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证据闭环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好。”


    楚天河点点头,并没生气,“既然你想谈责任,那咱们就谈谈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东西,那是昨天连夜从赵老虎办公室那个极其隐秘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不过,却是一堆看起来很乱的纸。


    上面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账目,全是一个个圆圆的红印子。


    那是公章。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整三十几个。


    “云州通达路桥、江城宏远建设、安平新锐建筑……”楚天河一个个念着上面的名字,每念一个,赵老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奇怪了,赵总,你一个正大建筑公司的老板,保险柜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竞争对手的公章?”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在招投标领域,这叫“围标”。


    赵老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打架斗殴能摆平,甚至带点违禁品找人顶罪也能混过去。但这堆公章……那是洗不白的经济铁证。


    “这些印章,都是假的吧?”


    楚天河拿起一枚印章,在纸上盖了一下,鲜红的印记显得格外刺眼:“私刻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公章罪,起步就是三年。如果是用来进行重大的商业诈骗,数额巨大的……老刘,那是多少年来着?”


    “无期。”


    老刘配合默契地接了一句。


    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赵老虎的心口。


    “你不用想着让你二叔捞你了。”楚天河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赵老虎的眼睛,“因为这些公章证明了一件事:整个安平县市政工程的招投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而这场戏的总导演,除了你,还有那个给你开绿灯、提前泄露标底的人,建设局长张强。哦对了,张强昨晚跟你一块被抓进来的,这会儿就在隔壁。”


    楚天河指了指隔壁的墙壁,“你觉得,是你会先招,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张局长先招?”


    这是最狠的心理攻势,囚徒困境。


    赵老虎知道张强是什么货色。那个软骨头,这会儿估计连昨晚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交代了。如果张强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说所有围标都是为了配合他,再加上赵德汉的关系……那他就是主犯,是那个要被枪毙的人。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功。”


    楚天河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告诉我,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标的?除了张强,是不是还有人给你打招呼?比如,那位帮你摆平其他竞争对手的…大人物?”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跳动。


    赵老虎低着头,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是把他亲二叔送上断头台。但如果不迈……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我要抽烟。”


    楚天河对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点了一根烟,递到他嘴边。


    赵老虎狠狠地吸了一口,直到烟蒂烧到有些烫嘴。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摩擦。


    “三年了,安平县凡是超过五百万的工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些公章,确实是我让人刻的,每次大工程招标,我就找几个外地的马甲公司,用假公章做几套标书去陪跑。报价我都算好了,保证我自己的公司能中标,还能把价格抬高百分之二十。”


    “那张强呢?”楚天河追问。


    “他就是个傀儡。”赵老虎不屑地哼了一声,“每次开标前,他都会把底价告诉我。作为回报,工程款下来后,我会拿出百分之五给他。”


    “只有张强吗?”


    楚天河的目光如刀,“那些敢来真的、想跟你们竞争的外地公司,最后是怎么退出的?”


    赵老虎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橙色的囚服上。


    “这就得问……我二叔了。”


    终于,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赵老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股脑地倾倒出了那些藏在阴暗里的秘密。


    “两年前,省建工集团想来投那个县医院大楼的项目。他们的资质硬,价格比我低。我找人去闹事没管用,他们报警了。”


    “后来,我没办法,找了我二叔。第二天,省建工那个项目经理就被派出所以嫖娼的名义给抓了,关了半个月。出来后,他们公司自己就撤标了。”


    “还有去年修环城路,有个老板不懂规矩,但我二叔让交警队天天查他的工程车,查超载、查洒漏,一天罚好几次,直接把他那车队罚停摆了。最后那老板提着两箱钱来找我,求我把工程收了……”


    楚天河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这哪里是工程建设,这分明是一条赤裸裸的权力寻租黑色产业链。


    赵老虎一边说,一边有些神经质地笑:“你们以为我二叔清廉啊?他从来不收现金,真的。他老说拿钱烫手。”


    “那你给他什么?”


    “古董。字画。”赵老虎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他喜欢附庸风雅。我前年在香港拍的一个清代的如意,花了八十万,说是送给他摆着玩。其实那就是钱。还有他老家那栋别墅刚翻修,那红木家具,全是我从福建拉过去的,没花他一分钱。”


    随着赵老虎的讲述,一个藏在“刚正不阿”面具下的贪婪灵魂逐渐清晰起来。赵德汉,这个安平县的“政法王”,利用手中的执法权,为侄子扫清一切商业障碍,变相收取巨额贿赂。


    “他说把那些东西藏哪了?”


    这是关键。没有物证,依然很难定罪。


    “老宅。”


    赵老虎似乎彻底豁出去了,“赵家沟老宅,后院那个废弃的猪圈下面,有个地窖,他所有的宝贝,都在那。他跟我说过,那些东西将来留着给他在国外的孙子当学费……”


    楚天河合上笔记本。


    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那是愤怒,也是兴奋。愤怒于这些蛀虫对国家的侵蚀,兴奋于终于拿到了那把可以斩下大老虎头颅的尚方宝剑。


    此时,隔壁审讯室也传来了消息。


    张强比赵老虎尿得更快。在得知赵老虎也被抓后,他甚至还没等审讯员上手段,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他的供词与赵老虎高度吻合,甚至还补充了许多赵德汉在酒桌上暗示他“照顾”赵天霸的细节。


    证据链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