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杂配的品种，怎么会有人喜欢？”


    池聿说话难听又直接，小狗似乎能够听明白，耷拉着耳朵，也不哼哼了。


    温芙抿唇含笑：“它不丑，我喜欢。”


    小狗听到这话，又激灵起来，尾巴摇的纸箱晃。


    “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漂亮的，比如博美，泰迪那些？”


    池聿伸手逗它，小狗瞬间警觉，呲着牙作势要报复回去。


    小不点一只，还挺凶。


    池聿啧啧收回手，温芙说：“我不喜欢。”


    她看小狗的眼神，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藏，“它的妈妈叫泡泡，它的妈妈死了，它就叫沫沫吧。”


    池聿挑眉：“你还认识它妈？”


    “认识的。”


    前世泡泡是在今年冬天被吃掉的，温芙以为今天能够找到它，她只想远远地看它一眼，知道它现在安全健康就可以了。


    但是她没有找到它。


    她问经常在公园锻炼的爷爷，爷爷说，泡泡半个月前得了细小，被救助站带回后，还是死了。


    温芙不信，怎么可能呢？


    明明上一世，它还好好活着，怎么提前死了，还是因为疾病。


    为什么都不一样了？


    温芙又不死心在公园里找了很久。


    终于在阴沉密布时，雨滚着砸下来，她在灌木丛里找到一只缩在落叶堆里，蜷缩发抖的小狗。


    一只和泡泡一模一样的小狗。


    她找了个纸箱想抱它进去，小狗像是嗅到熟悉气息，摇着尾巴自己乖乖进了箱子。


    回家的大爷看到，还感慨：“这只小狗就是那只狗生的，就这一只独苗，平时怕人可凶了。”


    “小姑娘，你和它有缘分啊。”


    温芙不得不惊叹，生命的力量。


    泡泡提前死了，却留下唯一的孩子。


    比起被冷漠的人拆吃入腹，她更能接受，泡泡因为疾病去世。


    至少，生前它是被细心呵护过的。


    女孩流露出的那抹悲伤，刺痛池聿的眼睛。


    他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递到小狗嘴边，沫沫嗅了嗅，狼吞虎咽吃着。


    哼哧哼哧的样子，是挺可爱。


    池聿随口问道：“你准备带回家养？”


    “我也想。”女孩神情低落。


    “我家人不允许我养宠物。”


    池聿喉头轻滚：“那你？”


    她抬头看他，水润的眸子里盛着满满希冀：“池聿，你想养吗？”


    池聿哼笑：“你捡的，关我什么事儿？”


    他发觉这姑娘越来越厚脸皮了，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令他百思不解。


    温芙一噎，其实池聿没来之前，她就一直在想小狗的去处，是送去宠物院寄养，还是送去救助站。


    但是这是泡泡留下唯一的血脉，她不放心，舍不得。


    左右为难之际，池聿出现了。


    而且，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会关心路边的流浪动物，一瞬间，她看到了希望。


    温芙想了想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


    女孩目光纯净，语气真挚，池聿气笑，“这是好人卡？”


    “当然不是。”温芙温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很有爱心，肯定会照顾好沫沫的。”


    池聿啧了一声：“少来。”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手插兜，别过眼不去看她失落的目光，“你跟那个贺言年不是关系很好？你找他去啊，找我干嘛。”


    温芙一愣：“我和班长没有那么熟。”


    她不喜欢随便麻烦别人，而且她也不放心。


    但很奇怪，如果是池聿，她会很心安。


    “哦。”


    池聿面无波澜，实则暗爽。


    他眼角挑着，微微俯身逼近她，薄唇一勾，单手撑在旁边墙壁上。


    “干，干嘛？”温芙心口一跳，身体后仰。


    他的目光晦暗莫测，似乎想从她失措的脸上捕捉到他想要的信息。


    “你为什么相信我？”


    一次，两次，还再而三接近。


    他哪点吸引到她了，值得她这么信任？


    他的脸近在咫尺，独属于少年霸道冷冽的气息缠绕着她。


    感受着少年略微失控的呼吸声，温芙颤下眼睫，呼吸急促。


    她声音很轻：“因为你是池聿。”


    是那个在所有人不爱她，抛弃她，唯一不惧生死来救她的。


    池聿。


    这个答案在池聿设想之外，但正巧戳到他心巴上。


    尤其是她温声软语喊他名字时，简直是勾人犯罪。


    “有意思。”


    他稍稍退离，眉眼松散，懒散笑着：“那我就大发善心，替你养这丑狗了。”


    温芙感受着越跳越快的心脏，脸颊泛着红：“谢谢。”


    池聿手一伸，把蜷在箱子里又睡着的沫沫拎出来，“不过，这货吃穿用度，打疫苗看病那些。我可不负责。”


    温芙连忙摆手：“你只需要帮我养它，其他东西我到时买了送到你那边。”


    “嗯。”


    沫沫有归属了，温芙终于放下心。


    雨不知不觉小了，小雨渺渺。


    池聿问：“回家？”


    温芙点头，因为淋雨着凉，打了个喷嚏。


    她得赶紧回家喝姜汤洗澡才行，不然又得发烧。


    走到路口，温芙停在公交站等公交，池聿启动车子过来，停在她脚边。


    把放在座位下的外套拿出来，丢给温芙。


    他说，“穿上，送你回去。”


    温芙眨眨眼，犹豫片刻，将他宽大的校服穿上，在他催促的目光之下，慢吞吞爬上后座。


    “多谢。城市花园。”


    车子启动，风声灌入。


    少年挺直的脊背，因衣服打湿，轮廓浅显。


    他磁性的声线传来：“又要下雨了。”


    “加速了，抱紧我。”


    “啊？？”


    温芙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风声渐燥，速度拉快，路边植被都晃成残影。


    她身体下意识前倾，抓后边的手本能抓住他的腰，池聿痒得不行，趁着等红绿灯，一把将她的手扣在腰前。


    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温芙颤抖，脸红如虾子。


    偏偏池聿还漫不经心调侃：“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芙咬牙，后悔为什么要上车，还不如等公交呢。


    至少，至少心率正常吧？


    城市花园是高档小区，大多都是小洋楼，独门独户。


    温芙不敢让他送到家门口，到了小区大门就说停。


    好在池聿开的快，回来没下雨。


    车子停稳，温芙下车，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她蹲下身，摸摸探出头的沫沫，“池聿，沫沫就拜托你了，我会经常去看它的。”


    池聿把外套搁在腿上，他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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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被她穿过，染上香味。


    还有他的身上，也都是女孩儿刚才紧靠着的味道。


    他哼笑：“放心，不会虐待它。”


    “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回家洗个热水澡。”


    本来体质都弱成啥了，还敢淋雨。


    “我知道的。”


    温芙想到什么，走几步又回过头说道：“池聿，明天考试，你要来哦。”


    “明天没空。”


    他要去看外婆。


    温芙折返过来：“不行，你得有空。”


    “why?”


    他意外女孩儿的固执。


    “池聿，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学习的。”


    温芙盯着鞋尖，嗓音闷闷：“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成绩差被退学。”


    “……”


    池聿忽然觉得，也许那俩家伙说的没错。


    这姑娘，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他不回答温芙也不走，终于，池聿几不可闻叹气，不情愿嗯了声。


    温芙当即笑开，“加油。考得差也没关系，我会帮你。”


    帮他？怎么帮，给他抄答案？


    温芙挥手说再见，池聿摇头哼笑，骑车子走了。


    身后，温婷的声音骤然响起：“温芙，你在干嘛？”


    表情凝固在脸上，温芙回头。


    车辆入口处，停着一辆豪车，温婷从副驾下来，怒气腾腾走来。


    紧跟着，主驾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池聿的大哥，池今洲。


    “你去哪了？谁送你回来的？”


    温婷厉声：“你现在越来越长本事了。”


    “婷婷，你把妹妹吓到了，别这么凶。”


    池今洲戴着金丝边眼镜，揽着她的肩膀，嘴边噙着一惯的笑。


    温芙被两个人打量，还是她最抵触的两个人。


    她抿唇，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我去公园散心，路上碰到同学。他正好有车，就顺路送我一程。”


    “同学？”温婷目光如炬：“男同学吧。”


    “和你一个班？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关系？”


    “不说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看到底是同学，还是恬不知耻早恋了！”


    温芙心跌到谷底，第一次不耐烦。


    “你去问吧，我没有早恋。”


    温芙讨厌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讨厌她鄙夷的目光，一切都讨厌。


    温婷依旧是盛气凌人的姿态，好像非得抓住点什么，才会罢休。


    “没有早恋，那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说名字。”


    温芙目光沉静，“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事我回家了，淋了雨要洗澡。”


    温芙其实心里虚的不行，但面对她誓不罢休的掌控，她感到倦了，想挣脱。


    要想从牢笼之中挣脱，必须要有勇气。


    她宝贵的生命是勇气，重新来过的人生是勇气。


    池聿也是她的勇气。


    温婷在后面说，“温芙，你是可以不说，但如果我一旦发现什么，后果你好之为之。”


    温芙装作没听见。


    温婷气到心里发堵，转头埋进男人怀里，“今洲，我真的好心累。”


    “我这个妹妹，是越来越难管了。”


    池今洲在她眉间落下一枚吻，“小女孩不会突然大转变的。”


    “正好我那弟弟和小芙在一个班，我帮你了解一下？”


    “今洲，你真好。”