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十四年前,“天问术”在江湖中风声雀起。
此时正是明月教立门第十年。
天问术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奚如枫与江砚贯还是青衣客同门师兄弟。
奚如枫天赋异禀,为人洒脱,相较之下,身为同门师兄的江砚贯,武功虽高,却是昼夜不分,勤苦修炼而至。
当时的青衣客掌门,对作为师兄的江砚贯更为严厉苛刻。
然掌门继承之位只有一人。
江砚贯日夜苦修,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对掌门之位,心有所向。可他也渐渐发现,师父对他严苛至极,在心里偏爱的,却是那个散漫自在的奚如枫。
他修炼得满身是伤时,师父只说不够刻苦,却应允了师弟下山。奚如枫从不像他这般执着武功,性子逍遥,惯爱出山游历。后来遇上心上人,一颗心更是不在武学之上。
饶是如此,师父却也没对他严厉打罚过什么,也即便如此,奚如枫的轻功和武功依旧是一等一的好。平日比武,他们总打得不分上下。
但即使这样不分胜负的结局,也是他日夜苦练而成。
江砚贯心有所怨,介于师兄弟同门之情,未曾流露半分。
——直到那次。
当时武林中,青衣客是几大门派中翘楚,人才辈出。
师父说,以那次武林大会的最终胜者,决出下一届青衣客的掌门。
说这话时,师父深深看着江砚贯。
“砚贯,我知你修炼苦学,但切记,很多事,并非努力二字方能成事。还有很多东西,你要记得。”
江砚贯心下动荡。
难道师父,更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弟……?明明,师父知道他醉心练武,对掌门一事也极为追求……!
那一届武林大会,青衣客第一是众望所归。
夺冠之人,却在江砚贯与奚如枫之间分出。
江砚贯拼尽浑身所学,终究惜败。
更让他心思重重、冥思不得的是,奚如枫使出的剑法和气势,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更是不属于青衣客剑法的路数。
他满心怨愤质问师弟,只换得他一怔,却对此闭口不提。质问师父是否私下传授武功,他只一脸诧异,淡淡道:“并无此事。砚贯,你应多向师弟学习,而不是恪守不前。你当多加修炼。”
江砚贯心底的愤满与不甘,就此在心底生根发芽。他认定,师父定是暗自将独门绝学传于师弟。为何师父对他如此严厉,他如此拼命练武,师父最终却仍偏心于那个漫不经心的师弟?
被欺瞒与拼命努力终不得的怒焰,在他心中埋下火种,最终以一事烧至烈焰。
那日,他如旧在藏书阁研读藏书。而奚如枫不知游历去了何处。
在角落,他看到一本书籍,是从前藏书阁未见过的。他匪夷所思地翻开了它——
《天问术》
术法,寻天,问地,求己。
他瞬间被其吸引,如此如醉读了起来。但其内页残破不堪,其中还有一些凌乱剑法的续写,大量熟悉字迹。
越看,他越心头擂鼓。
莫非,这便是师父私传师弟的武学秘籍?
他拿着此本寻奚如枫,却被他重重看了一眼,反驳为歪门邪术。江砚贯不服,里面字迹有不少师弟所书,他却为何不认?当初的武林大会赢了,又为何不选择挑战武林盟主,又为何,他既已输给他,他为何闭口不谈继承掌门之位?!
奚如枫看了他许久,只是说道:“抱歉。……只是那《天问术》,趁早烧去吧!掌门一事,我无意与师兄争夺……”
就此,奚如枫两袖清风,竟是如此下了山!
师父狠狠责骂打罚了他一通,江砚贯心头却越发不平。掌门之位是他一向所求,却被师弟轻飘飘弃之而去。
回头翻开那本书籍,他暗自研究……
而奚如枫离开青衣客,与妻子共创了一门教派,取妻子芮慕明名字中的“明”字,又因妻子有一块月牙形状的伤疤,便添了一个“月”字——
便是为明月教。
教派行事亦正亦邪,却也多有善举,只是受助之人,身上会被烙下一枚不痛不痒、却永不消退的月牙印记。
此事在书中也略有提及。
而明月教一出,名声大噪,短短数年,便威震江湖。
江砚贯看着昔日处处压他一头的师弟,即便离了青衣客,依旧风光无限,心底的不甘与怨愤,已执念太深。
手中翻到几页残破手记——那是奚如枫早年随手写下的武学心得,那是他自创的粗浅招式,还掺了些游历时所见功法。
江砚贯依照试练不久,便发觉虽短时间能高涨功力,却极有损经脉。
寥寥几页,便也已是《天问术》全部,而非残缺的武学秘籍。
曾经,他认定,这便是奚如枫当年胜过他的依仗。
因此,他暗中疯狂钻研,不断补全、修改,妄图练成此功,今后压过奚如枫。
可此术本就残缺异常,强行修炼,只会反噬自身,损耗经脉。
于是再听闻明月教一派传闻时——
他心中起了个念头。
明月教在江湖中一直亦正亦邪,神秘如此,若以天问术的由头,放消息在江湖之中,引他人前往,以天问术之名,在江湖侠客身上多次尝试,以调整功法。
最终,他行动了。
为不暴露自己,他将一切脏水、一切罪孽,尽数栽赃到明月教头上。
明月教残害无辜、祸乱江湖——伤及无辜的狂乱之人,身上月牙印记,便是证据。
即便他在中途,已经发现明白一件事——
奚如枫当年赢他,靠的根本不是什么歪门邪术,也并非偏私传授,而是实打实的天赋与功底。
他穷尽半生追求的超越,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笑话。
而他为了这场笑话,早已双手染血,万劫不复。
所谓天问术,本就不存在。
所谓明月教妖邪作恶,全是他一手捏造。
直到与他结为夫妻的柳若茗也发现了此事,两人争执不休,后若茗独自前去关押魔教之地探查,却被狂乱之人重伤,等江砚贯仓皇寻来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而我后来整理若茗写过的书信墨迹时,通过蛛丝马迹才得知了这一切。——但我愤极与之相斗,却发现他借助邪功一时功力,我终不敌他!又被他以妻女之名威胁……”
柳若茗死后,江砚贯更是走火入魔。
这些年,他一边掩饰罪行,一边疯狂改良功法,村子附近的隐秘之地,便是他用来试功的场所。而江守拙受到威胁,只能为他掩饰,替他关押“魔教”,传递消息。
“近日逃入村子的狂乱之人,便是原该让江砚贯处理,却一时差池让其冲破界限逃窜而致。”
听到所有一切事情的真相,奚月的神色反复变化,那双灵动的琥珀眼最终沉了下来。
手中刀刃没有移开。
“这么多年来,明月教被当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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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围剿,若茗也是间接而死,无数人因砚贯的痴狂与走火入魔,生生没了性命……”
他苦痛地捏紧手中的拳,因情绪波动唇边再度溢出血来。
“可我只能助纣为虐……唯恐他失手于我妻女……”
他低声叹了口气。看着奚月与奚如枫相似的容貌,与隐蔽树丛一角粗布衣袍的少年人,眼角垂下泪来。
“若茗,身为你的兄长,直至今日,我实在对不起你……”
奚如枫的孩子竟也未死,还与绛儿一般大了……
一切,终究拨乱反正……
奚月握紧手中利刃,
“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
“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声张。”
“我如今体内种下噬心蛊,若我因蛊而死,断对不住多年来帮扶关心我的妻女……我也不愿继续再做这些事……若我们联手,我不必再滥杀无辜,让他们沦为天问术的牺牲品,我的妻女得以受到保障,也能给所有因此而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何况,若茗的孩子在你手里,我怎能断然下手?!”
“你若想杀我,动用蚀心蛊则已。而我只能传递消息。然你们既已与他挑明,没见到你们尸首,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追查到此。且绛儿在你手中,江老对若茗感情至深,如今,更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性命。”
“和你交手后,我知以你的实力,不可能抵不过他。莫非,他动用了天问术?——打斗之时,是否有所异常?”
奚月回忆了一下,当时他莫名口中溢出血迹,接着便气势大涨,难道,便是那天问术的原因?想起之前裴绛说过他“旧伤”之事,即便如今他少用此术,恐怕经脉受损也再不可逆。
若与江守拙联手,若无差池,定能将他击溃。
“近日我也接到一则消息,却不知具体——武林大会将再临时召开一次,便是三日后。三日后来此,到时,我们联手埋伏,将所有一切……真相大白。”
江守拙声音里带着沉重与叹息。
“不能,让他再继续错下去了……!”
魔教一事,终将真相大白……
凝视奚月的脸,想到已故的奚如枫、柳若茗,与众因此枉死的人。余光看到隐蔽处江绛衣角,又是一阵叹息……
青衣客,确实是愧对于明月教……
奚月收回刀刃,敛下神情。
“既如此,三日后我们便在此地见面。”
得知一切后,她内心五味杂陈,恨意,愤怒,痛苦,悔恨,怨念,想到同样不知真相的江绛,又怀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情愫,余光瞥见树丛后倚着枝干,怀中抱剑而立的少年。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发尾微扬,她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视,有些冷淡的眉间在看到她时化如春水,他歪了歪头,像是疑惑二人是否谈话完。
……
一向活泼的她心思重重。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面对,或许同为受害者的,又被她再度欺骗成“魔教”,搓扁揉捏的“裴绛”。
他又会是何种心绪和想法?
到底,她是要杀了江砚贯,替父母和死去的明月教人报仇的。
……他呢?
.
见那双琥珀色圆润的杏眼仓促移开,刚才若无其事的少年转回头,蹙眉,神色难辨。
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下意识扶额。
良久,
少年垂下眉眼,低声轻喃道:
“……阿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