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聿回到家里，在阳台洗衣机旁腾出一个窝。


    他先把狗安置好，拿旧毛巾擦擦它的湿毛，才脱下衣服去洗澡。


    澡洗完他赤身出来，短发还在滴水。


    沫沫缩在他床下，哼哼唧唧个不停。


    这是饿了。


    池聿真觉得自己一时心软答应，得了个小鼻噶累赘。


    他没办法，只能套上衣服去外面给他买来狗粮和羊奶，拿塑料碗装着放地上。


    沫沫扑腾小腿跑过来，碗比脸大，吃得可香。


    池聿挑眉，不挑食，挺好。


    安顿好小狗，池聿骑车去盛世。


    路上，他还收到来自班群里的好友申请。


    彩色小狗头像下，她备注：我是温芙。


    他手指一点，通过了。


    盛世是京市富家子弟的娱乐场所，酒吧、KTV、棋牌、桌球；


    应有尽有。


    今晚这局是半个月前攒下的，池聿忙着接单，一直没时间赴约。


    今天刚好空闲，心情也不错。


    外场包厢，陈晨远远看见池聿，连忙招他入座。


    一间半开放区域，不大的麻将桌，陈晨让出的位置，刚好是正中间。


    池聿坐下，淡淡扫了眼其余三人，“孙京没来？”


    “不用管他，那家伙被他妈绑着在家恶补学习呢。”


    陈晨喊服务员送来酒水和小吃，又殷勤跑到对面，和一个穿豹纹衬衫的男人说话。


    “豪哥，你不是打败圈子无敌手，想找对手，我聿哥绝对行！”


    靳豪是这间会所老板的弟弟，21岁，年轻气盛，牌瘾很大。


    半个月前，陈晨从圈子里得知这位爷在找搓麻将对手，只要赢他三局，奖金十万。


    他迅速就想到了大哥。


    池聿牌技高超，从无败绩，这对他来说，和捡钱没区别。


    他不喜欢这种奢靡场所，很少在圈子里露头角。


    其他两个都是靳豪叫来的高手，包间外，围了十几个富家子弟。


    他们都是靳豪的狐朋狗友，不请自来看热闹的。


    靳豪目光轻蔑：“你还是学生吧？十七八岁的样子。”


    “确定有信心赢过我？”


    他看不起对面稍显稚嫩的池聿，只觉得，今天必赢。


    池聿低头手机敲字，头都未抬：“先来呗。”


    “来啊。”靳豪被他目中无人的态度给气到。


    机器洗好牌，开始码。


    池聿牌没顺牌，他抬手坐庄，先打出几张废牌。


    几次轮过来，靳豪牌面很好，单调。


    池聿摸牌，指节摩挲纹路，看都未看，牌翻面丢桌上。


    面前牌轻推，“先走一步。”


    靳豪楞了，哪有这么快？


    他忍不住起身看牌，傻眼了。


    他手上两个红中没胡，他一个红中都没有，就这么胡了？？


    靳豪咬牙，“预热一把不算，再来。”


    第二局开始，靳豪打的很谨慎，还让其他两个给他使眼色。


    等牌等的烦，池聿手机亮了，叮叮叮，连续响了十几声。


    陈晨都忍不住过去偷看。


    温芙发来十几张购物截屏，都是给那只狗买的东西。


    吃的用的玩的，用的比他都好。


    温芙：我填的是你发给我的地址，有些隔日达，你记得取哦。


    池聿：所以，你消失半小时，去网购了？


    她一加上就索要地址，他复制编辑过去，半个小时没回复。


    温芙回对，池聿无语。


    狗比他重要。


    池聿准备关上手机，新信息又过来：沫沫在干嘛呢，方便拍个视频吗？


    池聿打出二饼，摁住语音键说：没时间。


    那边，温芙窝在懒人沙发上，冷不丁收到他发来的几秒语音。


    她贴近耳朵听，少年磁性浑厚的声线，隔着手机膜沙沙传来。


    温芙：你那边有点吵，在哪呢？


    池聿打开相机，几秒发过去：玩儿。


    视频里最惹眼的是他性感的冷白指节与腕骨。


    他还会打麻将。


    温芙：不要太晚哦，明天别迟到啦。


    池聿暗自一笑，关上手机，旁边陈晨看得意犹未尽：“哎呦，不要太晚哦！”


    “聿哥，进展这么快？你们谈上了？？”


    “谈屁。”


    池聿冷眼，“下次再偷看，头给你拧了。”


    他专心打牌，第二把，三把，四把，五把……


    池聿是赢家。


    “算你牛逼！”


    靳豪气得要掀桌，他甚至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出老千。


    他虽然气，但爽快，十万块，眼睛不眨就打过去了。


    池聿分陈晨一半，拿外套准备回。


    他出走廊，和池今洲撞上。


    池今洲今晚朋友组局，玩到一半，听到消息说他在这和别人赌钱打麻将。


    手上酒杯重重一扣，压着怒火找来。


    池聿无视他，径直出门。


    外围僻静小道，兄弟俩距离不远不近，气氛焦灼。


    “池聿，你有没有点脸面？”


    “家里每个月给你打五万，你有骨气不用，行啊。”


    “但你背地里一而再，再而三，搞这种下三滥的事，你不嫌丢脸，池家嫌。”


    如果说下午的池今洲是绅士儒雅的富家公子。


    那么此刻阴影笼罩之下，他阴沉冷然的模样，就是黑暗里锋芒毕露的狼。


    池聿叼烟，点火：“你看不惯，打我啊。”


    “我凭自己本事赚钱，关你屁事儿。”


    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底孤寂。


    “打你？不。”池今洲笑着摇头：“只有弱者才会用拳头解决事情。”


    烟一抖，池聿指节烫到。


    池今洲取下眼镜，擦了擦戴上，目光清明：“也别怪家里欺负你，不管你。做哥的，教你新的一课。”


    池聿冷冷掀唇：“你想做什么？”


    池今洲儒雅一笑：“你身上背负池家的血脉，我们家多年经商，名门望族。”


    “而你，是我们家里的耻辱之一，第一是你死去的妈。”


    “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只能去乡里请你外婆来管管你了。”


    池聿青筋凸起，他攥得发白的拳头，最终挥在旁边树干上。


    “呵，可笑。”


    “这就是你们池家惯用的伎俩。”


    池今洲不置可否。


    池聿浑身血液逆流：“池今洲，有朝一日，我会让你后悔的。”


    “行啊。”


    一个弱者的威胁，轻如鸿毛。


    池今洲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他想起什么，又说：“今天送温芙回来的男生，是你吧。”


    池聿唇抿紧。


    池今洲轻轻拍他的肩膀，“哥劝你，别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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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她的确乖巧善良，你以为她另眼相看你是爱慕？不，别天真。”


    “在她的世界里，你就像丧家之犬，摇尾可怜罢了。”


    晚风裹挟，月色皎洁。


    池今洲的定制款奥迪开走，留下尾气声浪。


    池聿背靠路边的围栏，地上一地烟蒂，他心冷到极点，抬脚轻踩。


    随即，他抬头，看月亮。


    有一瞬间，月亮和那张漂亮白净的小脸重叠。


    月光倾落，惆怅满怀。


    ……


    第二天考试，池聿应约出现。


    他没心思做题，本想睡一天大觉。


    偏偏早上那会儿，女孩儿特意嘱咐说：“池聿，你一定要认真写哦，不会就空着，我会教你。”


    池聿想干嘛听她的？


    陈晨和孙京觉得大哥被夺舍了。


    往常要么不来，一来必睡觉的学渣，今天在干什么？


    竟然在埋头写卷子？？！


    休息间隙，两人巴巴围上去，“聿哥，你是不是打开学习的任督二脉了？”


    池聿的天才脑袋他们是被惊艳过的。


    他们甚至都觉得，只有他不想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孙京说：“哥，你这么认真，不会是在作弊吧？”


    他们三个中也就陈晨成绩好一点，其他一个倒数第一，一个第二。


    池聿哼笑，“我是那种人？”


    俩人纷纷摇头，“难道你真的会做？”


    “不会啊。”


    “那？？”


    池聿一本正经：“不会瞎写啊。”


    陈晨孙京：“……”


    大哥不愧是大哥，理直气又壮。


    最后一科考完，池聿认真的态度，连刘明都诧异。


    他很是欣慰，临走前还鼓励了几句。


    放学后，池聿打完球准备回去，回班里拿衣服，发现温芙他们还在教室。


    三个脑袋扎在一起，分享错题经验。


    温芙本来叫他一起听，被池聿无情拒绝了。


    他看见那拿腔带调的小白脸就烦。


    他们聊的起劲，甚至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池聿盯着她那张笑着的脸莫名烦躁。


    书包单背着，池聿站在门口，冷着脸踢门，“温芙。”


    “嗯？”


    温芙转头回望：“池聿？你什么时候来的？”


    “……”池聿脸色一沉，“在你笑的花枝乱颤的时候。”


    “抱歉哦。”


    她脾气很好的道歉，贺言年说道：“温芙，这道题还没讲完，还听吗？”


    温芙说听的，池聿不悦的嗓音冷冷插进来：“温芙，你的宝贝女儿在我那儿吵死了，你管不管？”


    “管就过来。”


    温芙无奈放下笔，“不好意思，我去一下。”


    “去吧去吧。”安楠语气难掩兴奋。


    贺言年的目光追随着她，捏笔的手倏然攥紧。


    安楠嘿嘿一笑靠过来：“班长，你继续讲呀，她不听我听。”


    “你声音真好听，不像咱们班导，讲课如催眠。”


    温芙跟着池聿出去了，贺言年没了心思，他忍不住说：“温芙和池聿，他们好像关系很好。”


    “还好吧。”安楠整个心思挂在他脸上，没听出话里泛着酸的味道。


    “芙芙想和他做朋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