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想见你

作品:《池先生的阿芙

    池聿做不到眼睁睁看她被困在山里,当即抓起钥匙:“等着,我来接你。”


    “不行!”


    温芙急声阻止,手里捏得发紧:“晚上骑车太危险了,天又冷。池聿,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她放轻语气,生怕他不管不顾,天寒地冻的晚上,万一出了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门把手被池聿捏得咯吱轻响,“我只担心你。”


    沫沫像是感知到什么,摇着尾巴蹭他裤脚。


    他蹲下揉了揉狗头,嗓音发涩:“你女儿也一样。”


    后院树下,温芙靠着冰冷的墙,冻得发白的脸勉强一笑:“感觉到了。”


    她呵出一团白雾,故作轻松,“天气预报不一定准的,我姐除夕那天订婚,她会来接我的,放心吧。”


    那头沉默几秒。


    “让我去接你。我不晚上开车,明天白天去,行不行?”


    “不行。”温芙没有松动。


    山路陡峭,他骑车又快,她绝不愿任何人因她涉险。


    上次那起事故里,那个男孩子满脸是血的画面,至今让她心悸。


    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池聿,如果你非要来,”她咬了下唇,声音发颤却坚决:“那我们就别做朋友了,我没开玩笑。”


    “……”


    池聿喉结滚动,哑声道:“温芙,你真狠。”


    连续两日阴天,温婷打来电话,语气轻松:“看吧,哪会下什么雪。”


    “我今天走不开,我让吴伯来,你收拾一下。”


    像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温芙甚至还没问几点来,电话便挂断。


    酒店里,温婷正与池今洲核对最后宾客名单。


    结束后,她转身搂住男人,语气冷硬:“小芙下午回来。我最后说一次,明天订婚宴,他不准来!”


    池今洲笑着应下:“宝贝,放心吧。”


    温芙点完香,殿外毫无征兆地突然飘起大雪。


    雪势猛烈,顷刻间天地皆白。


    她蹲在门口,看着彻底无信号的手机,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市区尚未落雪,婚纱店内,温婷接到吴伯电话:“大小姐,雪太大封山了,二小姐还没下来……”


    温婷看向窗外,只停顿片刻:“那就算了,她在山上有吃有住,不会有事。”


    能不能回来无所谓,回不来更好。


    傍晚,池聿联系不上温芙。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终于在最后一通接起。


    “喂?池聿……”


    “再联系不上,”他咬牙,“我就飞过去了。”


    “你在哪?”


    “我……”温芙趴在桌子上,看着断续的信号格。


    在电流杂音里听见他声音的刹那,一直强忍的情绪险些决堤。


    池聿压低声音:“不方便说话?”


    她上午最后一条信息还说:今天没下雪,下午就回家了。


    “嗯,”温芙抿紧唇瓣,努力让声音平稳:“池聿,你别担心,我……到家了。”


    “没骗我?”他听出异样。


    “……嗯。”她轻轻应声。


    池聿没再怀疑,毕竟她那么乖,哪会骗人。


    紧绷的心弦稍松,他低声道:“跟你说件事,明天订婚宴,我也去。”


    “想不到吧,老爷子叫的,也不知道咋想的,喊我去,不怕我砸场子?”


    “我不想去,”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但我想见你。”


    话音未落,通话在刺耳电流声中戛然中断。


    除夕,小雪纷飞。


    豪华酒店的宴会厅温暖如春,灯光辉煌。


    池、温两家的订婚宴,热闹非凡,宾客盈门。


    池聿是最后一个来的。


    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随身包鼓鼓地揣在胸前。


    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原本和乐的气氛微微一滞。


    温婷脸色骤沉,掐了下身旁的池今洲。


    池今洲面上仍带笑,牵着她走过去,“阿聿,前两天阿锦叫你不愿意来,怎么又突然来了。”


    他无视温婷投来质问的目光,抬手拂去池聿肩上的雪,像个宽厚的兄长。


    “是我让他来的。”池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再怎么也是兄弟。哥哥订婚,弟弟哪有不来的道理。”


    “兄弟……”池今洲笑着扣紧池聿的肩膀,“果然,全家只有爷爷喊得动你。”


    池聿被池老爷子叫进里间说了几句话。


    再出来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些尖锐,甚至有人上前搭话。


    他一概不理,只一遍遍扫视全场。


    眸光渐冷。


    她不在。


    这时,后面有人问,“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见温家二小姐?”


    温婷一身精致礼服,挽着池今洲得体微笑:“妹妹心思细腻,去庙里为过世的母亲祈福静心了,先前接她,她说不愿意回来,想多陪陪妈妈。”


    她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结果昨天下雪封了路,就耽误了。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池今洲适时地揽了揽她的肩,声音温柔体贴:“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阿姨的意思吧,想让小芙多陪陪她。”


    “别太担心,等雪停了路通了,我开车陪你去接。”


    话音落下,一道清晰的嗤笑声却从旁响起。


    “啧。”


    “真般配,”池聿不知何时走近,双手插兜,眼神却冰得像浸了窗外的雪,寒凉刺骨。“一个比一个会演。”


    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向温婷:“到底是她不愿意回来,还是有人……根本不想接?”


    温婷笑容僵住,挽着池今洲的手指微微收紧。


    池今洲皱眉,上前半步挡了挡,语气沉下来:“池聿,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不关你的事。”


    “平常胡闹也就算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场合。”


    “场合?”池聿嘴角扯了扯,“那我倒想问问——”


    他视线扫过满厅宾客,最终落在温婷厌恶的脸上。


    “亲妹妹被大雪困在山里,当姐姐的却在这儿风光订婚,谈笑风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难道,这就是温家的场合?”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温婷胸膛起伏了一下,勉强维持镇定:“池聿,别在这危言耸听了。”


    她抬高下巴,“我怎么对我妹妹,那是我们温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私生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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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质问!”


    “我是外人,”池聿不仅没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刃:“但你,更不配做她的姐姐。”


    音乐还在悠扬流淌,他的声音却冰冷地穿过旋律:


    “25号那天她给你打电话,要你们接她回去,你不接。”


    “她体谅你没时间,一直等到昨天,而你,明知道会下雪,却硬是拖到下午了才去。”


    他盯着温婷闪躲的眼睛,每个问题像鞭子抽过去。


    “你在怕什么呢?怕接她回来,让你这场完美的订婚宴沾上不吉利的标签?”


    “还是怕别人想起,你们温家还有个没了妈,不合时宜的二小姐?!”


    这话太重,太尖锐。


    全场哗然。温婷猛地退后一步,脚跟踉跄。


    里间的长辈闻声而出,温明远脸色已是铁青。


    “都闭嘴!”池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威严的声音压过骚动:“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老人饱经风霜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几人,最终落在池聿身上。


    那眼神里沉沉的失望,几乎凝成实质。


    池聿迎上那道目光,心口某处被狠狠一刺。


    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和当年他被赶出池家时,一模一样。


    这个没有她在的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池聿转身朝大门走去,肩背挺直,脚步未停。


    只在经过温婷身侧时,略一驻足,声音冰冷而清晰掷下一句:


    “你们不关心她,自然有人关心。”


    你们不爱她,我爱她。


    厚重大门在身后关上,将满室浮华与嘈杂彻底隔绝。


    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卷走周身的暖意。


    池聿绷紧下颌,拦下一辆刚好驶离酒店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北泉寺。”


    司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好心提醒:“小伙子,这大晚上的去那深山老庙干嘛?早封路啦,上不去的。”


    池聿没接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麻烦尽快。”


    “得嘞!坐稳了!”


    山路的确上不去,车道被厚重的积雪和倒伏的树木阻断。


    池聿站在山脚积雪中,仰头望漆黑半山腰。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她应该就在那里。


    寒风刺骨,他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他一遍遍拨着电话,指尖冻得发僵,却固执的等着。


    不远处传来零星爆竹声,他循声找去,买下了摊贩手里最后几盒烟花。


    接近零点时,电话终于通了。


    “温芙,”池聿声音有些喘,耳边风声呼啸,“到窗边来。”


    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芙虽然疑惑,却还是穿好了外套下床,打开关严的窗户。


    “池聿,什么情况啊?你在哪里?”


    “抬头,”他点燃引信,看天空。”


    第一朵金色烟花炸裂的巨响,同时从手机听筒和头顶夜空传来。


    温芙的呼吸骤然屏住。


    紧接着,赤红、靛蓝、银白,一朵接一朵,倔强地绽放在群山环抱的夜空里。


    璀璨光芒短暂照亮雪坡、枯树,也照亮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