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我为阿姐掌魂灯

    秦惟休养了不少天。


    这几日见春宫来过几次信,都是应如是学着他的语气让人报给了宫里。


    路朝取血的法子实在是折煞人,他扶着脑子坐到院子里,大口呼了好几口气。


    “应如是,我阿姐来信了吗?”


    “公子,七公主已经好了有一阵子了。不过眼下这个还不是最要紧的,郡王府出事了……”


    慎刑司外一清早就来了两名中年人,按道理说有冤情肯定是先去衙门,可这两人就奇怪得很,偏跪在了慎刑司大门口。


    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还不少,等人多了,慎刑司里不得不走出来一名官差问起因何故来此。


    满脸糙胡子的汉子喊:“鄙人当年为了钱财鬼迷心窍,杀了前康郡王妃!这些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特来请罪。”


    消息一路传满了整个巷子,康郡王府收了消息也是立刻备车前往了慎刑司,荣檀自然也被秦策一同叫走了。


    马车内的氛围一如既往的清冷,荣檀脸沉了一路,心里满是不安。不料全被秦策看在眼里,他难得如此温情地问自己:“王妃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私下里秦策也极少会称呼自己为“王妃”,这些年荣檀对他的感情只增不减。可她知道秦策是不爱自己的,小郡主的出生也是他酒后的一场意外。秦策……一开始也容不得这意外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康郡王府里没见到秦策的身影。


    秦策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家伙。他心悦荣秋,转眼又娶了荣檀,还有了夫妻之实。他曾经口口声声说着此生仅有荣秋一位妻子,如今却到处花天酒地,完全失了自己的本心。


    荣檀声音很不对劲,哑哑的:“许是……照顾禾儿,没休息好。夫、郡王莫怪。”


    秦策笑了笑,马车很快就到了慎刑司外。荣檀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走在慎刑司的每一步,她都是忐忑的。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却是怕极了。


    她跟在秦策后面,低声问自己的婢女:“父亲那边可通知了?”


    “通知了,不过国公今日还得上朝,恐怕会晚些……”


    荣檀脚步变慢,不太愿意继续跟着秦策。前面的人恐怕早就察觉到她的反常,转头问她:“怎么停下了?这事关康郡王府,王妃可不能不在。”


    秦策好似那厉鬼一般催促着她,她咬紧牙关,木讷往前跟上。


    今日来认罪的两人都非京城中人,前郡王妃出京礼佛的那寺庙为昌灵寺,寺庙下是还算热闹的宜镇,不过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正堂内,两名前来服罪的中年人匍匐跪着,审讯官见着康郡王过来,立刻让人招待坐下。秦策横眼看过去,自己找了个空位,说道:“大人不必拘着,该怎么审便怎么来。”


    他话虽是这么说,审讯官在任这些人可没少碰上笑面虎,秦策这么说,无形之中可给他增了不少压力。不过替人做事也没办法,他清咳两声醒了醒嗓子,拍板子道:“你们二人且说说,为何要杀害前郡王妃,这可是有人指使的?”


    秦策余光瞥向荣檀,嘴角仍是那一成不变的僵硬笑容。


    汉子头磕在地上,一字一顿答:“我二人出自宜镇,那年生意难做,家里也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们哪认得这些马车是谁家的,只知道是有钱人家路过去寺庙烧香的罢了。一开始是没那心思的,不也敢,后来有人找上门来,说、说是绑了马车里头那人……给咱们一百两银子,后面也是鬼迷心窍就应了。”


    说到此,他又连磕了几个响头,撞得地都在响,“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人会死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审讯官又问:“你们可还记得唆使你们卖命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历?”


    另一人一直不敢说话,这会儿抬起了头,说:“是、是个女人……京城来的女人。”


    这个人脸上留着大片的烧伤,审讯官看着他,也差点被吓倒过去。不过倒也习以为常,摸了口茶喝了喝就稍微缓过来了。


    “京城来的女人?你且仔细说说,你如何断定?”


    “那、那日……我按照约定把人绑了送过去……”


    一年前,宜镇荒废驿站。


    外头下了小雨,里面被人稍微收拾了一番,让人有了能稍微落脚的地。桌前坐了个黑袍人,她隐藏极好,甚至喝茶都不曾把脸露出来。


    她白洁的手抚过白玉瓷杯,看着一名落魄女子被扔了进来。


    那女子的衣服样式并不普通,还是当下最流行的花缎。发髻糟乱,钗子都少了几支。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那张脸。


    荣秋是个乖张丫头,同为主母所生,荣檀对这个妹妹很少有敌意。她这个妹妹性子温软,也是京城里互相争取的高门小姐,可谁也没想到她会和那位玩世不恭的康郡王看对了眼。


    荣国公初闻此事也是不乐意的,后来不知怎的就答应了,很快送了荣秋出嫁。荣檀是荣国公府的大小姐,却看着比自己小的妹妹率先出嫁,面子上肯定是过不去的。


    她的这些坏念头是在荣秋回府和荣国公大闹一番后萌生的。


    她终于知道父亲将荣秋嫁去康郡王府的真正目的,她想要荣秋说服秦策帮助柳氏、支持六皇子任太子之位。荣秋不愿,甚至与荣国公府断了往来。


    不过是说服郡王,这不会让秦策置于水火之中,荣秋怎么都不愿。荣国公很精明,一开始就看出了荣檀也心慕秦策,所以他也承诺了荣檀,可以扶她成为新的康郡王妃,代价便是让如今这位郡王妃彻彻底底消失。


    荣檀握住手上的玉戒指,合上眼。


    那人说了什么她没听大清,只不过后来他站了起来,朝向了自己,指着说:“那位京城来的女人就是如今的康郡王妃,荣檀。”


    审讯官一掌拍下来,大吼:“不得对王妃无礼!你指认凶手是王妃,有何证据?”


    “小人不敢撒谎。当年我们把人送了过去,那人立刻就想杀了我们灭口,在驿站里生了大火,也听到跟着她的人叫她小姐。她们走得匆匆忙忙也没确认我们有没有死,对了,我还捡到了个镯子……看着贵重,但心里怕,一直没敢当出去……”他从心口掏出来一只镯子,整个人小心翼翼的,好像也是怕东西给打碎了。


    一名侍卫拿了镯子举给在座的人看,只听秦策开口询问:“本王记得这镯子是王妃嫁进王府一同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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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嫁妆。”


    荣檀抬起头看,没有出言否认。


    秦策却笑了,他和审讯的官员小声说了几句,几名侍卫上来围住了荣檀,说话还是恭敬的,“郡王妃,得罪了。”


    康郡王妃谋害前郡王妃的案子也送到了宫里头,御书房里的皇帝看着送来的供词,迟迟没有下笔。


    他问身边的公公:“前郡王妃是荣国公府的三小姐?”


    “回陛下,是的。”


    秦燔往折子上盖了个章,飞速合上,吩咐下去:“让慎刑司和大理寺一起查查,康郡王可还有什么诉求?荣国公知道了吗?”


    “康郡王只说是望陛下秉公处置,荣国公下朝之后回府歇了一会儿,这才去了慎刑司的狱牢里探望。”公公给皇帝泡了热茶,又说,“除此之外……八、昭阳公主也出宫去了。”


    公公说完才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嘴,又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康郡王和八公主不合他清楚,只希望秦朝寻不是去在他伤口上撒盐的就好。思及此,秦燔还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他这女儿和侄儿会不会又闹起来还真不好说。


    荣国公想起来去慎刑司的大牢已是深夜,他出行简单,随身带的人也只有几个。前面的小厮给看守牢房的伙计送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对了个眼色。


    “国公爷的一点心意,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人抓着钱袋子捏了捏,嘴上也装了装样子,“快点啊。”语罢,立刻走开了段距离。


    荣鲲扶正自己头上的官帽,理了理衣摆走进牢房。


    荣檀被上了镣铐,身上原先披的那华贵袍子也被人脱了去。她还是很镇静坐在角落里,出乎意料的,他这个女儿没有扑上来求他救自己出去。


    “为父在宫中周旋,今日来晚了一步,檀儿在埋怨父亲吗?”


    在外人眼里,荣鲲是位慈父。荣国公夫人逝去以后他没有再扶人上主母的位置,这份真情也是被人拿出来夸赞过的。但荣国公府内是什么模样也只有府里人知道,荣檀抬眼看着这位父亲,他的表情里可没有一丝忏悔。


    “父亲还能想起来看檀儿,我应该高兴,不是吗?”荣檀别过头,也不觉得有多委屈,“秦策一直在查荣秋的死,我早该想到有这一日。父亲现在来见我不合适,想必是还有要女儿尽的义务。”


    荣檀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同样荣鲲也不得不感叹荣檀的确有几分像他。他抬头看洒在牢房里的那一地月华,和蔼道:“这件事已经被编成折子送到陛下手里了,眼下为父连康郡王府的大门都过不去,求康郡王也见不到人……檀儿你放心,为父会替你看好禾儿,让她好生长大。”


    他不打算多留太久,脚步转到大牢门口,又想起来件事,“为父是荣国公府的第八代家主,国公府的声誉……为父也希望能对得上列祖列宗。”


    地上的影子消失得没有痕迹,牢房里渐渐凉了起来。荣檀抱膝埋头苦笑起来。都这种时候了,他这位人人赞颂的“慈父“还在为国公府所谓的清誉着想。


    她道:“真是讽刺。“


    地上的月光再次被人影笼罩,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嘲讽,“我也觉得,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