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少女一袭青衣沾染不少血迹,原本的面纱早已不知何处去。原本扎起的马尾也从中散落些许碎发,细辫有些凌乱落在肩膀腰间。


    因着身上有伤,又怕衣服扎眼,奚月没有走太远,只是观察了附近的地形与周遭环境,以及一些溪流村庄的位置。


    路途中恰好碰到救了他们的妇人。她手头稍微闲下,便和她又聊了些。


    “刚好要回去和你说些事,正巧,半途便遇着到你了。”


    她名为林荞,如今已有四十来岁。许是太过操劳,相貌显得比年纪更显倦态。平日里唤她“荞娘”即可。还有个二十岁的儿子尚未婚配,名林榆。到时见了,喊阿榆便好。


    眼下正是二月早春,春寒重,又多冷风阴雨,田里头要翻土备耕,他本也要跟她一起探望他们,只是抽不开身。


    他们所住的屋子距离村子有段距离,是早些年窘迫买下。如今更常住的房屋,离着田地村庄更近,平日里耕田太忙的时候,就临近了住。


    说着,便道明日再来探望,又说了草药放在屋子的位置。还有些新的粗布衣裳,可借与他们。


    荞娘眉眼温和,面善,笑着的时候,嘴角边有浅浅的梨涡。


    看了看天色,不多时,她又面容严肃起来,小声跟奚月说了最近发生的大事。


    奚月面色认真,听完后,神色愈发凝重。


    “快早些回去吧!”


    荞娘轻轻皱着眉头,拍了拍奚月的肩,扬了扬下巴,面色有些烦忧。


    奚月与之告别,待到她回去时,天色已是黄昏。


    她踏着夕阳的半边红,沿着路途返回木屋。


    没有旁人在旁时,少女的神情极为空白。平淡的眉眼,琥珀色的眼眸被夕阳映照,虹膜剔透琉璃般的澄澈,泛着淡淡虹光。因着饮了汤药,脸色稍稍红润了些。一双顾盼生辉的杏眼微眯,步伐散漫。


    步履踩着被春雨淋湿的泥土,心绪飘作一旁。


    她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桌上的药碗,他有没有看到?


    又想起和荞娘交谈时,看见她身上带血迹,下意识也提及他来,说他的伤势唬人极了。


    她敛下眸子,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算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若是他真死了,仇人之子已死,对江砚贯那老贼,不也是种报复么。丧失血亲的痛,杀害她父母的人,会懂么。


    心下冷笑。


    脑海却浮现那少年剑客脸色苍白的神色,心头忽然烦躁不已,那双深棕的双眸微微凝住。


    可他若是真死了……不过死得太轻易。


    或不如用来威胁,利用,杀了江砚贯再来报复,……不是更好吗?


    又想起离开前被她砸下的物件。


    想起当初,少年呼吸放轻,露出冰雪消融似的温柔笑容。她当时看呆了眼。


    “我很喜欢。”


    “非常喜欢。”


    ……那又如何呢。


    虽是如此想,却步伐逐渐加快。


    临近房屋,远远望去,竟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影倒在地上。


    心跳加快。


    少女赶紧踏入屋内,雪白的绷带被血染得鲜红,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她那双茶褐瞳仁微颤,步伐微乱,差点拌着步子。奚月慌忙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查看他呼吸微弱,顿时面色凝重。


    余光瞥见桌边一角的药碗汤药完好。


    眉毛拧成一股。


    她四处寻看,循着之前荞娘说的话,从屋子橱柜里翻出草药和绷带,又呲牙咧嘴地将少年抱上床榻。


    她凝着神,将他身上被血浸透的绷带缓缓卸下,昏迷中,少年冷然眉宇拧紧,身躯几不可察地发颤,微弱喘息间泄出细碎低吟,足见痛楚之深。他骨架分明,上身覆着薄而利落的肌理,少年的脊背呈现大片刺目的紫红淤血。伤势极为严重,尤其后背之处,旧伤新伤叠于一处,仍在缓缓渗血,触目惊心。


    若是她受下那一掌,恐怕当场便没了性命。


    下意识地,奚月指腹触到伤处,掌印狰狞,疤痕硌着指尖,那是他替她承下的那一掌。少年的脊背划过细汗,及腰墨发被疼痛的汗水微微打湿,前额碎发弥漫些许潮气。


    奚月的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她利落将沾染血迹的绷带换下,听见少年齿间泄露的痛苦呻吟,瞥见他唇边流下的鲜血,猛然察觉不对,指尖快速去掰他的下颚,抵了抵他口中舌尖与软肉,少年喉间滚出几不可闻的闷哼。


    果然是血。她看着指节的鲜红。


    目光看向少年紧紧皱起的眉头,细汗自他额间滑落,她的茶褐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素腕抵于唇齿之间。


    另一只手灵活地敷药,包扎伤口。


    沉默中,草药味缓缓弥漫在整个房屋。


    “溪……”


    “……奚、月……”


    他不成音节的低喃,蹙起的眉间,薄汗自额心漫开,沁入枕间。


    她只告诉了他身份,却没说自己的名字,他从醒来便一直是喊她少主。


    这声呼唤,将正在换下绷带的她拉入当初在洞穴时,当时他们都受了伤,他不知她是魔教中人,她也不知他是盟主之子。


    当时的他们,只是在冷寒中,相互依偎。


    心底复杂的感情和深处的怨恨交织。


    手下力气下意识加重。


    裴绛闷哼一声,湿漉的鸦羽眼睫睁开,清醒过来,发觉当下情景,眼中神色慌乱。口中异常,带着血腥气息,才发现自己咬着她的手腕,咬出了血口,黑眸闪过刹那茫然。


    急忙撤回牙关,没顾着身体的疼痛,下意识小心擒住她的手腕上方,骨节分明的手被绷带缠绕,却又小心地抓住她,双眸一眨不眨地愣神看着上面被他咬出的血窟窿。


    “少主……”


    又对上茶褐色的眼。


    少主在帮他缠绷带。他心说。


    没等他要说什么,奚月便又冷着脸,对上少年的眼,将出门后所遇之事一并道出。


    那时。


    瞧着天色,荞娘对着她小声道:


    “这些天,晚了便早些回屋吧。”


    “为何?”


    “这段时间,村子附近又出现了袭击村民的发狂之人。姑娘,虽知你们与普通人不同,武力高强,但你们伤势未愈,千万要小心。”


    奚月听后一愣,皱了皱眉,“荞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村子死了人……!据说,死的是魔教之徒……没来得及害人,便被侠义之士斩于剑下。也不知为何,我们这山崖下的小村子会有魔教之徒……每逢几个月,都来此作祟。”


    荞娘眉眼低垂,垂在身侧手微微颤抖。


    “有时我也听,来救人的少侠们谈话,那些人是因什么‘天问术’找来的,听上去,许是什么武林秘法或宝物……可我们这小村子,能有什么呢?年轻时,我父母健在,也曾说过,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你们来的前不久,隔壁的村子又死了人。晚上,还是早点回屋歇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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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荞娘低声说。


    听到魔教和天问术时,奚月心里猛跳了一下。


    难道……真的和天问术有关系?


    这个村子,难道有天问术的下落?魔教之徒一事,更是疑点重重。


    据她所知,十一年前……明月教的子弟极少逃了出去,这些年她在桃花坞,也耳闻了不少魔教传闻。


    听罢一番话后,裴绛皱着眉。


    失去记忆后,少主跟他说了很多现在江湖之事,包括天问术之事。


    但少主作为门主长子,对天问术的下落却一概不知。这天问术的由头,实在古怪。何况,明月教教主曾与江砚贯师承同门。


    只是他们如今,无法更好接触消息。眼下,恐怕过不了多久,盟主便会派人来崖下寻找他们的下落。


    “明日我再去打听一番。”交谈过后,奚月道。


    裴绛点头,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腕。


    “我替你包扎,少主。”


    汤药的煎熬声与烛火微微晃漾。


    “不要。”


    不过小伤而已。


    他垂下眼。“要的。”


    ……


    “少主,这样会影响行动的。我替你包扎一下,好吗?”


    声音淡淡的,有些低哑。


    只是那双一直注视她的黑眸,令人无端感到灼热。


    汤药两碗。在屋内泛着苦热气。


    “药好了。记得喝。”


    “替少主包扎完,我便喝。”


    奚月皱了皱眉头,“你怎么那么多话?”


    明明伤势痛得昏迷中都咬伤了自己。


    但他没应,只是垂下眼,又静静地望着她。


    奚月瘪了瘪嘴,看了一眼汤药,视线又落在地面,看到空无一物的地板,才想起原本地上的剑坠消失,回头对上他的眼神,只是看见他发愣的眼神。


    裴绛在想什么?


    他在想……


    不知为何,他觉得汤药应该很苦。


    少主,也许会想吃点甜的……


    今日她走时,是拿起药碗便直接饮下走的。


    感觉……少主会被苦到。


    回过神来,发现对上琥珀色的双瞳。


    面容在烛火隐约下看不分明。


    奚月不再去看他,不吱声喝完了药,在黑暗中上了床榻,行云流水,竟是直接跳过了他的话,不再出声。


    裴绛怔住,看向少主那方的床榻,低着头,床被下,默默握了握有些裂痕的白玉剑坠。有些搁手,许是摔出了一些裂缝。


    但莫名,只是微微摩挲,心下渐渐平息了些。


    在少主走后,他把剑坠紧紧握在手心,清醒时下意识又藏了起来。她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枚剑坠,是何来源呢?


    昏暗中,只敢用余光轻轻看少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和少主有关。


    少主的手腕……


    舌尖轻轻抵了抵,微微泛疼。想起醒时那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被他咬出的血痕。


    还是要包扎才行。他执拗地想。


    少年垂着眼,指尖碰上身上的绷带,好看的眉眼,原带冷意的眼尾软了一下。


    少主。


    拿起汤药碟。


    也把自己的药喝了。


    很苦。


    少主刚刚是被苦到了。皱了眉。


    又想到。


    果然,还是要蜜饯才好……


    全身泛疼时,他望着天花板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