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孙传庭的铁壁合围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崇祯六年春。


    大别山深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乳汁。


    牛金星裹着一件发霉的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山道上。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拿笔的手,现在满是冻疮和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军师,前面没路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斥候从雾里钻出来,声音里透着绝望。


    牛金星哆嗦了一下,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喘气。


    “什么叫没路了?翻过这座山不就是河南吗?咱们去那儿,那是咱们起家的地方,哪怕讨饭也能活下去!”


    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指了指前面的一处隘口。


    “被堵死了。那帮当兵的,简直不是人!”


    “他们在隘口修了个怪东西。灰扑扑的,圆不溜秋,看着像个大坟包,但刀砍不动,火烧不着,上面还有一圈枪眼。”


    “咱们几个兄弟刚摸过去,就被里头伸出来的火铳给撂倒了三个。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牛金星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那种怪东西。


    这半个月来,他们就像是被猎狗围猎的兔子,不管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会撞上这种名为“碉楼”的玩意儿。


    “走,带我去见闯王。”


    牛金星咬着牙,转身往回走。


    ……


    山坳里,李自成的临时营地死气沉沉。


    没有炊烟。


    因为只要一生火,烟柱子就会招来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那是明军新式火炮的警告。


    李自成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拿着把豁了口的战刀在磨。


    “闯王。”


    牛金星走过去,看了一眼旁边树桩上拴着的最后两匹瘦马,咽了口唾沫。


    “东面也出不去了。孙传庭那老狗,把咱们困在这个笼子里了。”


    李自成手里的动作没停,沙沙的磨刀声在早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西边呢?”他头也不抬地问。


    “西边是卢象升的天雄军。那帮河北蛮子比秦军还疯,咱们昨天试着冲了一次水牛岭,一百多个弟兄,全交代了。”


    牛金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闯王,咱们这回……怕是真遇到狠茬子了。”


    李自成终于停下了手。


    他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杀意,唯独没有惧色。


    “哭什么丧!老子当年带着十八骑从商洛山杀出来的时候,比这还惨!孙传庭想把老子饿死在这儿?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那是一张从明军尸体上搜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圈。


    “你看。”


    李自成指着那些红圈。


    “这孙传庭,以前打仗讲究的是猛,追着咱们屁股后面咬。现在他变了,变阴了。”


    “这些红圈,就是他修的那些碉楼。”


    “他不想跟咱们硬拼,他是想用这些石头疙瘩,一点点把咱们勒死。”


    牛金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些红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几十里的山区,切成了一块块死地。


    “这些碉楼……到底是咋修的?一夜之间就能冒出来好几座。咱们以前打砖城的法子,对这玩意儿完全没用啊!”


    “管他怎么修的。”


    李自成啐了一口。


    “这世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堡。”


    “传那一千老营兄弟,集合!咱们今晚不跑了,咱们去拔一颗钉子,给孙传庭看看,他这笼子,关不住老虎!”


    ……


    夜色如墨。


    黄土岭隘口,一座孤零零的碉楼耸立在夜色中。


    这碉楼其实并不高,也就两层,但墙体厚得吓人,全是用水泥加碎石浇筑的,表面在那滑不溜秋,连个攀爬的地方都没有。


    上面的枪孔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光。


    李自成带着五百名精选出来的死士,嘴里衔枚,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碉楼两百步的地方。


    “听好了。”


    李自成压低声音,“待会儿冲上去,别管枪眼,先用咱们做的土盾顶住。后面的人,抱着炸药包往那铁门上糊!”


    “只要炸开了门,这些明狗就是瓮中的鳖!”


    “上!”


    他一挥手。


    五百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前百步很顺利,碉楼那边似乎都在打瞌睡。


    可刚进入一百步内,碉楼顶上突然亮起一盏极亮的气死风灯,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碉楼的枪眼设计得极为刁钻,不仅能平射,还能向下俯射,正好覆盖了死角。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流寇当即惨叫着倒下,手里的土盾(木板包铁皮)在“玄武铳”的铅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别停!冲过去就是活路!”


    李自成红了眼,挥舞着战刀,身先士卒。


    流寇们确实悍勇,顶着弹雨冲到了碉楼下。


    “炸药包!快!”


    几个抱着黑色火药包的汉子冲向那扇黑漆漆的铁门。


    “咣当!”


    突然,碉楼二层的一个突出的窗口被推开。


    没有火枪伸出来,而是有人往下倒了两桶东西。


    那东西又黑又黏,瞬间淋了下面那些准备点火的流寇一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火把从上面扔了下来。


    “轰。”


    猛火油!


    大火瞬间腾起,将那十几个流寇烧成了火人。惨叫声在这个山谷里回荡,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火狱。


    “退!快退!”


    牛金星在后面看得心胆俱裂,拼命喊道。


    这根本没法打。


    这碉楼就像个浑身长刺的刺猬,不管你怎么咬,最后都会扎一嘴血。


    李自成不甘心地看着那座被火光映红的碉楼。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哪怕是面对关宁铁骑他都没这么无力过。


    这种冷冰冰、不讲理的打法,让他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撤!”


    他咬碎了钢牙,只能下令撤退。


    但孙传庭没打算让他这么容易走。


    就在他们刚转身撤退时,两侧的山梁上突然响起了军号声。


    “呜呜。”


    低沉,肃杀。


    “杀贼!”


    “杀李闯!”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早就埋伏在侧翼壕沟里的秦军步兵。他们不急着冲锋,而是躲在壕沟里,用精准的火枪对撤退的流寇进行点名。


    “这是圈套!”


    牛金星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李自成身边凑。


    “闯王,孙传庭这是拿碉楼当饵,想把咱们点精锐全耗死在这儿啊!”


    李自成挥刀格开一颗流弹,一把揪住牛金星的领子,把他扔上马背。


    “闭上你的鸟嘴!”


    “老营兄弟!跟老子冲出去!别管后背,只管跑!”


    这一夜,对于李自成来说,是噩梦。


    五百老营精锐,最后跟着他逃回营地的,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全躺在了那个不起眼的土坡前,成了那座水泥碉楼的战绩。


    ……


    天亮了。


    孙传庭站在那座碉楼的顶层平台上,透过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尘土。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甲,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督师,昨晚这一仗,打得痛快!”


    旁边的游击将军周大勇兴奋地说道。


    “这水泥碉楼真是神了!以前咱们守那些土堡,几下就被这帮贼给刨塌了。现在这玩意儿,他们炸药包都炸不开门,那猛火油往下一倒,啧啧,那叫一个惨。”


    孙传庭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不是我的本事,这是皇上的本事,是宋应星的本事。”


    他拍了拍那灰白色的女墙,坚硬,冰冷,充满了安全感。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怕被流寇牵着鼻子走了。”


    “传令下去。”


    孙传庭收起笑容,恢复了那个“孙阎王”的冷酷。


    “不用急着追。”


    “让各部按照计划,继续往前推进。”


    “每隔五里,修一座碉楼;每隔十里,挖一道长壕。”


    “我要像梳头一样,把这大别山一寸寸地梳一遍。”


    “他李自成不是能跑吗?我倒要看看,等这笼子缩到了只剩这一个山头的时候,他还能往哪跑。”


    周大勇一愣:“督师,那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山里那些老百姓怎么办?”


    孙传庭转过身,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大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慈不掌兵。”


    “告诉前面的部队,大路小路全部封死。凡是运粮进山的,不管是不是百姓,一律按通匪论处,就地正法。”


    “要怪,就怪他们跟错了人,信错了迎闯王不纳粮的鬼话。”


    这时候,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份加急公文。


    “督师!汉中那边的探子回来报信了!”


    孙传庭接过公文,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督师?”周大勇问。


    “李自成派人去了汉中。”


    孙传庭把公文收进怀里,冷哼一声。


    “这只困兽,是想跳墙了。”


    “那边是魏国公的防区,守备松懈得很。若是真让他跳出去了,这盘好棋就废了一半。”


    他立刻转身往楼下走。


    “周以德!”


    “末将在!”


    “你带三千火铳手,不要辎重,每人带三天干粮,现在就出发。”


    “给我死死钉在子午谷的南口。告诉兄弟们,哪怕是这些石头都被打碎了,也不能放一个贼寇过去!”


    “是!”


    ……


    山谷的另一头。


    李自成看着那些从昨晚突围就一直没吃饭、一个个饿得眼眶深陷的兄弟,心像被刀绞一样。


    “闯王,咱们……咱们吃什么啊?”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兵,抱着根生锈的长矛,虚弱地问道。


    他旁边的另一个老兵,正盯着远处几具刚死的袍泽尸体,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像是在看粮。


    “当!”


    李自成一刀鞘砸在那老兵的脑门上,砸得他满头是血。


    “看什么看!那是你兄弟!”


    李自成吼道,声音嘶哑得破了音。


    “老子就是饿死,也是条好汉!谁他娘的敢动那个歪心思,老子先劈了他!”


    他转过身,不敢看那些失望的眼神。


    牛金星凑过来,声音低得像鬼。


    “闯王,兄弟也是没法子……再这么饿两天,不用明军打,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那个计划……该定了吧?”


    李自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北方,那里是绝壁千仞的秦岭。


    翻过去,是汉中,是粮仓,是活路。


    可是那条路,是死路。


    “赌了。”


    李自成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饼,掰碎了扔在地上。


    “告诉兄弟们,吃饱这顿……不,没得吃饱了。”


    “不想死的,今晚跟我走。”


    “咱们去爬山。爬过去了,有肉吃,有娘们睡。爬不过去,就死在半道上,好过在这儿当饿死鬼!”


    风,呜呜地吹过山谷。


    像是在给这支末路穷寇唱着最后的挽歌。


    而在几十里外,那座座冰冷的水泥碉楼,正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墓碑,等待着埋葬这个旧时代的最后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