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旁若无人的旧巷，距离之近，温芙屏住呼吸，甚至都能听见他鼓跳如雷的心跳。


    气温下降，风有些大，温度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池聿挺拔的身姿，像一堵天然石雕塑，将她严严实实包裹。


    有阿姨买菜路过，垮着菜篮瞄了一眼，摇头晃脑吐槽：“啧啧，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开放啊。”


    他们这个角度，某种程度上，很像男生压着女生在墙上亲。


    温芙脸颊一热，将他推开，“我不问，这是你的隐私。”


    她不喜欢窥探过多别人的私生活，朋友就是朋友，很多话要适可而止，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走的长远。


    池聿被推开，也不恼，同她一起背对墙，乍一看，像两个罚站的学生。


    只是一个手脚笔直，好不正经，一个却懒懒散散，没个正行。


    “现在跟我谈隐私了，那之前厚脸皮扒我衣服那人，是谁？”


    “……”


    “又不是占你便宜。”温芙好不尴尬，“我那样做，还不是怕你瞒着，不给我看。”


    “嗯。”池聿最喜欢逗她，看她害羞模样，心尖都颤，“不用解释那么多，就算真想占便宜，也不是不行。”


    “？我才不想！”温芙那股羞涩劲儿，直直蔓延耳尖，“池聿，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着他，少女绯红的脸颊，胜过万般人间绝色。


    池聿双手插兜，性感的喉结轻滚，呵笑，“开个玩笑，害羞个啥劲，又没真让你占。”


    他总这么不正经，温芙不说话，直望着他。


    看着少年意气风发，青涩张扬的五官，突然想，三年之后，或者，五年、十年；经过岁月洗礼打磨的池聿，会怎样成熟？眉目间，是否会保存一丝，少年的炙热。


    都说，少年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那时的他，又会是如何，身边又会有谁相伴。


    温芙是一个时而感性时而清醒的女孩儿，念头一出，她沉浸其中，悄然未察，少年越来越浓烈的眼神。


    “温芙。”他嗓音磁性，宛如电流，刺入耳中。


    “我这个人比较直，脾气差，认死理儿。”


    “我不轻易喜欢一个人，一旦喜欢，就是一辈子。”


    “如果有一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想我会牵着她的手，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他说得无比认真，温芙被他眼底流露出的坚定，失了神。


    虔诚的目光，不亚于西方在教堂宣誓的新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温芙时常悲观，薄如蝉翼的承诺，经不起岁月反复推敲。


    但，在这一刻，他说的一辈子，不像一纸空话。


    交融的目光，温芙先避开，“对感情认真，很不错。”


    “作为你的朋友，我就祝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几个字带来的震撼，无法言喻，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熊熊燃烧，直冲凌霄。


    “你觉得我会得偿所愿么？”


    “会的。”


    她回答的太快，池聿不禁失笑，“这么相信我？”


    “当然。”温芙没有丝毫犹豫，“我信的是你这个人，池聿，你只需要朝着目标勇敢前行，付出相应的努力，汗水；就算有一天付诸东流也没关系。”


    “因为那条漆黑漫漫人生路上，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自己。”


    “……”


    “好，那就祝你我，最终都能得偿所愿……”


    -


    转眼又过去一周，离竞赛截止，只剩不过五天。


    连着周末，温芙很是忙碌，项目进度停滞不前，每天忙着填充数据，还在网络论坛发了个求助帖。


    回复很多，但说得五花八门，知识付费且价格不低，温芙有点拿不准，犹犹豫豫，处于观望状态。


    周日晚上，温芙回来有些晚，还没吃晚饭，陈姨在厨房热菜，温婷今日休息，整天不见人，很是不满，“一个女孩天天往外跑，学不好好上学，参加什么竞赛。”


    温芙没打算反驳，坐在餐桌刷帖子评论，温婷腿边，一只小巧的比熊挨着乱蹭，沾上不少毛。


    “去去去。”温婷嫌烦，伸脚将它推一边，“你这狗还要不要了？给你买回来，这么不上心。”


    黏人的比熊被嫌弃，哼哼唧唧，温芙抬眼看过去，它迅速扑腾小腿，朝她跑过去。


    温芙弯腰将它抱起，抚摸着，“姐，我没有说要，是你非得买。”


    “而且，我不喜欢这种小型犬，我喜欢金毛。”


    她已经有了沫沫，没办法将更多心思分给别的动物，不仅如此，更接受不了一点的是，它的名字叫小福。


    虽然是福气的福，却是和她的名字同音，每次家里人叫它，温芙都会听错，好像在叫她……


    “你再喜欢没用，我不喜欢。”温婷面露嫌弃，“金毛那种大型犬，吃得多拉得多，家里不得搞得乌烟瘴气。”


    “……”温芙不想说话了。


    陈姨将饭菜端上来，温芙抱了狗去洗手，温婷在背后喊，“陈姨，把阿福关进笼子里，下回再不听话，别放出来。”


    温芙轻轻自嘲一笑，洗完手落座，温婷又道，“下学期换班，我和你班导商量，也一并换学科，去文科班。”


    温芙拿筷子的手一停，“为什么？我不同意。”


    “爸亲口说的，你不同意，你找爸置气去。”


    以前多唯听是从的妹妹，现在明目张胆和她对着干，温婷想想就来气，“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个女孩子学什么理科？你争得过那帮男生么？”


    “我劝你乖乖听话，踏踏实实学史政地，培养心性，毕业念师范，等将来大学毕业，考编当教师，多好？”


    好？是对她好，还是对他们好？


    前世温芙很听话，按照家里安排的路乖巧走着，上大学，考编，在附近中学当语文老师，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


    周围人谁都羡慕她有一个踏实温暖的家，不用租房，为钱发愁，没经历过社会的捶打，被家里庇护，活得轻松自在。


    但其中的无奈与煎熬，只有温芙知道，这样被安排毫无波澜的人生，活得像个傀儡，所谓的铁饭碗，不过是让她顶着个好头衔，方便联姻，嫁人。


    空瘪的肚子，面对一桌菜，却毫无胃口，温芙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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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重，手脚麻木，“别再说了，我不会接受。”


    “我会和爸说，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行啊，你去呗。”


    温婷讽刺一笑，笑她的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爸前两天才体检完，查出心脏不好，你尽管去气，把爸气倒了，这个家完了，你就高兴了。”


    “什么？”温芙浑然不知，“爸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要不是面前是自己亲妹妹，温婷真不屑多费口舌，“你多忙啊，整天围着那点破事打转，要是家里出点什么事，哪能指望上你？”


    “温芙，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现在是翅膀硬了，没有爸爸，能有你现在的好生活？别能生在福中不知福！”


    温芙被堵的没话说，“爸……情况怎么样？”


    “在医院观察两天，吃药控制呗，不能受气，情绪波动血压升高，后果可很严重。”


    “……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温芙确实是忽视了，每天早出晚归，这两天没见到父亲，误以为去出差了。


    顿时间，无力感席卷，姐姐一句自私，占据心头，如同阴霾，越积越深。


    温婷冷哼一声，“知道就好！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收起你这些脾气，好的不学，尽学会叛逆顶嘴。”


    “……”陈姨热的菜不能浪费，温芙味如嚼蜡，机械着吃完，沉默回房。


    心乱如麻，贺言年新消息弹出几条，问她到家没，温芙没心思回，解锁，屏幕仍停在评论界面。


    新增一条新评论，突然吸引住她。


    【ID沉不住气】：这么简单的插件，楼上叫价那么高抢钱呢？


    温芙在下面回复：你会吗？


    几分钟后，私聊界面弹出新消息：我会，但会的不多，但我大哥牛逼，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温芙：你大哥是谁？在论坛里吗？


    【沉不住气】：我大哥很神秘，不喜欢关注这些，你出个价，合适我可以叫他帮忙。


    温芙：还是你们出吧，我也去咨询一下价格，如果合适，我就找你们做。


    时间紧迫，贺言年那边迟迟未进展，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温芙不想前功尽弃。


    让那边出价，自己再去结合市场价综合一下，合适就做吧。


    等回复的时间，温芙去洗澡。


    与此同时，另一边，池聿冲完澡出来，头发湿哒哒一看，浴巾被狗叼走盖被了。


    ！“池沫沫！”


    这是继前两条光荣牺牲后，才换的新的，他气得牙痒，“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打你？”


    谁不怕生气的池聿？


    除了温芙这只人畜无害的宝贝狗。


    长大不少的沫沫十分安逸趴在狗窝，身上盖着他的灰色浴巾，半眯着眼摇了几下尾巴，没一丝害怕。


    池聿胡乱套上衣服，抄起拖鞋要狠狠教育一番，陈晨催命一样的电话打过来，他接起，语气冲冲，“有屁快放，忙着打狗。”


    “我这儿有个单，给别人科技竞赛做插件的，价格随我们报，接不接？”陈晨一口气说完。


    池聿来了心思，“真随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