇嫩而脆弱的脖颈。


    可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张脸不存在于裴以青脑海中的任何一张面孔。是一个气质温润,穿着一身妥帖西装的陌生男人。


    那人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祝念慈说话,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偶尔点头,姿态亲近却不逾矩。


    男人顺手在服务生手里接过两杯香槟,自然地递了一杯给身边人。在她接过时,男人指尖好像似有若无地轻划了一下她的手背。


    裴以青杯中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真是扎眼。


    “裴总?看什么呢?”合作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后了然地笑了笑,顺嘴介绍道。


    当年祝念慈和裴以青在一起后,圈子里只有小部分知道,他们行事低调,公司里的人也不过分八卦,所以很大部分人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纷并不知情,比如现在这个合作方。


    “哦,是祝总啊,裴氏之前有项目是不是祝总投的来着?她身边那位是阮璟年,阮先生。家里在苏黎世做私人银行的,刚回国不久,在艺术圈很活跃。”


    合作方侧头和裴以青碰杯,“怎么,裴总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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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以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两人身上,抿了口酒。


    他看到阮璟年微微俯身,在祝念慈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祝念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轻轻弯起,点了点头。


    两人看起来默契无间。


    祝念慈在一个裴以青完全陌生的男人身边流露出的自然和松弛,刺的裴以青措不及防。


    祝念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直直地撞进了裴以青的眸子里。


    她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闪过一点慌乱后,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


    心细如发的阮璟年同样敏锐的察觉到了祝念慈的异样。顺着她方才的目光,他看到了站在角落,气场冷硬的裴以青。


    阮璟年眼神里掠过一丝探究,但很快便恢复了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


    三人都看到对方了,所以避无可避。


    祝念慈深吸一口气,挽着阮璟年的手臂,主动朝裴以青这边走了过来。


    “裴总。”


    裴以青的目光在她挽着阮璟年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才落到她脸上:“祝总。”


    他的视线转向她身边的人:“这位是?”


    “阮璟年。”


    阮璟年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常听念慈提起裴总,久仰。”


    好一个念慈。


    裴以青的眸色又沉了几分。他伸出手,与阮璟年短暂而用力地一握。


    “幸会。”裴以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阮先生刚回国?”


    “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也顺便陪念慈散散心。”


    阮璟年的话语滴水不漏,但听感让人不舒服,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宣示主权。


    “念慈在瑞士的时候状态不太好,现在回来换个环境,我希望她能放松些。”


    祝念慈挽着他胳膊的手一紧。


    裴以青大脑敏锐捕捉到一些字眼,他看向祝念慈。


    但对方微微垂着眼睫,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神。


    “阮先生费心了。”裴以青脸上挂着与平日一样的假笑。


    “应该的。”阮璟年面容温和,拍了拍祝念慈搭着自己的手,将人更护近了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裴以青突然发现,阮璟年讲话听着客气,但却总是绵里藏针的。


    气氛一时间不算太好。


    “裴总一个人?”阮璟年仿佛不经意地问。


    “嗯。”裴以青言简意赅。


    “那不如一起?”阮璟年姿态大方的发出邀请,“那边有几幅新锐的作品,念慈很感兴趣,裴总也一起去看看?”


    祝念慈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看向阮璟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不要。


    祝念慈不想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里。


    裴以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一点点扬起来,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假笑向来没什么温度:“不必了,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二位雅兴。”


    他又看了祝念慈一眼,利落的转身走了。


    看着裴以青离开的背影,祝念慈挽着阮璟年的手臂,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阮璟年低头看她,温柔地问:“还好吗?”


    祝念慈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我们去看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