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恐惧的郑文轩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哦?你想聊什么?”郑文轩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高分子聚合?还是纳米材料的表面改性?”
“聊聊酶。”楚天河把第一张纸推到他面前:“也就是您去年申报的那个所谓能耐受300度高温反应的生物酶。”
郑文轩扫了一眼那张纸,那是他项目申报书的一页复印件。
“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为了攻克超高温环境下的催化难题,国际前沿课题。”
“课题确实前沿。”楚天河的手指在纸上的一行数据上点了点:“但我查了一下您同期报销的试剂清单。您买的是蛋白酶K,品牌是德国默克公司的。我特意去默克官网下载了这款酶的技术说明书。”
楚天河又抽出一张全英文的说明书,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
“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该酶的最佳活性温度是37度至65度!超过70度,蛋白质变性失活。”
楚天河抬起头,目光变得有些玩味:“郑校长,我虽然不是搞材料的,但我也知道,一个遇热就熟的鸡蛋清,到了您手里,怎么就能在300度的炼丹炉里练成金钟罩铁布衫呢?”
郑文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那是普通商用酶!我们在实验室里做了特殊的表面修饰和包埋处理,这正是我们的核心技术秘密!所以我才要买那么多原材料,就是为了改造它!”
“好一个核心技术。”
楚天河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拿出第二张纸:“为了这个改造,您在报销单里列支了三十吨的液氮,说是用来冷冻处理。还有两千个特制的陶瓷坩埚,单价五百元一个。”
“三十吨液氮,两千个坩埚。”楚天河啧了一声,“郑校长,您的实验室只有二百平米。按照化学品存储安全规范,您这些液氮罐要是都堆进去,哪怕是半夜漏一点气,您那些宝贝学生现在应该都在这儿跟我一样,成标本了。”
郑文轩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保温杯。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液氮和坩埚确实都是虚报的,是为了凑发票金额。
“那是因为…我们借用了校外的仓库!而且是分批次采购!”声音依然强硬,但这已经不再是不屑的科普,而是苍白的辩解。
“行,仓库我们回头再查。”楚天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把那张最致命的王炸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专利复印件,还有一张国外的专利驳回通知书。
翻译件上,那个醒目的红章像是某种审判。
“郑校长,这个全固态锂电池电解质膜,您说是自主研发的重大突破,拿了省科技厅五百多万的专项资金,对吧?”
郑文轩看到那张纸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从苍白到铁青的转变。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第一次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您可能觉得,咱们纪委的人不懂外语,也不懂怎么上国外的专利网查重。”
楚天河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得可怕:“但不巧,我昨天熬了个通宵,帮您查了一下。这个专利,早在您申报的前半年,就已经在美国申请过了。技术路线、分子式结构图,甚至是那个作为封面的电镜扫描图,跟您提交给科技厅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郑文轩猛地站起来,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桌上:“这是我的独创!那是…那是巧合!或者是他们窃取了我的创意!”
“窃取?”
楚天河冷笑一声:“那就更有意思了。那个窃取您创意的美国专利申请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股东穿透之后,最后受益人名字的拼音是—LIU MEI。”
这五个字一出,郑文轩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跌回了椅子上。
“郑校长,还要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刘美女士是谁吗?”
楚天河拿起那张从公安局调来的户籍证明,轻轻弹了一下,“您的爱人,好像也叫这名儿?而且还是咱们学校财务处的副处长?”
死寂。
彻底的死寂。
之前那种“你们不懂科学”的傲慢,此刻碎了一地。在确凿的法律和商业证据面前,所谓的科学壁垒就像是个充满气的气球,被人轻轻一扎就破了。
郑文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开始频繁地去拿那个保温杯,想喝水,却发现杯盖怎么也拧不开,手抖得厉害。
“那是…那是她在国外的朋友开的公司…我只是技术入股…”
语无伦次。
这已经是彻底的强弩之末。
“郑校长。”
楚天河把声音放缓了,像是老朋友谈心一样温和。
“咱们都是聪明人。您是科学家,逻辑思维比我强。您应该知道,一旦这条线查实了,那就不只是违规科研经费的问题了。这是涉嫌职务侵占、洗钱,甚至可能会涉及到向境外转移资产。”
“这可不是学术不端,这是要坐牢的。”
“而且,您那位爱人,作为财务处领导,知法犯法,您觉得她能脱得了干系吗?您有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儿吧?如果父母都进去了…”
攻心。
这才是楚天河最擅长的领域。
数据只是破门的锤子,真正要把人彻底瓦解,依然要靠对他软肋的精准打击。
郑文轩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可以为了利益去造假,但他绝对无法承受失去一切的代价,尤其是涉及到家人,涉及到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中产阶级家庭的破灭。
“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如果…如果我说了…能不能…能不能不牵连刘美?”
这也是一种典型的贪官心态。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做交易。
楚天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那张户籍证明收回文件袋,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峻。
“那要看你能说多少了!郑校长,机会只有一次,你也知道,在这个大院里,从来都不只你一个人在做客!你的那些学生,还有那个帮你洗钱的公司老板,也许现在就在隔壁,比你更想抓住这个立功减刑的机会。”
这是一局心理博弈。
楚天河手里其实还没拿到学生的口供,但他笃定,在这种极度恐慌的状态下,郑文轩会自己脑补出最坏的结果。
这就是人性的“囚徒困境”。
郑文轩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高高在上的学术权威感彻底消失了,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害怕被清算、害怕被同伙出卖的小老头。
“我要喝水。”
过了良久,他低声说道。
楚天河起身,拿过那个暖壶,稳稳地给他倒满了水。
他知道,这第一仗,赢了!
但正如他所料,郑文轩虽然防线松动,但依然还在避重就轻,他承认了专利的问题,却还在对资金的具体流向支支吾吾。
想要彻底钉死他,还需要最后一个证据。
那就是那些被他常年压榨、对他恨之入骨的学生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