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沉静，温芙抿紧唇瓣，“没有如果。”


    “池聿，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这样。”


    池聿轻叹：“……行。”


    小姑娘迟钝未开窍，边界感还贼强，急不得。


    贺言年拿着一叠新打印的相关资料回来时，池聿已经走了。


    “温芙，我找到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实践看看。”


    他跃跃欲试打开电脑，温芙犹豫片刻，将U盘递过去，“班长，你先看看这个插件。”


    “你花钱找别人做了？”


    贺言年没接，皱眉道：“我不是说了，他那个想法看似可行，但实施起来并不理想。”


    “你先看看吧。”温芙将U盘插进电脑。


    演示程序启动，界面干净利落，她操作鼠标，连续导入好几个案例。


    贺言年被吸引，眯起眼睛，当检测结果弹出时，他眼前一亮，又迅速暗下。


    “怎么样？很不错吧。”温芙很有信心。


    贺言年没说话，在反复测试五六遍后，他终于问：“找谁做的？”


    温芙按照池聿的话回答：“一个开源社区的技术分享。”


    ……技术分享？


    贺言年手离开鼠标，兀自取下眼镜，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完全是根据项目的痛点，专门设计的。


    “……好是挺好的。”屏幕刺眼的光线，贺言年闭了闭眼。


    “用时间序列分析行为矛盾，权重设计合理，计算效率也很高。”


    “几乎就是针对我们的痛点，量身定制的方案。”


    “那……”温芙的心跳快了几拍。


    “但是，”贺言年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她，“我们不能用。”


    温芙一愣：“为什么？”


    “因为它和我们整个项目的理论基础不兼容。”


    贺言年指着屏幕，“我们的模型基于经典心理学理论，每一个变量都有明确的定义和测量方式。”


    “而这个插件……它引入的概念太新，新到没有足够的文献支持。”


    他调出代码结构图。


    “你看这里，它把‘深夜时段表达’自动赋予最高权重。依据是什么？有研究证明深夜发的内容更真实吗？”


    “没有。这只是作者的假设——也许合理，但无法验证。”


    温芙试图反驳：“但我们的访谈记录显示——”


    贺言年沉声打断：“访谈记录是质性资料，不能直接量化到算法里。”


    “温芙，我知道这个插件看起来很好，但他背后的一套我们不了解、也无法完全掌控逻辑。”


    “竞赛评审会问每一个设计决定的依据，我该怎么回答？”


    温芙突然道：“那如果有设计理念，是不是就可以了？”


    “共享的东西，没有专属性，你能用，别人也能用。”


    贺言年拨出U盘，轻轻放回她手中，“不过还是谢谢，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和小组其他成员沟通过，我们都是学生，对这一方面本就浅薄有短板，不需要追求完美，只要尽自己所能，完成任务，就很好了。”


    温芙手指轻轻手拢，“不是共享，是私人的。”


    她再次确定：“只要有设计理念，这个插件就可以用，对吧？”


    “……”


    “这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做不了主。”


    温芙明白，但她有足够的信心，其他成员肯定会认可。


    当晚，她和池聿微信聊天，池聿没耐心写那东西，说了个大概，让她润色，扩写出一份。


    电话没挂，温芙戴着耳机在电脑前写文档，池聿在那头打游戏。


    写完到凌晨，电话就这么挂着好几个小时，温芙重重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电话那头哗啦啦水声传来。


    温芙窝回床，轻声道：“池聿，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洗？”


    水声忽然停了，池聿低沉嗓音不太清晰传来：“怎么，洗澡也管？”


    “我管你这个干嘛……”


    温芙脑袋蒙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很冷哎，会着凉。”


    那头一声轻哼溢出：“不洗，睡不着觉啊。”


    温芙懵懵的：“你怎么了？”


    “……想知道？”


    她缩成一团，许是脑子不清晰，困倦嗓音轻轻传来：“想啊。”


    “……？”


    玩真的？


    池聿绷不住了，刚冷静一下，被她一声人畜无害的甜腻嗓音，某处更离谱了。


    那头突然安静。


    温芙实在是困极，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道：“不想说算了，浴巾我买了，等到了送给你。”


    “闭嘴，赶紧睡觉。”


    池聿嗓音粗的不像话，“男人的事，女孩子家家少打听。”


    “哦……晚安。”


    电话挂断，困意来袭，温芙很快熟睡过去。


    另一边，池聿光着身，困意全无。


    靠。


    大半夜的，都快把他勾死了。


    -


    第二天趁着项目会议，温芙在一众目光中，双手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设计理念，走上讲台。


    贺言年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自信从容的模样，心口一紧。


    温芙事先和项目负责人王主任说过，因此，她简单描述一番后，准备将u盘插进电脑进行演示。


    贺言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将u盘不动声色拔出。


    东西被他紧紧攥住，温芙皱眉：“班长，你干嘛？”


    他直视前方，没看她：“我认为，没有看的必要。”


    王主任不解道：“什么情况？这个插件到底哪来的？”


    “这个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贺言年迎着目光，看向她，不卑不亢：“温芙，你与其让大家信服，不如先说，做出这东西的人，是谁。”


    “当然可以。”


    “但是，我想先演示一遍。”


    温芙眸光坚定，望向台下，没有一丝露怯：“测试只需要几分钟，我想大家有这点时间。”


    台下成员附和：“可以，同意。”


    “贺言年，你先下来吧，让她演示一下，别管作者是谁，只要东西是好东西就行啊。”


    “就是啊，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还是有的。”


    王主任也认可点头，温芙露出笑容，朝贺言年伸手，“班长，麻烦还我。”


    贺言年避开她的目光，手中的u盘像烫手山芋：“你不说，我说。”


    这个插件的创作者，不是别人，正是是我们班上池聿做的。”


    他语气抬高，看似平静地脸庞，内心无比焦灼。


    他不确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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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该这样。


    但他，控制不住。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倒戈，那些名列前茅，自信的优等生目光中，透着浓浓轻蔑与嘲讽。


    “没搞错吧？池聿？”


    “我没记错的话，他各科成绩可是吊车尾啊，虽然最近进步了点…但是，他哪会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有人站起来哈哈大笑：“温芙，你真别逗了，一个逃学打架出了名的混混，做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


    “怎么就不能看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要怪只能怪池聿之前太混，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种下，很难拔出。


    “池聿是我的好朋友，他之前确实不算好，但现在他改变了，他很聪明，他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很棒。”


    教室外，不少同学凑着玻璃看热闹，温芙最不爱出风头，她抿紧唇，手依旧伸的笔直：“你们只要看了，就对会他改观的。”


    “还给我。”


    那一刻，贺言年被她眼底的冰冷，狠狠刺痛。


    他还在犹豫，但其他人已经不领情，纷纷起身散了场。


    “我不想看，我怕看到一坨shi”


    “对啊，就连贺言年那样的学霸都阻止，肯定垃圾的一批。”


    “我觉得那些八卦说的也没错，温芙她脑子有问题吧，上赶着吹捧，你们说，她是不是收啥好处了？”


    散了场，王主任一言不发走出教室，事情搞砸，温芙心情差到极点：“班长，我不明白。”


    “你到底什么意思？”


    “插件你是看过的，你也觉得很好，不帮忙说句公道话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一直阻止？”


    她一向脾气好，和别人说话都是温柔礼貌，难过生气也只会自己消化，但此刻，她情绪难忍。


    走空的教室，风吹得脸上生疼，贺言年关上门，隔绝一切，情绪压抑已久，憋在心里隐隐作痛。


    这一刻面对她，他冷静的不像话，“温芙，你不明白，我更不明白。”


    “池聿他到底哪里好，你为什么非执着他？”


    “你还是从前的温芙吗？”


    温芙被他失望的眼神吓到，“你想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改变。”


    “对，你现在是很好，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贺言年痛苦取下眼镜，刚伸出手，温芙后退躲避。


    手扑了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疯狂滋长，蔓延在他慢慢猩红的眼。


    温芙从未见过这样没有理智的贺言年。


    他自顾自，苦涩一笑：“现在的温芙，不喜欢我，冷淡我。我想要从前的温芙回来，那个虽然胆小，但会温柔对我笑，心思恪纯的女孩……”


    “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夺舍。”


    “从前的温芙那么的乖，对他明明百般讨厌，怎么可能？会和一直欺负自己的混蛋关系这么近？”


    话音落下，贺言年说到后面，声音几经哽咽，越说越轻。


    无力到，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温芙庆幸，庆幸冰冷的温度，让她清醒，“可是以前的温芙，受尽嘲笑，天天不开心。”


    “贺言年，我很感谢你。”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只把你当做朋友，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