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赵瑞龙打地铁项目的主意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汉东的雨连着下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清晨露出了些许疲态,转为绵绵细雨。


    雨水洗过的城市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冷清。


    赵瑞龙的黑色奔驰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却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藏着某种躁动。


    “赵总,前面就是山水庄园了。”副驾上的保镖小心提醒。


    “嗯。”赵瑞龙应了一声,将扳指戴回拇指,“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两箱三十年茅台,还有您上次从拍卖会拍的那幅明代山水。”


    赵瑞龙满意地点点头。求人办事,礼数要足,尤其是求祁同伟这样的人。


    车缓缓驶入山水庄园。


    这里是汉东省有名的私人会所,背靠月牙湖,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能在这里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而祁同伟,是这里的常客——不,应该说是半个主人。


    赵瑞龙下了车,深吸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


    保镖拎着礼物跟在身后,两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包厢。


    门开了,祁同伟已经等在屋里。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望着窗外烟雨朦胧的湖面。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瑞龙来了。”祁同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生疏,“坐。”


    “祁厅长,啊不!现在应该是祁副省长了。”赵瑞龙也堆起笑容,上前握手。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祁同伟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随意却不失庄重。


    “你这就见外了,以前都是叫祁哥的。”祁同伟示意赵瑞龙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落座,“自从老书记调走之后,咱们就难得聚一聚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


    老书记,自然是指赵立春,他父亲。父亲从汉东调走后,赵家在汉东的影响力确实大不如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瑞龙不信祁同伟真敢不买赵家的账。


    “是啊,家父也常念叨,说在汉东的时候,祁哥是最得力的干将。”赵瑞龙接过话头,同时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会意,将两箱茅台和那幅卷起的画轴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祁同伟瞥了一眼,笑容不变:“瑞龙这是做什么?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一点心意。”赵瑞龙摆手,“知道祁哥好这口,特地让人从茅台镇直接运来的。这画嘛,是个明代的小品,不值什么钱,但意境不错,想着祁厅长雅人甚致,应该喜欢。”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雨敲打荷叶的沙沙声。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布好了菜。


    四凉八热,精致但不铺张,都是山水庄园的招牌菜。酒是醒好的红酒,祁同伟亲自给赵瑞龙倒上。


    “来,先喝一杯。”祁同伟举杯。


    两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似乎热络了些。


    但赵瑞龙知道,这些都是表象。


    祁同伟这人,越是客气,心里越是疏远。


    真要是自己人,反倒不会这么讲究礼数。


    “祁哥,”赵瑞龙放下筷子,决定切入正题,“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教。”


    “哦?什么事?”祁同伟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我听说,省里最近在搞地铁项目?”


    祁同伟筷子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是有这么回事。怎么,瑞龙你也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这么大的项目,谁没兴趣?”赵瑞龙笑道,“几百亿的投资,哪怕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也够吃好几年了。”


    祁同伟不置可否,只是慢慢咀嚼着鱼肉。


    赵瑞龙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我听说,省里成立了领导小组,沙书记亲自挂帅,林少华省长和田国富书记当副组长。这阵容,够豪华啊。”


    “省委重视嘛。”祁同伟淡淡道。


    “那是自然。”赵瑞龙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祁哥,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消息灵通。这项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京州和吕州,哪个希望更大?”


    祁同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


    “瑞龙啊,”他开口,语气温和,“这项目还早着呢。


    领导小组刚成立,第一次会议还没开。京州和吕州都在做方案,最后谁能胜出,得看方案质量,还得看国家发改委批不批。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赵瑞龙心里有些不悦,但脸上笑容不减:“祁哥说得对。不过嘛,事在人为。方案再好,也要人来做。发改委再远,也离不开地方的配合。您说是不是?”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瑞龙,你这话里有话啊。”


    “明人不说暗话。”赵瑞龙索性挑明了,“祁哥,您在这个位置上,消息、人脉,都没的说。


    这项目,不管是京州还是吕州中标,总包、分包、材料供应、设备采购……哪个环节不是肥肉?


    咱们慧龙集团在汉东这么多年,资质、实力,您都是知道的。


    要是能参与进去,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是对省里建设的支持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想分一杯羹,需要祁同伟帮忙牵线搭桥。


    祁同伟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目光落在杯壁上挂着的酒痕上,久久没有开口。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赵瑞龙也不催,只是耐心等着。


    他相信,以赵家对祁同伟的恩情,这点面子,祁同伟不会不给。


    没有赵立春,祁同伟怎么可能四十出头就当上省公安厅长?


    这份知遇之恩,祁同伟不能不报。


    然而,祁同伟开口说的话,却让赵瑞龙的心沉了下去。


    “瑞龙啊,”祁同伟放下酒杯,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层疏离,“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慧龙集团的实力,我也清楚。不过,这个项目……很敏感。”


    “敏感?”赵瑞龙皱眉。


    “非常敏感。”祁同伟点头,“这个项目是省委沙书记亲自抓的,林省长具体管,纪委田书记监督。


    这么高的规格,这么强的阵容,摆明了就是要杜绝一切干扰,确保项目公开、公平、公正。”


    他顿了顿,看向赵瑞龙:“这个时候,谁要是想走门路、托关系,那就是往枪口上撞。你说是不是?”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祁哥,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是要走后门,我是想正大光明地参与竞标。


    只是希望您能给引荐引荐,递个话,让相关领导知道知道我们慧龙集团有这个意愿,也有这个实力。”


    “竞标自然会有公告,到时候按程序来就是。”


    祁同伟淡淡道,“至于引荐……瑞龙,不是我不帮忙,是我实在不方便插手。你也知道,我是公安系统的,和城建、交通不搭界。贸然去说,反而惹人猜疑。”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帮。


    赵瑞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祁同伟,眼神渐渐变冷。


    “祁同伟,”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您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啊。”


    “瑞龙,你这话从何说起?”祁同伟神色不变。


    “从何说起?”赵瑞龙冷笑一声,“从我父亲调走说起?我想见您一面,都得预约,还得看您心情说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祁同伟,你别忘了,当年是谁一手把你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没有我父亲,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蹲着呢!”


    祁同伟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