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清晨。
奚月将头发尽数扎好,简单的粗布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利落,看起来便像是个活泼,手脚麻利的俏丽姑娘。她坐在床榻上,一只腿支着,另一只腿垂落,足尖轻点地面,眼神百无聊赖。
旁边的裴绛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给她缠绷带,少年眉眼冷淡,目光专注。
最后咬断绷带,打上利落的结。
“好了。”
奚月打了个哈欠。
她将月刃收在腰间,看了一眼在旁边比她高一头,气质冷寒的少年。
“我一人去便是,你自己养伤。”
裴绛刚将墨发束好,闻言像被定住了一般,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动了一下。
的确,虽能走动一段时间,但他伤的重。若是遇敌,恐怕也只会给少主添麻烦。
“……是。”
“少主路上小心。”
奚月出了门。
想着再与荞娘交谈一下,看还能不能打听到其他的消息。问过附近遇到的村民,有些听了她描述,知道“荞娘”的,便给她指路。
约莫走了段时间,寻到远方的田地旁,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林荞正忙完,刚歇下一会儿,瞧见远处的女子,穿着朴素,却一举一动狡黠灵动,不由得朝她招手。
“少侠!”
面容渐渐清晰。
荞娘看了看站在她身前,笑着道谢的少女,一边浅笑道没事,一边替她又整了整领子。
“还好还算合身……!前阵子买的新衣,放在那屋也没什么没机会穿,这下倒也不算白买……!”
奚月弯弯月牙眼,目光投向田地的一处。
田地里,一个高挑的人影看不真切。
见身形,约莫八尺,是个年轻男子。她在远处时,还看到荞娘与之交谈。想到昨日荞娘曾说自己有位名叫“林榆”的儿子,不知,是否就是这位青年。
“对了,还不知姑娘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姑娘你?”
听到妇人的话,奚月眨了眨眼,想了想,语气认真。
“荞娘喊我阿月便好。……另一位少侠,这两日也醒了过来,姓裴,到时候若见了,喊他小裴就好。荞娘,多谢你们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借住……”
没等她继续说,听了她一番话的妇人就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阿月姑娘,不必道谢,不过尽我们所能罢了。知道少侠们安然无恙,便也算放心些。”
此时,田里的青年弄完手头的活儿,转过身,便瞧见站在荞娘身旁的女子,愣了愣神,才快步过来。
男子约高八尺,肩宽腰细,相貌俊朗。许是经常下田,手臂线条紧实有力,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泽。他眼型圆润,黑瞳澄澈,不笑时便带着几分纯稚懵懂,像是某种犬类的眼,透着欢快纯良。
不知是被太阳晒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面上略有红霞。
此人便是荞娘年岁二十,尚未婚配的儿子林榆。
走进后,刚与奚月交谈,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她喊作“阿榆”,青年话音都变得有些生涩。他的嘴角笑时,远处不显,近了才发现,与他娘一样有着浅浅的梨涡。他是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看着人时,瞳仁清亮,能感觉到被专心注视的灼意。
和奚月家常说了一会儿,稍微熟稔后,便又恢复原本的阳光朝气,变得活泼起来,若比喻成犬类,恐怕此刻尾巴已在身后胡乱摇摆。
突然,交谈被打断。
一名粗布麻衣的男子紧皱着眉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没等呼吸平复,就喊住林榆,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榆听罢,面色凝重。
等人走了,见奚月和他娘看他,才轻叹一口气,低声道:
“邻村前些日子不是死了名魔教之徒么?据之前斩杀其的剑客少侠所说,还有其他同伙不知所踪,不知藏到了何处。……此外,其他村最近也些江湖侠客,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那剑客如何知晓那人是魔教?武林中人派别颇多,我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定论的呢?”
奚月支着下巴,神色不明。
林榆点点头,和她的眸子对上,耳根微红。
“阿月姑娘说得没错。据说,是凭借那人手背的月牙痕迹。即便是村中,也听过魔教之人身有月牙印的传闻……没想到,却是真言。”
-
日暮之时。
奚月回到木屋,进门时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抬头望去,发现屋里的少年剑客墨发扎得利落,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他眉眼生的俊俏,双眸此时定定看向她。
虽然穿着棉麻素衣,少年身上却比寻常人多一份气质与冷然,金玉相貌,莫过如此。
“少……”
没等他喊出少主,便察觉除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只见少女身后走出一个比她高些的男子。容貌俊朗,身后背着一个竹筐。他将竹筐放在角落,里面是一些各类草药与绷带。
林榆冲裴绛点点头,笑容英气。
“你好。你是裴少侠吧?身体好些了?”
裴绛盯着人看,顿了几秒,没出声。等林榆有些尴尬摸头,少年方皱了皱眉,声音冷淡。
“多谢救了我与……”
“阿月。”
奚月在旁补充道。
他卡了一下,看了一眼少主。
“和阿月姑娘。”
“阿月姑娘,不知你与这位少侠的关系是……?”
裴绛看向奚月,奚月眨了眨眼,说道:
“不过同门友人。我们一起追杀贼人时,出了些差错。”
既是“魔教”,自然不能说出明月教的事,这么解释,再好不过。
俊朗的青年圆润的眼微微亮了亮,看着奚月,又与二人道:“原是如此……不过,两位的伤势都很严重,两位少侠千万好好养伤,别留下病根才好。”
时间不早,稍微聊了一会儿,林榆便和两人告别。
-
等到人走后,奚月走到桌前,轻轻嗅了嗅药碗冒出的热气,皱了皱鼻子。
黑发少年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过了会儿,才动了。
低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少主,是名阿月么?”
为何,少主在他醒来之后,从没有和他提起过她的姓名。
却对不熟的外人说了呢……
“少主觉得那个人如何?”
奚月拿起汤药吹了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没什么心眼,长相俊气,怎么了?”
裴绛沉默,心抽痛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低声道。
“无事。”
奚月颇觉无趣,放下汤药。
“敷药吧。”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步履才至榻旁。
屋内只余二人的呼吸声,缓缓的,沾染血迹的绷带被一圈圈解下,露出淋漓的伤口与淤青。
奚月一边说着今天得到的信息,一边附上草药,又将雪白的绷带缠在少年精实有力的腰间。
悉悉索索中,裴绛有些疑惑。
“月牙印记?……为何,我的身上似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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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动作顿了顿。
确实忘记了此事。
看着手下雪白的绷带,和少年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流畅,附着薄薄一层紧实肌理,与有着爆发力的腰肩。
“在后腰哦。”
指尖轻轻点在腰后,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指轻触肌肤,微微陷入。
摩挲般,像是划出一个月牙般的印记,少主的气息在他身后,她又说了一遍。
“在这里呀。”
细细的凉意,与几缕青丝,垂落在泛着淤青的腰间。
裴绛微微战栗,耳根红晕升腾,他猛的低下头,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少主。”
声音暗哑。
裴绛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的感觉仿佛被搅成一团,让他有些无法忍受……
很痒,很酸,……又剧烈泛着疼。
看见少主踏入房门时,心里像被羽毛擦过般痒,想少主的眼神多落在自己身上一点;看见陌生的男人对少主投向视线,少主笑意盈盈道名字时,胃里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涟漪酸涩;听到少主说他们只是友人,夸那人好看时,五脏牵连着肺腑,只是呼吸,都仿佛疼得剧烈……
少主……
酸楚疼处一并而上,还带着酥麻痒意,裴绛的耳根和脖子极红。
奚月却停下了手。
绷带还有一部分没缠完,但她只是声音淡淡道:“自己缠完。”
说着,便又看汤药的温度。
琥珀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泛着苦气,黑棕浑浊的汤药。
身后的绷带声没过多久便停下,随后便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
忽然,裴绛想起什么似的,“少主……!等一下。”
声音短促清冽。
……
“少主。喝药吧。”
裴绛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黑眸纯净,晶莹剔透,桌面此时多了颗银纸包裹着的蜜饯,油亮亮的金丝油蜜包裹,看起来很甜。
见她望去,他便开口。
“甜的。”
“很甜。”
奚月莫名看了他一眼。
“哪里来的?”
“找村民要的。”
奚月怔了一下。刚刚缠绷带时,便见到他身上有些伤口崩裂开,只以为是旧伤难愈。村里距离木屋有段距离,伤没好全,还跑那么远,不想活了吗?自己走的时候,不是叫他待着养伤吗?
她烦躁蹙眉。
想开口,骤然对上他那双幽幽的,比墨还深邃的黑眸,她又沉默了。
见奚月喝药后吞下蜜饯,眼睛下意识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小小翘起,裴绛心里软了下。
少主……果然喜欢吃甜的。
*
深夜。
裴绛头疼欲裂,冷汗滑落颈间。
“……!”
他猛地醒来,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声,小心看向少主的位置,微微喘了口气。
还好……应该没吵醒到少主。
余痛仍在,冷汗泠泠滑落,但他却想不起梦中的任何。只有断断续续不成画面的碎片,在脑中肆意盘旋,可他越去深思,头便剧烈的疼。
半响,他微微吐息。眸子微微望向少主床榻的方向。
若告诉少主此事,恐怕扰她烦忧。
还是先不说吧……
*
翌日清晨。
门外传来紧促的敲门声。
“阿月姑娘,小裴,我是荞娘!快开开门,我有急事要说!”
听到是荞娘的声音,门打开后,她面色苍白,细汗滑落,面色有些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