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林九在明月教待了数年,熟知少主的动作与眼神。


    虽然心底认为裴绛死了正好,但既然少主在意,他就遵从少主的意志。


    “阿月,你要救他?”


    于是他低声道。


    指尖动了动,一刹那,那只能动的手,握着弯刀飞快在另一边手臂划开一个大口子,瞬间,血液吸引了巨型野兽的注意。


    “你做什么!?”


    奚月神色凝重,瞳孔颤动。


    林九一身黑色劲装,桃花眼敛下其中温柔,没有看向奚月,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笑,没有解释,只轻声低语:


    “林九,一直以来都很感激明月教。”


    他是个孤儿。


    小时家贫,吃穿困难,把他卖了人牙子换钱。他拼尽全力逃走,从此沦落江湖,靠偷靠抢混过日子。


    他头脑不错,在武功上又颇有天赋,一次偷窥到武林中人的争斗时,偷偷学了几招。


    直到后来,他抢到一个地主身上,被身怀武功的家仆打到半死。


    “喂,这小子拿了多少钱?我来还。”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手一下抵住他们袭来的拳。


    如果不是明月教门主收留了他,他的性命或许就此了结。


    他没有听身后奚月让他停下的指令,自顾自回身轻功跃至裴绛和巨兽的方向。舌头抵着腮帮,他忍住手臂传来源源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心想,可真疼啊。


    此行一去,以后也再见不到少主了。


    他也从来没有袒露过,心底对少主掩藏的情感。


    初见她时,他只是个少年。她也只是个小姑娘,一颦一笑灵动活泼,水灵俏丽,在教中,受人尊敬宠爱。


    他敬重的同时,有时也会偷偷注意她,心里说不清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她在哪,哪里就是轻快的。


    后来发生了十年前的那件事。


    二人再次在江湖重逢时,他觉察了自己的心意。而时过境迁,当初明月教无邪灵动的少女,似乎看起来依旧活泼天真,古灵精怪,又活泼俏丽。


    可在表面之下的内里,他从她冷淡的眼神,敏捷强劲的身手明白,她的内心被仇恨充盈。她的眼底有时荒芜漠然,她下手的双月刃果断利落,好像世上的一切对她而言有些无所谓,而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替明月教报仇,替死去的双亲报仇,亲手杀了武林盟主。她的眼里,是对覆灭明月教仇敌的痛恨。


    ——是啊,怎能不恨呢?


    林九嘴角的弧度扩大,鼻尖的墨色小痣,在他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有种邪气恣意。


    青衣客。


    他眼睛定定看着持着剑喘息的裴绛。


    他不知为何少主在意了他,但如果他可以让少主只是稍微转移部分的注意力,不那么痛苦寂寥,整日活在仇恨中,那他也算有点用处。


    即便置他不理,这家伙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到头来,或许重伤的自己又会成为少主的拖累。


    既然如此——


    不若当下,便让阿九“有用”一次吧。


    他会用尽全力,拖这该死的野兽一程的。


    巨型剑齿虎兽曈紧紧盯住林九,狰狞的獠牙蓄势待发,发出撼动天地的嘶吼声。


    “带阿月快走!!”


    林九墨发轻扬,挡在裴绛前面,没有递去一个眼神,单手紧握长刀,与猛兽陷入对峙。


    “走啊!”


    裴绛顿了一下,瞥向林九,虽然他觉得他并非什么好人,但不代表他想别人替他去送死,何况,奚月对他也并非不在意。


    他看向奚月错愕的神色,只是一刹那,野兽扑向林九。


    林九狼狈朝旁边躲去,身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心里愈发觉得这个毛头剑客真是跟他犯冲。


    “快带阿月走啊!你在干什么!”


    剑客少年不发一言,皱了皱眉,迟疑一瞬,身子晃了晃,终是提起剑,朝奚月而去。


    现在不是耽误的时候,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头野兽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恐怕就是实力全盛的他们,也无法与之一胜。


    裴绛忍住伤口疼痛,一只眼半眯,另一只眼默默凝视着奚月,眼底划过一丝涩意,伸手抓住她微颤的手腕,语气沉重:


    “走吧,奚月。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奚月咬牙,视线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模糊。她捏紧了双月刃,眼前画面像蒙了一层层纱,血色,黑色,白色,色块重重叠叠,模模糊糊的晃动,弯曲,摇曳。


    可是,可是。


    此时的林九再次被野兽扑倒在地,险些躲开,滚了一圈,气血在胸膛翻滚,鼻腔喉咙涌出鲜血。


    “噗哈——咳、咳咳。”


    他用刀支撑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向奚月抬头望去,那双桃花眼邪肆意气。


    “走!阿月。”


    “……记得吗?你还要去武林大会呢。”


    “阿月……”少主。


    “你来江湖,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吧。”


    眼泪从少女眼中积蓄,无声滚落。


    奚月咬着牙,脸上归于平静,最终还是擦干泪水。和裴绛一起逃。


    林九看着两人的背影,回过身再次抵御野兽的突袭。


    少主,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阿九,就此别过了。


    *


    “快!”


    光景渐渐从树林区的莹绿过渡到蓝。


    凶猛的野兽在背后追,奚月的手抓着裴绛奔逃。


    原本,他们刚进入秘境时,右手边还有一条更为深速的道路,此时,猛兽却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径直去前方,恐怕提早会被扑杀。


    旁边荧光蓝的水池泛着光点。


    “吼!!”


    比他们个头高两三米的剑齿虎发出一声巨吼,一步步朝二人接近。


    他们离水池边缘越来越近。


    巨兽剑齿虎的行动却逐渐变慢,不再向二人靠近,未曾凝固的血液从它的下巴滴落,兽瞳一眨不眨盯着二人,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奚月和裴绛对视一眼,裴绛的右眼钝痛着,额角的血渗了下来,手已经颤抖,拿不稳剑。奚月按着肩膀的伤,是奔逃时被抓的,此时血腥味越来越重,她轻轻喘着气。


    他们望着水池,千钧一发。


    没有退路了。


    “跳!”


    屏息!


    两人一起跃入水池,如同水母一般的池子把二人吞了进去。


    咕咚咕咚,


    野兽在岸上蛰伏,紧紧盯着他们两个,时不时发出威胁的吼叫。


    过了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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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到了白日,野兽忌惮什么,最后甩甩尾巴离开了。


    他们上了岸。


    即使屏息。


    两个人身上也都打湿了。


    他们狼狈的爬上岸,身上被水濡湿一片,二人近乎一天未曾进食,虽是练武之人,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些,但经历一番战斗也已经疲惫不堪。况且,也不知那野兽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裴绛微微抬起眼,看向两眼无神的奚月。她的青衣湿答答下垂,打斗和奔走时衣衫散开了些,碎发因水贴在脸颊,些许凌乱,她脸色苍白,手紧握着双月刃在细微颤抖。


    他不敢多看,迅速撇开目光,眼神躲闪,耳根微微发红,抬头望向他们原先没走过的道路,要牵起奚月的手腕。


    “啪!!”


    被猛然打掉。


    裴绛措不及防,一瞬间露出受伤的表情。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裴绛收回的手轻轻蜷曲,轻声说:“……好。”


    奚月跟在裴绛身后,默不作声整理衣服,又把衣服里的水拧干。


    她知道他没有坏心,但是,她现在痛恨青衣客的一切,她无法不迁怒他。如果不是青衣客,她父母就不会死,如果不是青衣客……林九也不会死。明月教,也不会出事。


    青衣客……江砚贯……


    无法言喻的感情灼烧她的内心。手指紧握成拳。


    如果她能更强一点……


    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她再强一点。


    她和林九就不会中罗阳容的计,他也不会被重伤,他们就会平安无事……


    没有再继续深想。


    两人默契又疏远地,往当初他们没有进的那更为深邃的道路走去。走的不远,是类似另一边森林的地方,但树木较为稀疏,也没有外观特殊的植物。


    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两人动作都放轻了,警惕地探查危险所在。所幸洞穴不深,也没有危险,地方稍微能容纳他们的存在。


    二人没有继续交谈,只是各自行动,又在找了些木柴,在洞中开始生起火。


    火光映照下,裴绛的伤口看的明显。


    他的额头被猛兽利爪抓伤,眼皮也擦过一道,因为渗着血,右眼眼睛只能半眯着,另一只眼黑眸沉沉。少年白衣浸血,腰间、脊背,仍有血缓缓渗出。鸦羽一般的长发发此时凌乱垂在身前腰间,棱角分明,神色冷淡。眼角轻轻抽搐,是在忍疼。


    现下他把衣服利落地脱下,只留了里衣,把衣服放在旁边烤火。


    耳根脖子也烤得红通通的。


    奚月没有像平时一样玩笑他,只是盯着一跳一跳的火光。


    “奚月,衣服、你把外衣给我,我用火烘干。我转身,不会看你。”


    奚月没有说话。


    裴绛眼瞳墨色,皱了皱眉,微微掀起眼帘看她,“奚月——”


    “闭嘴。”


    银刃在他喉间只有一寸。


    话毕,少女的指尖,手臂,乃至整个身躯却显现微弱的战栗。


    她撤回拿着双月刃的手,双颊通红。


    “喂裴绛,你不冷吗?为什么,感觉忽然好冷……”


    裴绛拧眉看她,有些愣住。


    “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