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凌云镇。
街道商铺热闹非凡。
一身着青衣的女子戴着斗笠,与另一白衣青年正进城。
“慢着!”
江湖捕快拦下他们,手中拿着两幅画像。
“两位,把斗笠拿下来我看看!”
他铁面皱眉,一副极为不耐的模样,见两人慢吞吞摘斗笠,便一手附在腰间的刀上。
斗笠落下,江湖捕快面色飞快变了下,无语地啐了一口。
“光天化日之下,你两人!没事带什么斗笠?真是,浪费我一番功夫!”
只见捕快都没再对照二人的模样再看一眼手中画像,便没劲似的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若无其事走入城中。
那尖嘴猴腮的青衣女人跟旁边男子耳语道:
“噗!裴绛,你这模样,还倒是新奇。”
身旁的男人身形清瘦高挑,正脸却是平平无奇,眉粗眼宽,说话时,下巴的一颗黑痣随之而动。
裴绛语气无奈道:“阿月……罢了。”
两人一番装扮,混入城中。而江守拙未漏风声,此时正落脚于客栈,只待大会召开之时,一同击溃江砚贯。
奚月与裴绛二人换了发型易了容,带着两顶斗笠,游走在大街小巷。
耳边时不时传来商贩百姓的闲谈。
“嘿!你听说没有?武林大会居然紧急再度召开一次?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啊……以前从没有这种情况。”
“当时夺得桂冠的,是不是一江湖散客来着?”
“对对对,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青纱’?”
“对!就是这个!还是个女子,竟能将癸觉与峨眉燕春山一并击败,若不是我当时在大会,根本无法想象!”
“据说她还选择挑战了江盟主呢?可结果是什么,问来问去,竟然也没人知道!真古怪,从前从没有这种情况……”
“是啊,无论如何,最终结果都传遍了大街小巷。”
奚月脚步一滞,心中冷笑。身侧的裴绛抿了抿唇,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道:“大会快开始了,走。”
“嗯。”
转头看向少年,奚月眉毛撇了撇,又把头转回去,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想说什么,再次看了裴绛一眼,面色古怪道:
“……下笔太重了。”
裴绛无奈看她,被她挡住脸,拉住他的手腕,快步赶路。
-
武林大会。
人潮汹涌,周遭议论纷纷。
只因江盟主竟在台上说——
“几日前的武林大会,有魔教之人蒙混其中!”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
但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接下来所说。
“而那魔教中人……便是最终大会上夺得魁首的‘青纱’!”
此言一出,会场顿时鸦雀无声,皆瞠目结舌。
“她便是十四年前,围剿那明月魔教时,逃走的魔教余孽,如今,却是再度来祸乱江湖!更妄图利用大会一事,借盟主之位,统领江湖,陷天下与百姓不顾。”
台上两鬓斑白的盟主沉沉说道,扼腕叹息。
台下众武林人士面面相觑,凝重而沉默就此笼罩在大会中。
“哈!当真笑话!”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嗤笑。
众人纷纷皱眉侧目,竟有如此不尊盟主之辈。
只见一女子轻功跃上。
众人定睛一看,随即感到一阵莫名与无语。这人怎长得如此奇怪?尖嘴猴腮,且无端挑衅盟主,还敢站台上,实在太为不规矩!
不少江湖人士怒目圆睁,表情不屑。少许人察觉古怪,试图护起盟主。
却听一声,“且慢!”
一些江湖人士抬头望去,便立刻认出声音的主人……竟是德高望重的青衣客长老,盟主已故之妻的兄长,江守拙。
见此,众人皆不知该不该动作。
台上,原先长相古怪的女子,已经忽然换作另一打扮,露出原本的清丽面容。
见身形与手中武器,有人觉得眼熟,认出她竟是当初夺得大会第一的青纱!
见到女人的相貌,看着这张脸,江砚贯猛然想起已经死去十多年的某个人……
细看之下,两人眉眼却是如此相似。
尽管那人,早已在十四年前的魔教围剿一案中死去。他却在见到对方,猛然想起那人的相貌。
他面色微黯,紧皱眉头,手指紧握。
“你竟没死?!那绛儿呢,他在何处!?”
那日后,他急火攻心,想立即去崖下寻人,却被众多事务阻拦,只能派弟子急寻,仍未见二人行踪。
如今,见她真容,便也立刻明悟,她便是他那师弟——奚如枫之女。
奚月不应,只哼笑喊道:“江盟主?”
“……什么武林盟主!我看,不过是可怖的心胸狭隘之人!真正的魔教……恐怕是你才对!……天问术,便也是你散布的谣言吧!?江砚贯!——明月教门主奚如枫曾经的同门师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盟主竟与魔教头子曾是同门师兄弟?!我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这这!她说的,是真的吗??!魔教与明月教?!什么意思?!”
“魔教?天文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场下乱作一团,由江守拙与其他青衣客子弟安抚平息。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怒目而视,死死看着奚月,手中更是没闲下,一手运功,另一手剑已出鞘!他面色阴沉道:
“一派胡言!!!魔教之女,妖言惑众!!罢了……既你不开口,临死之前,我便再询问绛儿的下落,拿命来!!”
刀剑相交,铮然作响。
招式之间,江砚贯内伤颇深,行动间有所迟缓,逐渐不敌,被奚月伤到多处。奚月也被掌法与剑伤及,却敏捷躲闪,伤势轻微。
鲜血自江砚贯嘴角溢出,他深吸一口气,不多时,气势磅礴,功力见长。
刀剑互抵,奚月额头薄汗渗出,接连使出几招,却被江砚贯一一接下——
剑光微闪,长剑刺向腰间。
被另一把剑接下。
“江砚贯。收手吧!九泉之下,若茗如何能瞑目……!!”
男人两鬓微霜,语气沉重!
来人即为江守拙。
江砚贯脸色骤变,双目赤红。
“你知道什么!那是意外……若茗……”
他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
“事到如今……”
“杀了你师弟还不够吗……当了盟主还不够吗?明月教上下百余口人,你……!”
“当初!我本以为,是我被蒙蔽,以为你师弟奚如枫当真因掌门一事心有芥蒂,下山后暗自谋划,最终祸乱江湖!……却不想,一切事情,皆出自于你!”
“砚贯,收手吧!若你师父还在世上,定然是不想看到如今的局面……你已是盟主,却为何仍执迷不悟!?”
江砚贯脸色奇差,倒退几步。
在场许多人都认得江守拙。
当初围剿魔教,他是青衣客出阵长老之一,何况,他还是江盟主的外亲,这般身份,没有理由说谎。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砚贯依旧嘴硬,可心神已乱。
下一刻,他猛地破防。
“当初比武,你真的认为是你师弟用了天问术吗?……难道在他的身法里,你看不透其中青衣客痕迹的剑法吗?!别再执迷不悟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他目光死死钉在江守拙身上,“你——!”
“……是若茗的手记。她知道了一切。最后,与你对峙,也是后来……出了那次意外。”
剑势一顿。
再交手数招,他再度强催天问术,这次嘴边吐出更多的血。
江守拙语气沉沉,避开身前的剑风。
“你自己也知道,那天问术才不是什么真正秘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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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闭嘴!”
看着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眼神,江砚贯忽然恍惚几十年前,那次也是武林大会,他输给了他的师弟。
台下的眼神,与这何其相似……
他嘴角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忽然再度爆发出一股力量。
奚月盯着他,咬牙接下迅疾的剑势,声音冷冽:“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害死了我的爹娘,还以天问术的风声祸乱江湖,你,就没有半点悔悟吗!江砚贯!”
她死死盯着他,江砚贯只停滞一瞬,随即更激烈的剑光在身畔。
奚月鼓了鼓腮帮,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细汗从额间滑落,她从中寻出一丝破绽,千钧一发,刀尖刺向他的胸口——
在奚月准备一击致命之时,江砚贯笑了。
江守拙猛然看来!
“小心——!”
一阵强势的掌风忽地向她袭来!竟是他暗自背于身后运功,蓄势已发!
霎时,一股剑风而来!生生打偏了掌风,江砚贯受力喷出血。
少年长身玉立,白衣微凛,面容白皙俊俏,神色极淡,少年抹去嘴边的血迹,看向眼前的男人。
江守拙诧异不已,随即心慌震然。
“绛儿……?!”
奚月被削弱的掌风震退几步,捂住胸口,手背抹血迹,轻蹙眉尖。
她本想自己动手。踏入大会前,叫他回了客栈。却没想,他竟还是跟来了。
“父亲。”
“……收手吧。”
看着面前与若茗长相酷似的少年,眉间冷意与复杂在他脸上。
江砚贯看着他。这张脸,像极了柳若茗。见少年的神情,他忽然全都明白了,绛儿已知道了一切……
他身后是奚如枫的女儿。想起当初山崖时少年反常的动作。两人,恐怕早已相识。又回忆起当初绛儿回门派时所说的话,结合如今,一切都明晓了。
孽缘……
心中复杂无比。
行动起来感受不深,此刻的停顿,经脉寸断般的疼痛忽然袭来,喉中腥甜,一大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按住胸口,余光里,台下人的目光,如芒刺背。
多年来,明明师弟已死,但他仍惶惶不安。
掌门之名、盟主之名,虽已经那么多年,他仍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这个位置。
因处理江湖事务果决,围剿魔教有功,被万人敬仰。世人皆尊敬称赞,久而久之,便真的以为,自己是众人口中理所应当、德高望重的“江盟主”。
可此刻,经脉寸断般的痛席卷全身。五脏和经脉肆意奔走的内力流窜,仿佛在死死蹂躏他的身躯。
这么多年来,他仍没有放弃对天问术的研究。此刻天问术反噬,多年暗伤一齐爆发,直到如今,他才能承认……承认自己比不过他人,承认自己的卑劣,自己的阴暗——自己一辈子都不曾赢过天赋极高的师弟。
那本“天问书”,不过是师弟记载的一些残缺功法。那次武林大会,师弟的招式虽有所创新,却带青衣客剑法的旧式……只是他闭目塞听,掩耳盗铃。
当初他放天问术消息,研究天问术,一次疏漏被若茗知晓了真相,二人争吵,最终没能阻止那场意外……
自己卑劣欲望,害了无数无辜的人……明月教、武林中人……还有很多很多他记不起名字的人……还有,若茗。
疼痛在五脏肺腑游走,肝肠寸断般的疼痛无比折磨。
江砚贯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运功。
气力一点点散去。
“……是我输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输了。”
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凝聚尽最后功力的青玄掌法——
最终狠狠落在自己胸口之上。
“噗——”
一大口黑血溅于高台。
风声喧嚣。
数十年恩怨,一场执念,一场幻梦。
一切,都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