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缓过神，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惊喜，鼻头一酸掉眼泪。


    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过新年了。


    但他却来了，带着绚烂吵嚷的烟花，驱散了所有冰冷。


    温芙声音哽咽：“我跟你说的时候，还没下雪啊。”


    “雪一下大手机也没信号了，我也联系不上你。”


    而且就算有信号，她也不会给他发信息的。


    池聿暗哑的声音传来：“我今晚把你姐惹了，怪我么？”


    温芙怎么会怪他，“下次别这样了。”


    她欲言又止，叹息声融入在烟花嘈杂声里。


    隔着夜色与风雪，池聿仰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温芙，看我给你放的这场烟花，什么心情？”


    “很开心。”温芙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谢谢你，池聿。”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她大概会永远铭记这个夜晚。


    他的到来，带来了温暖的光，让她那颗几乎冻僵的心重新感受到温度，暖如春回。


    最后一朵紫色烟花湮灭，夜空回归寂静与漆黑。


    电话里静了几秒，池聿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真是个傻瓜。”


    “时间是流动的，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温芙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啊，但是。”


    他接话道：“但我会。”


    “……”温芙心口一震。


    她因为找不到话沉默着，池聿却听着她的呼吸声，笑意温柔。


    “不就是看个烟花么。”


    “以后每一年，只要你想看，我都给你放。”


    以后每一年……


    温芙声音轻地，像在自言自语：“可是以后……还有那么长。”


    你也不一定，永远在我身边啊。


    十几岁的年纪，谈永远，太遥不可及。


    池聿听到了这句话，却意外的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女孩的多愁善感，也知道誓言在现实面前有多不堪一击。


    与其说再多空有其表的情话，不如用行动来证明。


    反正，这辈子，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


    年后的初春，寒意未退。


    开学那一天，成绩公告栏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他们不是在看自己的成绩，而是盯着年级前四的名字，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温芙换到了楼下高二文科班。


    温婷亲自带去报道，让教导主任和班导对她严格管教。


    温婷的强大气场，让很多同学对温芙避退三舍。


    他们结伴在聊最新的八卦。


    “那个三班的男生难不成是天才？才一个学期，从年级垫底，直接冲到了年级前四！”


    “哪有什么天才？估计就是抄了吧！”


    “拉倒吧，我爸就是老师，他们各科老师也不信，可是出了新的卷子，让他一个人重新做的。”


    “你们猜怎么着，全科分数竟然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他会控分！”


    短发女生一说完，围在一起的女生沸腾了。


    “而且他真的好帅啊！是那种特别野的帅，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温芙在给发下来的新书写名字，同桌孙雪凑过来道：“温芙，你之前是三班的，应该认识池聿吧？”


    温芙对这个瓜子脸女生还挺有好感的，点头道：“我们是好朋友。”


    孙雪惊讶道：“那传言中，给他补习的那个学霸女生，是你啊？”


    温芙轻轻一笑：“是我，但他很聪明。”


    她为他高兴，他终于摆脱了负面的标签，完成蜕变，成为大家口中赞扬的对象。


    孙雪眼睛亮了下，忽然红着脸小声道：“那你……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


    温芙犹豫道：“抱歉啊，这个我得经过他的同意。”


    “你是找他有事吗？”


    “啊，对…”孙雪肉眼可见的紧张了，“我是想请教一下，他的学习方法。”


    温芙想了想，“那我帮你问一下吧。”


    “真的吗？谢谢你。”


    孙雪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这个请你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温芙有点不适应这种热情。


    开学这几天都没什么课，中午放学，池聿一行人在楼下等她。


    孙雪挽着温芙的手下楼，看到池聿的那一刻，脸瞬间又红了。


    池聿迈着长腿朝这走来，她支支吾吾道：“那，温芙，你跟他说，我先回家了。”


    温芙挥手，“拜拜。”


    安楠吃醋一个熊抱搂住她，“亏我在三班那么失落，结果你这么快就交朋友了！”


    “不过，她要你说什么？”


    温芙如实说：“我同桌想加池聿的微信。”


    闻言，池聿脸一黑。


    安楠：“所以，你给了？”


    “没有啊。”


    温芙看到他骤然变沉的脸色，说话声音都轻上几分：“得经过本人的同意呀。”


    “……”行，不无脑。


    她抿了抿唇，犹豫问道：“池聿，你要加吗？”


    池聿不动声色，“你想我加吗？”


    “应该……可以吧。”温芙有点举棋不定。


    “她人挺好的，还给我吃糖来着。就是想问问你的学习方法。”


    池聿无语笑了，“真行。几个糖就给收买了。”


    他扭头就走。


    陈晨和孙京跟上去，纷纷给她一个自我体会的表情。


    温芙一脸懵：“楠楠，他这是生气了？”


    不给就不给，直说就好了，为什么生气。


    “换我，我得炸。”这次，安楠挺同情的。


    “如果我告诉你，她是奔着池聿那个人去的，你还会同意不？”


    温芙一愣：“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楠无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她看池聿那眼神，完全就是春心荡漾啊！”


    温芙后知后觉，好像是挺不对劲的……


    池聿整个人气得不行。


    当晚，他把自己名片分享过去，阴阳怪气道：“加啊，多加点。”


    温芙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安楠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干巴巴回：对不起。


    两天后，开学典礼。


    台上红旗随着春风飘荡，台下闹哄哄一片。


    开春的气息，泥土的清香味裹着抽枝冒芽的绿叶，扑鼻而来。


    三班和七班，隔了一个班的距离。


    到了颁奖环节，校长在台上念名单，孙雪在背后道：“听说这一次的进步生代表是池聿哦。”


    她的话音刚落，校长已经念到了名字。


    池聿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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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台。


    他蓝白色校服穿得随意，懒懒散散的和那些一丝不苟的好学生站在一块儿，很是突兀。


    温芙靠近讲台，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孙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靠的很近，“你们关系好好啊，他一直在看你。”


    “温芙，你说等会发言时他会说什么？”


    温芙想到昨晚，他不接受自己的道歉，要她替他写发言稿。


    这个她有经验，写完后发了文档过去。


    池聿点开看了眼，“太官方了，没劲念。”


    温芙道：“大家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啊。”


    他说：“大家可不包括我。”


    一阵刺耳的嘈杂声传来，池聿站在了中间位置，话筒抵在唇边。


    “我是池聿。”


    “对。就是那个不学无术，天天惹事混日子的差生。”


    “当差生啊。的确挺自在的，我行我素，没人管。那有人又会问呢，那你为什么要改变呢？”


    无聊的发言听多了，猛地听到这么有意思的，台下的同学纷纷都聚精会神起来。


    春风拂在他的短发，温芙微微失了神。


    他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灌入她的耳朵：“因为有个人在前头走，你得让自己配得上她的影子。”


    那一秒，温芙心口一颤，听到了自己变快的心跳声。


    他深邃的眸光望来，“成绩这玩意儿，你摁住了揍一顿，它也服你。”


    “第四名而已，也就一般般。但证明了一件事。”


    “台阶就在那儿，是走上去还是继续躺，你说了算。”


    “完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从前差生的池聿，这种性格会让大家鄙夷。


    但此刻，他作为年级第四的发言，投来的目光皆是敬佩与吸引。


    尤其是那些女生，文绉绉清一色学霸看多了，突然来了个这么野的，好不惹眼。


    回班的路上，孙雪有些沮丧：“温芙，他说的影子，是不是他喜欢的人啊？”


    温芙搬着椅子，嗯道：“他是有喜欢的人。”


    “那你知道他喜欢谁吗？”


    池聿不知从哪冒出来，拿走了她的椅子。


    他这一举动吸引许多目光。


    温芙尴尬道：“池聿，你还给我，我自己可以拿。”


    池聿回头低笑，“就不。”


    他还非常体贴的，把凳子送到她班里。


    孙雪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彻底明白了。


    他喜欢的人，是温芙。


    太明显了。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池聿一直是校园论坛的讨论的热潮。


    温芙适应了新班级的状态，和同学相处也算融洽。


    文科的内容枯燥繁琐，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一天一天过去，去三班的次数越来越少。


    安楠他们也一样，不同班毕竟没那么方便，下学期高三了，大家都在认真努力。


    临近放学，安楠发信息过来，是一个帖子链接。


    「池聿这小子竟然成了校草了！？连贺言年都被他比下去了，肯定是灌水了！」


    温芙想了想回：


    「池聿……是挺帅的啊。」


    「哎哟，某人这是终于开窍了？」


    「我可跟你说，表白墙上可是有女生给他暗示来着，就是你们班的那个……言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