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年感情方面浅薄，“那我应该怎么做？”


    表妹故作神秘：“你想一下，为什么她对你这个大学霸视而不见，却再而三上赶着，给那个差生补习？”


    “帮助同学？”贺言年想了想，“她是一个很善良温柔的女孩。”


    他想不明白的是，温芙性情转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主动对池聿上心，一切始料未及，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情敌。


    他各方面比池聿优秀，贺言年有自己的骄傲，不曾把他划进对立的竞争圈。


    但，为什么温芙对他却不冷不热，如今在她引导下，池聿锋芒初露，在她心中渐渐占据足够分量。


    因此，贺言年越来越迷茫，每天都很苦恼。


    表妹无语，“我还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呢？”


    “她这么做，改变第一步，当然是因为有成就感啊！”


    “打个比喻，假如你在路边捡到一条野狗，你把它带回家，洗干净，每天喂食，在你精心培养下，它越来越聪明，毛发越来越亮，带出去溜别人夸你狗养的好，你会是什么心理？肯定很得意吧。”


    贺言年默了默：“有道理。”


    他不是没有这样设想过，之前的温芙太过安静，因为胆小内向没少被揶揄，所以，急需改变的她，自然找上和她大相径庭的差生池聿。


    只有这样，有一方衬托，那种反差感才会更强烈。


    “那我现在应该等？还是放弃？”


    “当然是静观其变！”表妹怎么会让他放弃，“他们又没在一起谈恋爱，机会大把，爱情这东西，是未雨绸缪，急不来的。”


    “每段关系都有新鲜感，像他们这种注定不会一直顺利，还不一定有多坎坷。”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只要你足够优秀，假以时日，当新鲜感消失殆尽，她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贺言年内心渴望隐隐点燃，“真的？”


    “那当然！”


    “不过，切记！不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这是一个很廉价的行为，会让人觉得没边界，很厌烦。”


    新鲜感是一个很模糊的词，道不清讲不明，没有具体时限，偏偏等的时间，太煎熬漫长。


    情愫滋生各种情绪，在空荡冰冷的教室，复杂晦暗。


    ……


    参与项目竞赛后，温芙借时间不确定为由，婉拒司机来接，每天回家有时打车，有时池聿载。


    公司年会将至，加上订婚宴，双喜临门，各种事情七七八八，温明远和温婷忙得脚不沾地，没多余时间管她。


    校门口冷清，冬天昼短夜长，阴沉的天，五点的天空，被一片灰暗笼罩。


    一条长街，三三两两同学，时而过几辆的车子，街道两旁树枝干枯挺立，树梢只剩几片败叶，在风中凌乱。


    温芙紧了紧羊绒大衣，将头埋低，无奈叹声气，打开打车软件准备回家。


    按下叫车按钮瞬间，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池聿：抬头，过来。


    ？温芙一脸懵，左右环视，在斜对面小巷，看见池聿。


    池聿一身灰色外套裤子，戴着卫衣帽，靠在墙抽烟。


    见她没动静，不耐抬眸，朝她招手。


    他们之间隔着马路，几百米距离，温芙从人行道绕过去，走近巷里，瞬间，大片阴影将她笼罩。


    池聿不知何时丢了烟，只剩淡淡烟圈萦绕，温芙肩膀被用力搭着，不声不响摁进冰凉墙壁。


    好在她穿得厚，不疼。


    池聿单手撑墙，从看到她那一刻，清冷的眼变得晦暗，黏腻。


    从头到脚打量，交缠。


    他敛着眸，抿唇不吭声，温芙细细打量，知道他还没消气，舔了舔唇瓣，缓和氛围道：“你说等不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呢。”


    “觉得我会走，你还跟出来做什么？”不知抽了几根烟，池聿嗓音沙哑。


    他实在是高，一米六的温芙相比之下，才堪堪够到他的肩。


    居高临下，他说话间淡淡薄荷味传来，温芙微微诧异，抬眸望着他，嗓音清浅：“因为你在生气。”


    左边腮帮子轻鼓着，有那么一瞬，池聿快要溺死在她清澈的眸中。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的想法被否定。”温芙认真说，“但我认为，你的想法很不错。”


    “是我叫你帮忙，结果却让你受一肚子气，抱歉呀，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道歉就有道歉的态度，温芙低眉顺眼，轻缓的语气很是真诚，不得不说，她这样真的很乖。


    低低凝视，池聿情绪不辩，“我说过，我在意的，从不是这些。”


    温芙嗯了声，手指不自觉蜷缩，“那是什么呢？”


    上回她也一样问过，得到的是他的一抹苦笑。


    那时，池聿眼中，无限复杂，缱绻。


    “没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思绪如潮水翻滚，时间不知定格几秒，池聿忽然俯身靠近，半个身子前压，薄唇靠近在耳：“他喜欢你。”


    简短几个字，却透着浓烈酸意。


    温芙只微微一愣：“我知道。”


    热意喷洒，她耳朵敏感，颤了颤，忍不住躲开，偏偏他不肯罢休，双手扣着肩，让她无处可逃。


    一句我知道，池聿心乱了：“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离成年只差一步之遥的十七岁，面对青涩交织的爱恋，像初夏树上结的青果，果皮泛红，让人垂涎欲滴，想得到触碰伸出又收回的手，说不清道不明，怕不熟，也怕甜里透酸。


    温芙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迟钝的脑子里，也曾在难捱深夜，打开少女心事，仔细拆解，喜欢的定义。


    她轻摇头，眉头一皱：“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喜欢太复杂，安楠就是一个鲜活的案例，她暗恋，表白，却被拒绝，他不喜欢她，却莫名喜欢她。


    一段关系总得靠什么维持，失去平衡的三角，注定倒塌，好在，楠楠是一个治愈能力很强，很勇敢的女孩，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外界因素影响。


    池聿眯了眯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难认清？”


    “我的意思是，喜欢的定义是什么？”


    “因为什么会对异性产生情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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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情？日久生情？那不喜欢呢，如果会经历同样的顺序，又为什么会因此反感。”


    茫茫人海中，漫长的人生道路，经历过的人和事数不清，又是被什么驱使，会让人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命中注定，注定要携手一生。


    面对她求知若渴的目光，池聿停顿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缘分。”


    “缘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世界上没有天生相配的一对，但我认为，每个人都会有命定之人，或早或晚，必定会出现。”


    “茫茫人海中，因为缘分相遇，因为心心相惜相爱，因为同舟共济，相守。”


    将所有无法用言语解释的东西，归于缘分，以前温芙不信缘分，但重活一世的她，不得不信。


    “池聿，你懂得好多呀。”


    “……”他懂得不多，只是亲身经历过，那个初见的春天，她或许不会记得。


    “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


    嗓音低沉，娓娓道来，他说完，温芙心莫名颤动，揪着书包带的指尖，在他幽深目光下，暴露无遗，“我记得一个词，这叫宿命感，对不对？”


    池聿轻轻应：“嗯。”


    我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


    谁会是我的宿命。


    直到你的光晕，在我黑夜降临。


    这首阿肆的歌，在那个潮湿泥泞的雨天，从天而降，带来慰藉，光亮。


    那一天起，枯燥摆烂的人生有了唯一意义。


    池聿眼中蕴含滚烫，“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他。”


    对比之下，温芙目光任然纯净，“我摇头了，你没看到么？”


    他固执：“我要你亲口说。”


    只有这样，他才好受，内心烧肝灼心的烦郁，才会消散。


    温芙直接道：“不喜欢，班长很优秀，我只把他当朋友。”


    “从我知道他喜欢我之后，我有刻意保持距离，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我们都还小，谈爱，为时尚早。”


    “……好，我等。”


    只要不喜欢，他就有机会。


    “等什么？”温芙不明所以，“池聿，你难道有喜欢的人？”


    “有。”


    这一刻，桀骜如他，紧张要命：“而且，喜欢很久了。”


    “啊？？”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温芙还以为听错。


    池聿竟然暗恋女孩？还喜欢很久了？


    可他身边异性很少啊。


    几分钟绞尽脑汁，温芙慢慢冷静，“好吧。”


    池聿挑眉：“怎么？听到我有喜欢的人，不开心了？”


    “不是，”她应该不开心？“只是觉得惊讶，不熟悉之前，一直以为，你薄情冷心来着。”


    “那现在呢？”


    池聿喉结滚了滚，“真实认识到的池聿，还薄情冷心吗？”


    “没有。”温芙轻笑，“池聿嘴硬心软，很好的。”


    “……”靠。


    心脏狂跳，池聿胸腔快炸了。


    “那你不问问，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