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压榨的博士生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夜幕低垂。
省纪委办案点的302房间里,楚天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学生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人,都是郑文轩实验室的在读研究生和博士生。
“刘主任,人带来了吗?”楚天河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刘铁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冒着热气。
“在隔壁的小会议室。这小子一开始死活不肯来,还是我让学校那个副书记把他给请来的,叫刘昊,博三了,是郑文轩实验室的大管家,平时报账、跑腿的事儿都是他在干。”
“大管家。”楚天河笑了一声,笑容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在郑文轩那种学术资本家手下当管家,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小子看着挺老实的,戴个眼镜,一来就瑟瑟发抖,问是不是他论文出问题了。”刘铁军把一杯水递给楚天河:“要不要我先进去红脸震一震他?”
“别。”楚天河摆摆手,“他是学生,不是罪犯。你那套对付老油条的招数会把他吓坏的。吓坏了,嘴就更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去和他聊聊。这种人,不能压,得推!推他一把,让他把憋在心里的那一团火给烧出来。”
……
小会议室里灯光并不刺眼。
刘昊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裤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有两天没洗了,典型的理工科熬夜党。
看到楚天河走进来,他猛地站起来,那种长期在导师面前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想鞠躬,但又想起来这里是纪委。
“刘昊同学,坐,别紧张。”
楚天河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并没有那种审讯的姿态,反而像是个带新生的辅导员。
“那个…老师…不,领导。”刘昊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很小:“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郑老师…郑老师说让我去送材料,结果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你没犯错。”楚天河把手里的那个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我们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查你,是为了救你。”
“救…救我?”刘昊一脸茫然。
“博三了吧?”楚天河话锋一转,开始唠家常:“听说你是郑校长最得意的门生,手上捏着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具体执行,还得负责实验室的财务报销。按理说,你这样的核心成员,毕业应该是稳稳当当的。”
提到毕业两个字,刘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和绝望。
“还…还好。”他低下了头,避开了楚天河的目光。
“真的还好吗?”
楚天河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是一篇学术论文的首页复印件。
“这篇论文发表在去年的《材料科学进展》上,影响因子不低。我看了一下,第一作者是郑文轩,第二作者是他那个刚上研究生的外甥,第三作者……哦,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合作方公司的老总。”
楚天河的手指在作者栏最后的位置点了点,那里用最小的字体写着五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刘昊。
“第五作者。”楚天河看着他,“这篇文章我看过原始数据记录,如果我没猜错,从实验设计,到数据采集,再到撰写初稿,甚至跟审稿人的那一轮轮邮件battle,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吧?”
刘昊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纪委的人居然连这种学术圈内部的潜规则都查得这么细。
那是他熬了整整半年的心血。
为了做那个耐热性测试,他在充满毒气味道的实验室里连续睡了一个礼拜的地板,结果文章发出来的那天,他被挂在了一个连贡献者都算不上的角落里。
“我也查了一下你这几年的补助发放记录。”
楚天河没有停,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每个月学校发给你两千五的国家助学金,然后你要取出来两千块,现金交给郑文轩,说是实验室班费!剩下的五百块,就是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不是你自己周末还要去给高中生做家教,你可能连饭都吃不起了。”
“这就是郑文轩口中为了团队的牺牲?”
楚天河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精准地扎在刘昊心里最痛的那块软肉上。
“别说了…”刘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学渣无法理解的痛,也是无数研究生在导师权威下不得不吞下的血泪。
“你不敢反抗,因为他是掌管你毕业大权的导师,是这个圈子里的权威!他一句话,可以让你这几年的努力全部白费,甚至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找不到工作。”
楚天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那个颤抖的肩膀。
“刘昊,你是想一辈子当个只会听话的包衣奴才,还是想堂堂正正地做个科学家?”
刘昊猛地抬起头,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我能怎么办?他是副校长……我就是一个穷学生……”
“他以前是副校长!但从今天开始,他只是一个涉嫌严重贪污犯罪的嫌疑人。”
楚天河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眼神坚定得让人心安:“我们已经掌握了他通过虚报材料套取经费的初步证据!他在里面的谈话室里,已经开始把责任往你们学生身上推了。”
“什么?!”刘昊瞪大了眼睛。
“他说,那些假发票都是你们私自找来的,那些那试剂都是你们为了偷懒瞎买的,他作为导师只是监管不严,并不知情。”
楚天河这当然是半真半假的心理战。
郑文轩虽然狡辩,但还没来得及把锅甩得这么具体。
但在刘昊听来,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刘昊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那种压抑了三年的愤怒瞬间爆发了:“那些发票是他逼着我去买的!那个虚构的公司也是他给我的名片!每次套出来的钱,我都亲手交到了他手里!”
“你有证据吗?”楚天河立刻追问,眼神锐利:“在这种案子里,光有情绪没用,法律只讲证据。”
“我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